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忽觉剧变 ...
-
大唐自创立初期，皇帝更换迭代已有五位皇帝，期间不过七十余年。
不过百年帝位更换频繁，可大唐在这江湖的地位却未曾动摇过，甚至越来越强盛。
不是因为历任皇帝太强，这是一个属于帝国高层心照不宣的秘密。
“国师天逝，其天赋未留后人，如今知道破除大唐国运的人，只有我外公。”柳忆棠底气很足，她站在这里，便是告诉任何人，这是无人可质疑的事情。
话毕，柳忆棠挥袖略过辛丘时，眼神轻飘而坚定，辛丘释然地点点头，拦在了她们之前。
柳忆棠目光落在公孙昭昭身上，从头到尾扫视狼狈不堪的公孙昭昭，她眼波微动，不明的情绪匆匆消逝，“走吧。”柳忆棠将剑插在地上，从莫琳手上接过公孙昭昭。
公孙昭昭浑身无力，莫琳松手之后，她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柳忆棠柔。软的胸前，温热的指腹轻轻扫过公孙昭昭的脸颊，好痒，失温带来的痛苦渐渐消散，公孙昭昭抬手扣着柳忆棠的肩膀，勉强站了起来。
三千青丝在狂风中卷动，她狼狈地看向辛丘，她张了张嘴，想要阻止什么，但无力感真真切切在心头蔓延到四肢。
“不愿走？”柳忆棠清冷的嗓音在公孙昭昭的心头撬动，片刻公孙昭昭才反应过来，因为极度的焦虑和恐惧，让她四肢经脉紧绷，一步都走不动。
辛丘闻言，回头对公孙昭昭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此生只为大唐，就算没有你，今天我也死定了，但是，昭昭你不一样，公主需要你……”
公孙昭昭双眸微睁，转头认真地盯着柳忆棠许久。
柳忆棠漠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疯狂，但是除了疯狂，还有几分——
空洞。
是一种她看到过的神情。
在她本该忘记的时间里，有一个地方，住了很多和柳忆棠一样眼神的人。他们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护士，会在他们疯狂的时候，将他们帮在冰冷狭小的病床上面，迫使他们冷静下来。
那个地方，是公孙昭昭穿越到现代后第一最想逃离的地方——精神病院。
意识到这点，公孙昭昭下意识便做了决定，她忽然攥住柳忆棠的手：“阿稚，走！”
若公孙昭昭需要她，那为了这个国家，抛却个人情感，她也要护住柳忆棠。
除了唐靖，大唐只剩柳忆棠了。
至于国运不国运的，都没有人真真切切保护来的好。
柳忆棠目光落在了公孙昭昭身上，下一秒，公孙昭昭便感觉自己一顿失重，她被柳忆棠抱了起来，辛丘挡在她们身后，面前是皇宫数一数二的高手，范邑眉目一动，手底下的兵便冲了上去，但是，仅仅一瞬，四五个太监的脖子便被一刹紫光袭击，瞬间毙命。
范邑气急败坏，还想命人去追，卞公却抬手拦住了他。
卞公：“算了。”
在莫琳的震慑中，柳忆棠带着公孙昭昭箭步踏出千户司大门。
远远地，只能听到卞公幽幽道：“凡夫俗子岂可犯人神。”
一路从千骑司到重玄门，一地血红，神策军的士兵尸首遍地。
仅靠柳忆棠一人，不可能杀出这条血路，但是多了莫琳就不一样了。
人神。
原来宫里的人都是这么形容穿越者的。
可是，莫琳是听柳忆棠的，而她却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阿稚怎么会让你杀这么多……”
大唐子民。
她说不出来后面那几个字，
“杀着杀着就杀红眼了。”莫琳说出这样的话很平淡，怕吓到公孙昭昭，她又补充了一句，“她这样的时候，我是劝不动的，所以只能顺着她。”
如今的柳忆棠好像疯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如此严重的事情。
脑子很乱，心情五味杂陈，公孙昭昭说不出话，她只能感受得到柳忆棠紧抱着她的力量，已经颠簸的路途。
“阿稚……”她轻唤一声唐稚，没有回应，公孙昭昭深吸一口气，鼻子忽然就酸了，双眼蒙了雾，双手扣着她的脖子更紧了，惹得唐稚低头，茫然地看着她，好像不认识她了一样，公孙昭昭眼角泪光攒动，声音都变得沙哑，“莫大夫，阿稚恢复神智后会记得这些事吗？”
“会。”
公孙昭昭攥紧了拳头。
出了宫门，整个世界仿佛亮了，没有宫里的压抑感，人头攒动的街道出现在眼前，欢声笑语取代尸山血海，扎了两个冲天揪的小孩牵着另一个小孩的手往前跑，另一只手握着纸扎的小风车，小风车转呀转，柳忆棠忽然停了下来，又是一个失重的感觉，柳忆棠连带公孙昭昭往前摔去，公孙昭昭屁股一阵痛，忙不迭送地撑住柳忆棠疲软的身子。
柳忆棠怔住了，她撑住地板，倏地抬起头，惊恐的眸子一下子把公孙昭昭吓到了。
恐惧、害怕、懊悔，柳忆棠从未这样子过。
于是，她战战兢兢地想要转头，微乎其微的动作刺激到了公孙昭昭的每一条神经，她抬手猛地将柳忆棠按在怀里。
“别看。”公孙昭昭绷不住了，哭腔占据了她的声线，“是梦！你只是做了一个梦！”
柳忆棠肩膀微微颤动，她失声抽泣，然后直到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声音，双手从公孙昭昭腰间探过，修长的十指陷入她的后背。
“先走。”莫琳半蹲下来，按住柳忆棠的肩膀，示意她们往旁边看。
芷儿和马车已经在外候了许久了，与此同时，还有许多视线正往她们的方向看过来。
柳忆棠迅速恢复谨慎，一声不吭，拽着公孙昭昭跳进马车里。
马车飞驰，颠簸的她一阵犯恶心，不过她顾不上这个，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柳忆棠抓她的手臂仿佛用尽全力，她指节发白，而公孙昭昭疼得发麻。
“阿稚……”公孙昭昭吃痛极了，“你骂我吧，是我做了错事。”
要在往时，柳忆棠早就骂她个狗血淋头了，但是她不说话，更是让人担忧害怕。柳忆棠晃过神，无力的松了手，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陷入沉思。
公孙昭昭按住柳忆棠的手，往自己的脸狠狠地甩去，可柳忆棠偏偏比她力气更大，硬生生迫使自己该受着的那巴掌停下。
公孙昭昭鼻子抽了抽气：“阿稚，求你了！”
“公孙小姐，不怪你。”莫琳看不下去，还是说话了，“辛丘借口颁布皇榜出城，本来就是安排了傍晚给情报，来的时候，我们的人就收到消息，其中一环暗线出卖了我们，范邑的人早就等着瓮中捉鳖了！今天被捕的人就算不是你，也是公主。”
莫琳这句话说完，场间忽然陷入了沉默。
公孙昭昭后知后觉，原来，早在《科举攻略》从南疆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盘棋早已开始。
从未来回来到现在，公孙昭昭仿佛懂了，幼时活得无法无天，以至于觉得在未来受到的那点点事都觉得是莫大的苦难。但自从回来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她才发现，原来真正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公孙昭昭掀开马车门帘，望着越来越远的广安城门，下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忽觉剧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