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女的平淡生活》清亦清呦

212、第二百一十二章 进京！找茬

　　站在北上大船的甲板上，方心甜迎着风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京城已经近在咫尺。坐了十多天的船，初上船的新鲜感早已消失，每天几乎固定的景色早就看厌，只盼着快些到达目的地换换景更换换她冒酸水的胃。

　　“手脚都轻些，这里面可是瓷器！轻拿轻放小心待会儿别让人冲撞了！”

　　“好嘞！”

　　“还有你们也是！马上就要靠岸了，你们抬箱子时看着脚下，别把箱子包袱掉到水里去，里面可是衣裳毛皮和布料还有书籍，这些东西万不能沾水！”

　　“是嘞！！”

　　方心甜身后传来一阵吵嚷声，她回身向后看去，下一刻额角瞬间滑下一滴巨汗。

　　吵嚷的人是她家的丫环小厮和护卫，二三十号人除去指挥的那个，没有人手上是空的。两人合抬的一人环抱的，还有肩上扛的小臂上挂的，大大小小都是箱子包袱。

　　方心甜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一口气叹出：“就是说啊，明明这样麻烦为什么还要带这样多的行礼啊！出来一趟能累死个人！”

　　方心甜他们决定全家带上王茂竹一起上京后，本打算坐马车走陆路，这样速度快些七八天就能到京城，但看到收拾出来的行礼后马上改变了想法改走水路。

　　只因为行礼太多，若是马车骡子车的话，连人带行李怕是要准备十好几辆，方家和王茂竹的马车加起来也不够啊！租马车又太麻烦，只好 改走水路租了一艘大船。

　　林慧娘在方青湖的搀扶下走出舱室，身后跟着相携袅袅而行的周云舒和戴谷乔。林慧娘皱着眉低头，出了舱室后抬眼就看到自家闺女对着行礼发呆，她顾不上发晕的脑袋朝方心甜快步走去。

　　“你走慢点！”方青湖扶着林慧娘的手臂，脸上满是担心。“头不晕了？不恶心了？”

　　周云舒和戴谷乔满是忧心的紧跟在林慧娘身后，生怕林慧娘摔喽！她们直接把扶人的方青湖无视了！

　　但林慧娘并没有理会方青湖和儿媳妇的担心，直直走到方心甜面前。

　　“已经够少了就你嫌多！”林慧娘有些脸色苍白透着难掩地疲惫。“你哥大嫂侄子是要在京城安家的，京城啥啥都是精贵的，不多备着些东西缺的时候尽花冤枉钱了！”

　　方心甜听到方青湖的声音后回神，转眼就见到林慧娘走近，她伸手扶住林慧娘，焦急挂在了脸上。

　　“娘，您慢着些嗳！我不会飞走的！”

　　这是林慧娘第一次坐船，刚坐船时因为好奇新鲜还没不良反应，但等到新鲜感过去，林慧娘便出现晕船现象。刚开始只是头晕，后来演化成吃什么吐什么，可把方心甜他们担心坏了。

　　连着两天林慧娘晕船的症状一点也没减轻，方心甜他们怕林慧娘这样下去出什么问题，赶紧找地靠岸寻了大夫并抓了一些预防晕船的药。

　　后面林慧娘晕船的症状略有减轻，但头晕仍然还在，可到底能吃下东西了。

　　林慧娘知道自己让大家担心了，但她现在没空管自己，她现在关心的是闺女是不是已经养成了花钱大手大脚的坏习惯了。

　　“我没事，这就要上岸了，站到地上我就好了。”林慧娘忍住晕眩感，将话题扯回行礼上。“这些行礼还少呢！咱家这样多人，这点行礼哪够啊！你也听你哥说了，京城的鸡蛋都比咱们那贵一文，更别说其他东西了，不多带些东西怎么行！”

　　方心甜一听这话不赞同了，她摇着头说：“我大哥嫂子他们能用多少？给他们多带些没问题，关键是咱们！”

　　方心甜说着又摇了一下头。“咱们只是在京城小住，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个月总要回去的。娘，你说你当初都收拾了什么东西？还有大嫂！”

　　周云舒在婆婆和小姑子说行礼时就躲在了林慧娘身后，努力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她没想到自己还是没躲过去。她知道以后他们三口要长时间居住在京城，若三年后她夫君能留馆那还要再三年。

