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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形同虚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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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吧!昨日午时,朕和皇后在御书房,怎么可能去千户司!”
宫殿里的年轻帝皇狠狠地将诉状砸到朝臣脚下。
卞公扶着轮椅,低头将脚边的诉状拾起来,他抬头与站在唐靖旁边的范邑对视,随后转头看向不远处面色铁青的郭拓。
“那日郭将军也在场,陛下莫不是惊恐过度给忘了。”
郭拓额角青筋暴起,一句话都没有说,唐靖这是第一次对郭拓死活不会分场合说话给刺激到了。
什么忘了,他根本就不在场!
唐靖今天在朝堂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遍了,但是没有人信。朝堂上的大臣就像一尊又一尊石像,一声不吭地响应卞公的进谏。
唐靖:“干脆让那个真正的乱臣贼子幻化作朕的模样上朝罢了!”
“陛下息怒!唐姓治国乃是天命,万不可语怪力乱神,以免危及国运。”天钦监忽然上前。
唐靖:“诛尽我大唐血脉才是灭我国运!”
“请陛下早日诞下龙子!才是真正的为大唐国运着想啊。”
“长公主谋反是事实!长公主想覆我大唐啊!请陛下为大唐着想,出兵讨伐南疆余孽。”
“陛下……”
“陛下……”
全他妈疯了,幕后推手究竟是谁?
天钦监?
神策军?
礼部?
一句一句,聒噪地头疼,唐靖一人不敌众嘴,在台上来回踱步,眼角里瞥见晃动的人群和乌纱帽里,有一顶帽子屹立不动,唐靖抬头看过去,发现马思安正定定地看着他。
这个新科状元!
在察觉到唐靖看他的时候,马思安立刻将头转向右边,他身旁站着另一个人,这个人没有说话,但是神色诧异,只是静静聆听,还没有表露自己的态度。
大理寺的。
唐靖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很快冷静下来,恢复往事的冷静和从容:“房嵇青,朕命大理寺马上立案,查出冒充朕的妖人。”
房嵇青仿佛吃下定心剂,立刻抬脚上前。
这时,唐靖感觉到有一道寒光,正在紧紧盯着房嵇青,若不是青年时被父亲逼过战场锤炼,否则,这一丝杀气他根本发现不出来。但是他不知道在哪里,这个人善于隐藏,很有可能就是罪魁祸首。
这种不善的感觉也被郭拓捕捉到了,他审视四周,凛然目光和霸道的气场震慑四周,不知不觉,周围人的议论声小了。
直到范邑的声音响起:“陛下,礼部的张大人似乎有话要说。”
礼部的张大人听到范邑唤自己的名字,整个人虎躯一震,随后在唐靖的怒目之下,走到最前面。
“微臣很好奇,房大人查案必定是寻找人证,现在要查的人是陛下,房大人能做到公正吗?”
赤裸裸的威胁!
好啊,拿命来威胁当朝皇帝,那些所谓的前朝忠臣,竟不敢上前维护皇家尊严。
“大理寺办案,礼部什么时候有资格发声了?”
唐靖心里松了口气,郭拓这个榆木脑袋终于懂得帮他说上一句话了。权臣干政,大唐前路何在?在所有人的逼迫中,唐靖也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
“别说了。”唐靖重新坐回皇位,“请皇后。”
很快,皇后被请了上来,坐在皇帝旁边。
在房嵇青地询问下,唐靖满怀期望看向皇后,他与皇后一向相敬如宾。唐靖相信皇后对他的情谊,可是,从坐在他身边一开始,那个满眼是他的女子,居然连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在他的期待中,皇后朱唇轻启,一改往日温婉柔情,满目威严掷地有声道:“本宫昨日一直在寝宫,确实去了一次御书房,但未曾见到皇上。”
“咚!”脑子在一瞬间完全空白,唐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狠狠砸在案桌上,胸口上下起伏,面如血色,横眉冷对这愈发昏暗的朝堂,唐靖感觉自己仿佛老了十岁,他慢慢站了起来,摆手道,“都下去吧。”
回到寝宫的时候,郡主王氏来了,唐靖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落在范邑和皇后身上:“原来连你们都背叛了我。”
“桃花坞一日不现世,柳翁和唐稚一日不死,陛下你的位置就永远名不正言不顺。”皇后劝道,“趁知道唐稚和柳翁的关系,只要拿下唐稚,就一定可以找到桃花坞,到时候……”
“到时候,朕连自己最喜欢的妹妹都没有了。”唐靖怒言,他现在处于众矢之的,心何其寒冷。
王氏道:“怎么就不是了,一屋不说二话,表哥,当年唐武皇无子,北上征战回来便有了病体,能即位的只有他的弟弟景亲王和你父亲,我姑夫闵亲王。姑父文韬武略哪输景亲王,是景亲王借北方蛮族入侵边境为由,弑弟在先!你忘了吗?”
“我本是随景亲王的谋士,他借我手铲除异己,又将我当作弃子,让奴才做了阉人。”说到这,范邑的眼神愈发凌厉,若不是身上的装扮,或许没有人会联想得出来,他是一个太监,如今的他,便是以谋士的身份跟唐靖说话,“自古帝王无情,陛下切勿心软。”
“祸不及子女,更不及公孙丞相!”唐靖冷言,这一句话仿佛击中了范邑和王氏的软肋,“那封【景亲王逼宫】的信,现在还不知道是谁递到我手里的,当时景亲王逼宫了吗?分明是你们逼我。”
王氏脸色不太好看,她紧闭的嘴唇似乎在微微发抖,倒是范邑从善如流道:“陛下,奴才早已澄清多次,奴才虽然恨公孙一族,但是,我从未做过此事,大理寺也查过了不是吗?”
王氏和范邑一口咬定自己授的是唐靖的指令,而偏偏大理寺明里暗里查了五年,都指向了自己,这种状况,就像今天一样。
不过,今天的状况要比五年前好很多。五年前人证物证都没有,今天若不是范邑露了马脚,唐靖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腹背受敌。
必须得早点揪出做局之人。
“非我皇族血统,坐上皇位只会暴毙而亡,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有几分本事!”唐靖讥讽之言咆哮而出,似乎在宣战,末了,他口喷鲜血,跌坐在床榻边上,场间,只有皇后上前搀扶。
“陛下,若您不想坐这位置,就让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坐吧。”
那日起,范邑宣称皇帝抱病,皇后垂帘听政。皇后颁布懿旨,派神策军南下,拿下妄图谋逆的长公主唐稚和公孙昭昭,收服南疆余孽。
懿旨颁布前日,柳忆棠和公孙昭昭早已到达南疆。
虽然到达的过程中,有那么一丢丢尴尬。
至少公孙昭昭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