50、第五十章 记忆的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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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那封通知是姜郁的老师给那给姜郁的。
“这是难得的机会，”姜郁的老师特别喜欢姜郁，这么优秀的学生是难得一见的，况且她的背后还站着一个姜家呢，“学校已经通知了你的家里人。姜郁，真的恭喜你。”
西兰洲可是一个新大洲，听说全世界的尖子人物都汇聚在那里。
姜郁微不可查地呼出一口气，微微笑着：“谢谢刘老师。”
她不是很想去。她不能把姜欢一个人留在这里，除非家里的手能伸到西兰洲，把姜欢也带过去。
家里也一定不会放她走的。
姜郁回到家，把那一份通知随手放在桌子上。她没有很在意。
姜欢不一样。
他下课了回到家，来姜郁的房间和她一起写完作业。然后她就发现了那一份通知。
姜欢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姐！”
姜欢扑到她身边：“去吧。去西兰洲！至少能轻松三年呢。”
姜郁并起食指和中指，用指节敲了敲姜欢的额头：“要是我不想回来了？”
姜欢愣了愣，随后认真道：“那就不回来。留在西兰洲，我去找你。”
姜郁笑起来，有些无奈：“胡思乱想。”
他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这些年的锦衣玉食、倾斜在她身上的资源，都是要回报的。
不是她要的，她却享受了，这是不能不还的债。
过了不多久，爷爷把姜郁叫了过去。
姜郁到了书房才发现原来忙得不见人影的父亲和母亲也在这里。
“今天你的学校发来的邮件我们收到了。你怎么想？”
能怎么想？
只能按照他们想的，去想。
姜郁早就被练成了八面玲珑的狐狸，笑眯眯道：“没必要去。我不想离家太远了。”
母亲果然很满意。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你是个恋家的孩子，又是女孩子，我们是舍不得让你出去的。”她摸了摸姜郁的脑袋，温情脉脉。
姜郁敛眸。
她知道这是“奖励”。
她笑得灿烂：“我该回去看书了。”
“不急，”母亲道，“今天难得大家都在，我们全家一起吃顿饭。”
姜郁笑容更盛：“好，那我去叫小欢。”
父亲皱了皱眉：“让小张去就行了。”
话落，原来在爷爷身边的陈叔走出了房间，去通知门口的小张。
姜郁被母亲牵着手，走到餐厅。
姜欢已经在那里了。
他恭敬地低头：“爷爷。父亲。母亲。”
这些亲人只是点点头，便落座了。
姜欢坐在姜郁的旁边。
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餐饭，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的可怕。
等回到房间，姜欢焦急地对姜郁说：“刚才爷爷让人把西兰洲的通知拿走了。”
姜郁沉默片刻，露齿而笑：“没事。反正也是没用的东西。”
姜欢好像明白了：“他们叫你去，就是说这件事？”
“你说呢？”
真是难为他们了。还专门赶回来。逢年过节都凑不起这么多人。
对小小一份通知这么重视的姜家人，居然在下个月改了主意。
“去吧，去西兰洲的机会不可多得。”母亲说。
父亲难得拍了拍她的肩：“多些经验也好。”
他们来通知姜郁，他们“允许”了。仿佛是多么大的恩赐。
姜郁脸上笑着，半是试探半是玩笑：“我觉得04区的教育很不错，并不想离开亚洲。再说了，我舍不得离开家。”
然后父亲的脸色就变了。
爷爷叹了一口气，说：“去吧。”
姜郁就明白了，这是非去不可了。
西兰洲有什么是姜家一定要得到的吗
还是……有什么外力施加，让他们不得不把自己送去西兰洲。
姜郁答应下来，离开前，看了一眼始终没有和她对视的母亲。
母亲对姜郁残忍的母爱是姜郁无法摆脱的羁绊，反过来，也是姜郁辖制她的利刃。
没弄清事实的姜郁绝不坐以待毙。
姜郁承认自己没有什么道德感。就算有，也早在这么多年里看着姜家难免的那些脏事被消磨干净了。
利用母亲并不会给她带来负罪感。
她依恋的只是母爱，不是母亲。而母爱是不会消减的，她的争执吵闹不敢怨恨最后都会变成名为愧疚的养料，浇在母爱上，让它茁壮成长。
达到自己的目标。
这是姜家教她的。
姜郁开始做为听话的棋子，最完美的女儿。