　　所以收拾行礼时她是把能带的都带了，什么衣服鞋子啊，什么床单被子褥子啊，什么桌椅板凳柜子啊……

　　想到这，周云舒将自己用力藏在林慧娘背后，努力遮住自己红透的脸。

　　周云舒身边的戴谷乔捂嘴偷笑。这里可没她什么事，她只带了她和夫君管用的衣物，到京城如果差了什么再添置就好。

　　林慧娘看一眼背后羞得不敢见人的大儿媳，再看看偷笑的二儿媳，有些苍白的脸上可疑的飘上红晕，眼神也开始四处漂移就是不看人。

　　方心甜将她娘那抹红看在眼里，也对大嫂的不好意思闷笑，她没有继续吐槽省的将人说急眼！

　　当初她娘收拾行礼时，夏天盖的薄被子带了足有四五床，这也就罢了，可冬天盖的厚被子也带着是怎么回事？

　　她爹的单衣她娘收拾出来足足二十来件，这是一天一套不重复的节奏呀！而且她爹的棉服及大毛斗篷和毛皮靴子居然也收拾进去了！

　　这大夏天的厚被子、棉服、毛斗篷和毛皮靴子怎么可能用的上！百年千年也没一次的酷暑飘雪会在今年出现吗？

　　除此之外还有她爹管用的马·鞭、马鞍和马靴居然也带了！为此方心甜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行了行了！找你哥他们去，马上就要上岸了！”方青湖见自己媳妇被闺女挤兑的不自在，连忙肃着脸挥手赶方心甜离开。

　　自己媳妇自己心疼，闺女不是外人不能生气，但可以赶走！

　　赶完碍眼的闺女，方青湖换上笑脸，冲林慧娘细声细语送关怀。“媳妇再忍一下子就好，到岸上咱们找个茶楼饭馆休息好了再走。”

　　“嗯！”林慧娘轻声应道，又一副无力的靠在方青湖的肩膀上。

　　她头晕她难受，她不想看到怼她的闺女，闺女不再是她的小棉袄了。就算闺女花钱大手大脚她也不管了，反正闺女有钱。以后嫁人了她更管不着了，反正王茂竹也有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这样想着，林慧娘更是无力的靠向方青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难受。

　　周云舒和戴谷乔红着脸不再继续跟在公公婆婆身后，她们被黏黏糊糊的方青湖林慧娘煞到，不敢做小太阳碍眼。两人对方心甜笑笑然后跑到一边，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说着下船后要干什么。

　　方心甜看一眼相互搀扶依靠的无良父母的背影转身，咬着牙恨声嘟囔：“就会秀恩爱，好像她没有恩爱对象似的！”

　　方心甜从船头来到船尾。方升桐、方升柏、方升松和王茂竹一早就在这钓鱼，这会听到快到岸了正在收拾木桶和钓竿，方之浩小朋友抱着他爹的腿朝着要鱼。

　　“要下船了吧？”方升桐收好钓竿问，手还轻轻摸摸自己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

　　随着方升桐的问话，船身似乎碰到障碍物晃了一下，然后便静止不动。

　　不用方心甜回答大家已经知道这是靠岸了。

　　“终于可以着地了！”方升松欢呼一声扔下手里的钓竿，一把抄起方升桐腿边的方之浩扛在肩上向船头小跑而去。“可憋死小爷了！大侄子嗳！叔带你飞！”

　　“哇哦！飞飞！浩浩，飞飞！”方之浩小朋友被小叔叔扛在肩上也不闹腾，张着手臂伸直腿满脸惊奇的叫唤着。

　　“你小心跑慢点！等等我！”方升柏也扔下钓竿和木桶，他顾及着形象没跑，只是追着方升松快步走去。

　　十多天没挨着地了，他现在无比想念大地！

　　真是太不稳重了！方升桐对着两个弟弟的背影摇头，慢悠悠的收起被弟弟们抛弃的钓竿和木桶，心里却在想怎么给两个弟弟加功课。

　　扛扛扛！扛小猪呐！

　　“甜甜，看这是我钓到的，大不大？咱们可以吃了它！”王茂竹提起自己钓到的最大的鱼向方心甜展示，还露出一口大白牙。

　　方心甜木愣愣的看着还在王茂竹手上扑腾的鱼，干笑两声：“呵呵，这鱼好大哦！”

