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归墟-修订版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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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童磨的侧脸出神。
漫画中见到的上弦二也是常常笑着的，不过那是浮在表面的僵直笑容，就像戴着能剧假面，总给人冷冰冰的感觉。
我养大的果然不一样。
“我来背你吧。”没走出两步，童磨回头对我说，“观世才刚刚醒来，还很虚弱呢。”
“是吗？哈哈。”
我挠挠下巴，余光瞥见小教祖耳根泛红。
童磨单膝弯曲，双手在背后拢成一圈示意我爬上去。犹豫了一分四十秒，我咬牙舍弃脸皮，趴到他背上。
视线瞬间拔高，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呼吸到上层空气。童磨的头发毛茸茸，把下巴搁在上面很合适，也很舒服。
“都长这么高了。”我搓搓他的顶发，叹气，“没能陪你长大，抱歉。”
童磨不出声，默默向前。
走过点着蜡烛的长廊，又穿过看上去像是集会场所的房间，我们终于来到外面。
准备庆典的街道上灯火通明，十分热闹。
只是我意识到一个很关键问题。
“童磨，我忘记穿鞋了。”
“不如就让我背着观世逛庆典.....”
一掌巴到小教祖头顶，听到他呼痛声才满意。
“当我残疾人吗！”
最后还是找小春借了鞋穿。
“只有我的旧物，实在是失礼了，观世大人。”
“小春太客气了！是我该道谢才是。”
少女捂着嘴笑。
“观世大人才是太客气了。”
立在小春身旁的男人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满柔情。
“是小春的夫君。”童磨凑到我耳边解释。
我压低声音回复，表示之前听小春介绍过。
“春崎先生，对吗？”
童磨点点头。
说起姓氏，我有件在意的事情。
“童磨。”
“嗯？”
“你姓什么。”
“.....我没有姓氏。”
意料外的答案！
果然鳄鱼老师没有设定这个吗！
“抱歉，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生于21世纪，我忘记了过去不一定人人都能拥有姓氏这件事，脱口而出的问题很可能刺伤到童磨的心。
童磨握紧我的手，轻轻摇头。
“不是观世想的那样。”他说，“是他们没有告诉我。”
他们是指童磨的父母。
童磨解释说，他自出生起就与他人不同。童磨的父母将他送上神明之座，自然不会用人类的名字束缚神的化身。
“对教众来说只是个称号，坐在那里的是谁并不重要，万世极乐教的教祖是童磨，有这个就足够了。”
“会寂寞吧。”
“现在不会了。”
小教祖轻声说。
“和观世相遇之后我就已经拥有了、我的姓氏是——”
“童磨大人！观世大人！这个给你们！”小春举着什么蹦蹦跳跳过来，打断童磨的话。
我接过她递来的东西，是糖画。
原来在这个时代已经出现了这种了不起的民俗艺术品了呀！
黏在竹签上的长条形动物，长着角和足，在背脊的部位还张着两扇小小的翅膀？
“是龙哦。”小春笑盈盈的说，“龙游院！童磨大人，观世大人，很适合你们吧。”
欸？
我怔住，不知该如何反应。
“谢谢你，小春。”
童磨代替我道谢，小春满意的返回自家夫君身边，手牵手往捞金鱼的摊位去了。
“我们？龙游院？”
童磨别开视线，不肯看我的眼睛。
“方便称呼所以——”
“.....”
“抱歉，你不愿意吗？”童磨的手指无意识收紧，声音越来越小，“我之后会嘱咐他们不要这么叫....”