她自己干脆果断地办好了转学手续，一点不拖泥带水。又办了几场聚会，和朋友同学告别。像是打定了注意真的要离开了。
剩下来的时间，她给母亲打造了最温情的戏码。
母亲一开始冷她、后面躲她。
之后，便是一出苦肉计。母亲忍不住了。
然后她们终于成了亲母女。会一起逛街，一起吃饭，睡前互道晚安。
因为姜郁要离开了。
所以陪她做这些事，没有人反对。
姜郁也慢慢摸清了，她这一走，他们估计就没有给她她再回来的打算。不然所有人都不会是这个反应。
怎么，培养了她这么久的姜家居然如此轻易地就要抛弃她？
姜郁心中的情绪很复杂。
她感觉到解脱，但更多的是悲凉。她不敢说她真的对姜家没有一丝依恋。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并且打定主意一辈子服务姜家。她时常觉得自己混混沌沌，要变成两个人。一个是清醒的不甘的，一个却是因为悲哀而甘于现状，催眠自己姜家就是她的一切，她爱姜家。
原来，她幼稚的时候做过梦。
反抗。离开他们。不想每天都是无尽的应酬、学习、假笑。还有那些什么狗屁兴趣。不过就是用来充高雅、立人设的东西，她不喜欢，算什么兴趣？每一样，她都不喜欢。
可他们都要她做得好，而且要最好。
只要给姜家丢上一点脸，她就会被关进顶楼的禁闭室。应该没有人能想象，在这个时代了，居然还有这种没有人性的东西。
所谓的禁闭室就是一间小黑屋，里面没有灯，只有一个高而窄的铁笼。小时候被关进去的姜郁连坐下都不能够，只能还黑暗和寂静中站立，惶恐地看着无尽的黑。
无论是求救还是哭喊都没用。
没有人会理她的。她能听到的永远是自己哭得凄惨的回声。
姜郁站在透明的墙前，看着外面的泳池。
西兰洲到底有什么？
她去西兰洲真的是去上学的吗？
……
姜欢被送走了。
姜郁没有拒绝。
随着她离开的时间渐近，他们越来越忍不住了。可他们又怕她知道，会闹出事来，于是只好偷偷把姜欢送走，明面上用的是不让她太伤感的理由。
呵。
不过就是想早点培养下一个继承人罢了。
他们应该感谢自己。姜郁想。
没有她就没有姜欢，亲爱的该死的姜家就没有了表面的光鲜。不知道父亲会把哪一个私生子带回来，而母亲又是否会冒着高龄产妇的危险一拼家业。
要到了最后收尾的时候了。
母亲已经被她软化，涌出来的母爱格外香甜。姜郁看得出来很痛苦，以至于她只要看着自己，就忍不住会流泪。因为她要离去了，所以母亲才敢放心地大胆地爱她。何其讽刺。
这就是伟大的母爱。
那么，伟大的母爱，请压垮这个女人，把最后的真相告诉她吧。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姜郁忽的开口。黑洞洞的眼珠盯着母亲，毫不掩饰锋芒和落寞。
她的感情三分真七分假，表现出来的却是十分真，吓到了母亲。
母亲一愣，笑着掩饰过去：“哪里有不要，胡说。只是去读书而已，又撒娇。”
她柔柔姜郁的头。
姜郁抱住她，轻轻柔柔道：“读书吗？为什么读书就回不来了？”
母亲瞬间僵硬了。
她明白姜郁自己猜出来了。
此刻她无比痛恨原来引以为豪的女儿的聪慧。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抛弃我？我不是你们心中继承人的最佳人选吗？”姜郁平静道，“谁给你们开了条件，开了什么条件要拿我去换。”
母亲一下推开了她，愤怒道：“你认为妈妈会拿你去换利益！？”
姜郁冷冷地看着她。
这些日子的温情表面被剥得一干二净。
母亲心里瞬间刺痛：“你真这样想！”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呼吸不上来。
“妈妈没有！”母亲掐着她的肩膀，“你是我的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血！我不可能做那些事！”
“那为什么要把我送走？”姜郁的回应依旧是冰冷的。
因为……
母亲的脸都皱缩了起来，似乎五脏六腑都在被撕扯，无比痛苦。颓唐的她坐在姜郁的床边。
“不是我要你走。你要记住不是我要你走。没有人愿意让你离开的。”母亲又站起来，“我们是一家人，“要是有的选，怎么会要你走？”
她的眼眶湿润了。
姜郁的态度看似也软了下来，她笑着，会的话却很残忍：“因为我走了，就太浪费了。家里这么多年的栽培全部都是一场空了。”
母亲扇了她一个巴掌。
姜郁没有躲。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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