　　这鱼是挺大的，应该有四五斤，这要换作以前，方心甜这时候已经在想着是要清蒸煲汤还是红烧糖醋了。但现在在江上漂了十几天，她吃鱼吃的够够的，最起码最近她一点也不想吃鱼了！

　　没有看到自己预想的开心，王茂竹也没泄气，转身就将手里的鱼放回江水中，还好心情得挥挥手和眨眼便游没影的鱼儿再见。

　　“天天钓鱼吃鱼我也烦了！”王茂竹转头冲方心甜笑得开心。“咱们上岸后吃别的，可不想再吃鱼了！”

　　方心甜认同的点头。

　　“京城也有泰和楼的，烧鸡肘子和烧鸭卤鹅尽管吃，总能换口味。”

　　方升桐同样吃够了鱼，他将他们四人钓到的鱼交给一边候着的船员。

　　船员开心得接下，看到四个木桶里的鱼笑得更灿烂了。这些鱼个头都不小，下船后能卖不少钱呢！

　　方心甜、方升桐和王茂竹三人一边讨论下船后吃什么，一边慢慢往船头走。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阵叮嘱声。

　　“慢点，慢点，小心脚下，可别掉下去了！”

　　三人抬头，就见护卫和小厮正在往岸上搬运行礼。

　　船靠岸后，船家放了两块比巴掌要厚的木板链接船和码头。木板足够厚实，两块木板拼在一起也有一米三四宽，足够两人搬着箱子通过的。

　　但显然搬运行礼的护卫小厮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他们总觉得木板太薄经不起他们压，嫌弃木板太窄不好搬运行礼，更担心木板突然断裂，板子上的人和行礼掉进水里去！

　　早早下船的方青湖扶着林慧娘站在一辆马车边，身旁还有丫环撑着的伞遮太阳。方升柏和方升松站在码头的小摊前，方之浩骑在方升松的脖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竹哨子在吹。没见到周云舒和戴谷乔，想来是进了马车里。

　　方青湖看热闹不嫌事大，对着胆战心惊小心翼翼下船的护卫小厮直笑，嘴里时不时的还高声大喊“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直把护卫小厮吓得面如土色冲他瞪眼睛呲牙咧嘴。

　　方心甜和方升桐早就知道自家爹是个不着调的，但他们还是对方青湖幼稚无良的行为感到丢脸和无奈。

　　都是做爷爷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哪有这样吓人的！

　　经过几年的相处王茂竹对方青湖的不着调也是略有了解，但这会儿还是忍不住刷新认知。

　　岳父大人实在是太幼稚太找打了！

　　行礼搬运好，一群护卫蜂拥而上围住方青湖，林慧娘欣慰的笑着在丫环的搀扶下爬上马车。

　　林慧娘一走，护卫们开始讨伐方青湖。

　　“将军，咱们瞅空练练！”十来个护卫把拳头捏地磕巴直响。

　　真是太欺负人了，都知道他们怕掉到水里去，还那样吓人！不出出气泄愤怎么行！

　　“可以啊！”方青湖挑眉笑着说。“咱们对练试试，打疼了可不许叫娘！”

　　护卫们恶意一笑，指指自己又点点所有的小伙伴。“不是我一个，是我们一起练练！”

　　他们是脑子有坑吗？明知道将军力大手黑，怎么可能单挑，自然要群殴才行！

　　方青湖听后一愣，心里有些嘀咕。这群小子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没有一个是孬种，他一人挑十几个有点危险啊！

　　方青湖犹豫一下还是决定接受挑战，他一拍胸口，裂嘴说道：“兔崽子们尽管来，爷接着怕的是这个！”

　　方青湖比比小拇指，一脸的傲气。

　　到时候他不过挨上几下子，仍然能把这群兔崽子收拾的哭爹喊娘！

　　“嘿嘿！”护卫们目的达到，勾肩搭背小声嘟囔着离开，盘算着怎样给自己出气。

　　方青湖摸摸自己的下巴，转头上车又对林慧娘嘘寒问暖，一点也不像担心的样子。

　　“大哥，你要不要凑凑热闹？”看完自家老爹的热闹，方心甜摸着下巴开始怂恿方升桐。

　　“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方升桐跃跃欲试。“再叫上小柏和小松！”

　　方升桐说完又问王茂竹：“你要不要一起？”