“.....不是。”
“嗯？”童磨疑问。
“我只是有点害羞。”
童磨还要追问。
被我把糖龙塞到他嘴里，阻止他再说下去。
小教主就着我的手吃糖画。他比我高出一头，见我举着手臂辛苦，三两口把吃干净，意犹未尽的舔舔嘴角。
“好甜。”
“吃多了得虫牙，回去记得漱口。”
我把竹签折断，左右寻不到可以丢垃圾的地方，只能收到袖子里。童磨小声对我说可以带回去，我们宅邸旁的寺庙里有专门处置废弃物的场所。说罢，他牵起我的手沿着长街慢悠悠向前走。
我等不及，拉着他去追小春夫妇，“我们也去看看那边捞金鱼的摊子。”
“观世想要养金鱼吗？”童磨说，“我听说有种能看到内部的琉璃，金鱼在里面游来游去一定很漂亮。 ”
“事先说好，金鱼没那么好捞哦，捞不上来别哭鼻子。”
“那我努力一下。”
童磨买下纸网，塞进我手里一只，自己拿着另一只。
他专注的盯着水面。
水光反射在他脸上，将他的眼睛映照得熠熠生辉。
好漂亮啊。
“观世大人！”
小春打断我的妄想，“快，快放进袋子里！”
冰凉的水溅到脸上，晶莹剔透的赤红金鱼在我手中的纸网中挣扎。纸网边缘已经出现裂缝，童磨握住我的手，轻巧的翻转兜网，赶在纸融到水里前把金鱼捞到袋子中。
“等我也捞上一条，成双成对的才好。”
童磨挽起袖口，我看着他不顾教祖形象的幼稚行为哭笑不得，一边擦脸上的水一边拍拍他的后背。
“你继续努力，我去后面的摊位买点炒面吃，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动。”
我扶着他的肩膀起身，童磨把零钱塞到我手里。
贩卖吃食的摊位在另一侧，长街虽不宽，但今晚参加神稚祭典的人很多，到达目的摊位已经废了一番力气，排到我又花费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接过摊主递来的炒面，我嗅着香气，艰难忍住吃掉的冲动。童磨和小春他们已经顺利得到战利品，两个大孩子隔着街道向我招手，春崎先生拎着金鱼袋子腾不出手，抬起手臂用自己的袖口给小春擦脸。
这幅其乐融融的景象，很适合做大结局的场景。
我朝他们挥手，准备挤开人群回到他们身边。
但是——
衣角被人扯住了。
我低下头，一只惨白的小手正攥住我的衣角。
和父母走散的孩子？
“要吃炒面吗？我可以分给你一份。”我弯下腰，准备看看那孩子的模样，那孩子却发出短促的笑声。幼童赤红的眼中隐约能看到裂开的纹样，卷曲黑发散在耳边，明明是一张稚嫩的脸，却令人不寒而栗。
我记得这张脸。
“终于，找到你了。”
想挣开那只抓住我衣角的手，却做不到。
“你要逃去哪里？”
手腕突然被陌生的男人扣住。
攥着我右手的男人双眼无神，显然是被血鬼术控制了心智，恐怕只要我稍有抵抗他便会扯断我的手臂。
“你身上留着我给半天狗的血。”鬼舞辻无惨像普通的孩子一般，顺势牵住我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怎么逃掉的？”
无惨在向我询问，实际上他不需要得到答案，他也根本没留下我回答的时间，接着说道。
“让我们继续十年前的对话吧，继国缘一？你真实的名字其实是龙游院观世吧，真狡猾啊。”无惨紧紧靠在我身侧，像依偎母亲的孩童，“你能看到很多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与产屋敷的预测不同，你似乎拥有看破终末的双眼。”
“比如你的凄惨结局？”
压抑呼吸颤抖，我一字一顿的说，“白白糟蹋一张漂亮的脸。”
手心猛然刺痛，无惨的指甲穿透了我的掌心。我咬紧牙忍住尖叫。被无惨控制的男性挡住他人的视线，扯着我朝没有灯光的角落走。在旁看来我与无惨两人手牵手，如同母子般亲密。隔着人群，童磨察觉到异样，他想要追上来，我摇摇头阻止，示意他们留在原地。
“我对你没什么可说的。”
“为何不为我所用？”
“你不怕我是鬼杀队的人？”
无惨冷笑着抬头看我。
“若你是鬼杀队的人，产屋敷早就会知道我身在何处了吧。”
“那你太高估我了。”我实话实说道，“我躲你还来不及。”
我对鬼舞辻无惨从未产生过怜悯之心，也并不想与他有什么交集。
“我只知道我知道的事情，做不到改变结局。”空着的左手收回袖筒摸索，碰到尖细的竹签后心跳稍稍安定一些，“你自便吧，无惨。”
“不是已经改变了吗？”
无惨似乎想到有趣的事情，语气轻快的说，他抬手指向童磨所在的方向。
小教主没听我的话，正想办法往我身边来，可他被不断聚集的人群阻拦，寸步难行。
“你看那个孩子，他明明该朝着我给定的路线成长，偏偏你亲手改变了他的未来。你看他的眼睛，多漂亮，写下数字几比较合适？”
“你说什么！”
哈哈哈。
面对我的质问，鬼王发出笑声。
他不再遮掩自己的身份，松开控制我的手，身姿瞬间拔高为成年人模样。
“你早该猜到忤逆我的下场。”
我握着藏在袖口的竹签，正准备朝他反击，远离此处的人群中突然传来女性的尖叫声。
刚刚还在我身边的被无惨控制的男人失去踪影。
那是小春的声音！小春有危险！
“鬼舞辻无惨！”
我咬紧牙齿，拼命朝鬼舞辻无惨挥下竹签。
“别碰我的家人！”
咔。
竹签根本刺不进无惨的皮肤，碎屑散落在空气中。
“既然你不肯屈服，那就从你在乎的人开始。”
无惨伸出手扼住我的脖颈，渐渐收紧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