　　王茂竹没想到方升桐会问自己，他有些迟疑的说道：“可，可以吧！”

　　说着，王茂竹开始期待起来。他跟方青湖学了几年拳脚，一直都是被方青湖虐着成长的，现在有机会围殴准岳父，他怎么就这样兴奋激动呢！

　　方心甜也对群殴老爹感兴趣，但是她忍住了。她是女孩子，现在还是古代的女孩子，在外人面前总要保持住女孩子的矜持，所以她不能跟着一起闹。

　　方心甜不知道她在护卫们的心里那是一点也和淑女矜持沾不上边的，早在方心甜杀了一个人贩子后护卫们就不当她是正常千金了。

　　他们将军是熊是老虎，那将军的闺女一定是露着爪牙的小熊小老虎，关键时刻能咬死人的那种！

　　方青湖答应林慧娘下船后找家店休息，但林慧娘不愿意，所有一行人直接上马车往住处而去。

　　在方家上京前，就有小厮提前进京打点。他们现在乘坐的马车和暂住的宅院都是小厮租用的，并且小厮还在打探有无出售的宅院和田地。

　　到了住处后，到底没有吃什么烧鸡肘子烧鸭卤鹅。坐了十几天船，每个人都是蔫巴蔫巴的，若不是清楚知道自己脚下的是土地，他们都以为自己踩的是白云了。

　　只是简单的就着咸菜吃了一碗青菜面条，便粗粗洗漱睡下了，这一觉直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天太阳刚刚升起，方心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可能是因为睡的时间太长，她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眼睛也有些发胀。长时间坐船的后遗症也没消下去，头重脚轻的感觉还在，让她晕飘飘地好像处在云间。

　　刚洗漱好，就被林慧娘身边的丫环叫到正院，然后急急得被方青湖塞进马车里。

　　“这是要干嘛？”方心甜迷迷瞪瞪的问道。“大早上的不吃饭要去哪？”

　　“咱们蹭饭去！”方青湖大刀阔斧地坐在马车上，有些窄小的车厢因为方青湖的坐姿显得更狭小了。

　　蹭饭？上哪蹭去！他们什么时候在京城认识人了？方心甜瞪眼，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噜起来。

　　“娘！你管管爹！”方心甜抱着肚子依偎到林慧娘身上撒娇。

　　“别急，一会儿就到！”林慧娘无奈的环着闺女的肩。

　　她对丈夫的不着调有了新的认知。大早上的还去别人家蹭饭，就算他在京城有认识的人，这都多长时间没见过面了，人家真的愿意管他们饭吃吗？

　　而且他们还是招呼没打一声就上门的，这可是京城，规矩肯定比他们府城还要多！不递帖子就上门真不会被赶出去吗？

　　方青湖对媳妇闺女的态度不以为意，他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然后双手撑在膝盖上闭目养神。

　　方心甜见此握紧拳头抵住咕咕叫的肚皮。

　　什么矜持淑女统统见鬼去吧！她要加入围殴方青湖的队伍里，老爹实在太欠揍了！

　　在方心甜的怨念中马车停了，方青湖下去一会儿后撩开车帘子示意方心甜和林慧娘下车。

　　方心甜一下车就见面色同样不好方升桐夫妇、方升柏夫妇和方升松还有王茂竹，就连方之浩小朋友都皱着小脸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显然大家都对方青湖的心血来潮的行为不忿。

　　方心甜目光在众人身上溜了一圈，接着就想打量身处何地，但是她只来得及看到一扇紧闭的大门和一边敞开的侧门，就被林慧娘拉着跟上方青湖的脚步走进侧门里。

　　进到这家前院后方心甜确定这家的主人应该是和她爹在战场上认识的。和她家一样，前院是一个开阔的演武场，场上摆着挂满兵器的架子，还有石锁和箭靶子。

　　给他们领路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他见方青湖打量演武场，便停下好让人瞧仔细。等方青湖收回视线后，又躬身探手继续带路。

　　“这里不会是个摆设吧！”方青湖抬脚的同时还不忘嘲讽。

　　“……”管家脸上的笑僵住，然后干笑两声。“不，不会！”

　　哪里来的蛮子，他家主子可是金吾将军！

　　不止管家暗地狂躁，方心甜心里也在跳脚。

　　他们是来蹭饭的吗？真的不是组团过来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