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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招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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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昌珉站在落地窗边,视线牢牢盯着躺在床上的青年。
青年双眸紧闭,苍白的脸色犹如被粉刷过白漆的墙面,整个人憔悴无力的像一张白纸。
王昌珉拧着眉毛,他刚才分明看见一双黑沉的眼珠,那双眼睛藏着染过鲜血的利刃、齿牙锐利的凶兽、抑或是熔岩翻滚的火山。无论哪一种都让人胆颤心惊,背后生凉。
视线再次移动到容兆的脸上,此时沉睡的青年像一团柔软的云,无害到让人提不起心防。
王昌珉沉默的转身,松开手,才发现手心里捏着一段窗帘。窗帘揪扎曲折,是被人捏的太紧、太久形成了短时间恢复不了的褶皱。
王昌珉伸手扯开一点窗帘,给夜色留出一扇走进来的小门。而他自己悄悄落座坐在窗边的小椅上,应该是他眼花看错了。
王昌珉透过窗户的玻璃看向黑夜里的月亮。
一轮孤月高悬,月亮四周星辰稀少,孤单的月亮将冰冷的月光洒向夜色。
王昌珉回看一眼床上昏迷的青年,这天上的孤月和青年是何其的相似,强大又孤独也只能在夜里发光。
王昌珉看向窗外,主楼仍旧灯火璀璨,明亮的灯光将主楼四周的黑夜照亮,灯火辉煌处,人头攒动,衣鬓香影。
竹林微动,他想,外面起风了。
起风了,竹林里的竹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暖黄色的路灯打在竹林中的小路上,风吹起飘落在路上的竹叶,裹挟着竹叶飘到一双精致的黑色漆皮高跟鞋底。
沉睡的花被灯光惊醒,在风中半睡半醒得睁开搂紧的花瓣,用朦胧的睡眼打量着奢靡绚烂的主楼。
鱼青舒展身体,刚才她在花园里睡着了,5488将她叫醒。鱼青揉着眉心,苹果味的果酒后劲很大,现在太阳穴还隐隐作痛。
鱼青扶着腰肢,走向宴会厅,打算按着5488的要求去给容明耀撑场子。
5488却叫住了她,压抑的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激动和兴奋,像是濒临绝境的赌徒陡然中了彩票,内心激动颤抖却要死死的咬住牙关,不肯因为任何一点原因让这次机遇有一点闪失。
【鱼青,鱼青!走花园右边的小路,绕过主楼,去后面!!!】
鱼青的脚尖已经踩在了宴会大厅大门前铺的红地毯上,5488的话说完,鱼青挑了挑好看的眉,艳丽的红唇勾着,衬着眉眼泄露出一点邪气。
“好像,迟了。”
鱼青没有听见5488那头暗中的懊恼叫骂声。
她勾着艳丽的唇,黑色荷叶边的上领托着她雪白的肩头,紧身的晚礼服勾勒玲珑的身段,俏生生的往红毯上一站,宛如一朵开在夜里的黑色昙花,裙子是包裹她的花瓣,她是黑夜里一点明艳的雪蕊。
大厅里是平静的海面,下面翻涌着数不清的暗流。
钱英皮肉松弛的脸上又绷紧刻薄的皱纹,钱惠美脸上挂着的柔笑也淡了两份,两个人小声说着话。
钱英的音调高些:“那小畜生真是败兴,这样的日子也不安分。是个命贱的,破罐子一样的身体长到如今,硬是不肯去见菩萨。”
这样恶毒的话,不知道以为是在说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家。哪会想到,这是奶奶说孙子。
钱惠美听着钱英的话,没搭腔,但她眉眼的不悦一点不比钱英少。
钱惠美声音低些,压着说:“姑妈可别为这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钱英哼了一声,眉眼带着厌恶,“那小畜生不是命贱是什么,一场车祸下来,亲妈都死了,他倒好坏了一双腿换了一条命。”
“今天明耀过生日,他倒好闹这一出,救护车都来了,不是扫兴是什么。”
“一个命贱的残废倒不如自己死了算了,净折腾人。”
钱惠美听着低眉顺眼,既不反驳也不搭腔,做好身为一个继母的本分。
钱英说了一会觉得口干舌燥,抬眼睨了睨钱惠美说:“明耀呢?怎么没见着他,你带他多见见人,这次有不少适龄的大家闺秀。上次你不是和我说过那徐家大小姐吗,让他俩见过没有?”
钱惠美垂眸道:“他俩还没见过,不过我瞧过徐家那孩子,钟灵毓秀,就是性子略微娇气一点。”
钱英想听的并不是这些,她眼尾扫了扫钱惠美。
钱惠美继续道:“徐家近些年发展非常不错,据说重心在向云城转移。”
钱英点头,说:“尽快让俩孩子接触接触。”
钱惠美点头。
钱英四下扫了扫没见着容明耀的身影,皱着眉头问钱惠美,“明耀去哪呢?又去见那小畜生呢?”
钱惠美没说话,钱英立着眉,不悦的低哼一声,对着钱惠美,道:“你尽快和明耀说了,别到时候拖后腿。”
钱惠美挂着讨好的笑,点头。
容明耀是偷摸着出来,走的侧厅的门,一回头却看见鱼青站在大门的红毯上,漂亮的像一朵开在夜里的花。
容明耀思想翻滚一瞬,大步走过去,拉着鱼青的手就往花园里跑。
他知道花园里有一条可以绕过主楼到达小楼的小路。
容明耀走的飞快,鱼青也只能配合着他的脚步跑着,以免摔倒。
留下站在大厅大门处还伸着手和鱼青打招呼的徐娇娇目瞪口呆,她刚才看见什么了,她亲爱的小鱼姐被容会长收钱搜拉走了?!
手牵手!
徐娇娇太震惊,以至于大脑都没思考为什么容明耀会出现在宴会上。
她脑袋只回旋着:容明耀要跟她抢人。要跟她抢鱼青。
白蕊站在拐角,端着酒杯,皱着眉,看的分明。
果然,这个鱼青缠着娇娇是接着娇娇往上爬呢,看这不是都和容家二公子攀上关系了。
白蕊抿了一口酒杯里的香槟,看着徐娇娇还站在大厅大门处的背影,轻叹一声。看来娇娇和容家二公子的是成不了了,也罢,她的娇娇这么好,不愁没有人发现。
白蕊走上去,想要搂住徐娇娇的肩膀往里走,却还没走过去,就见着徐娇娇脚恨恨一跺,扭着小腰就顺着容明耀和鱼青跑的路走了,钻入玫瑰林,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白蕊愣了一下一时间搞不懂自己女儿的想法,这是找那个鱼青算账去了?要跟她闹掰?
也就在白蕊犹豫一瞬间,三人都不见了踪影,只留着浓郁的玫瑰香氤氲在空气里。
容明耀的手攥得死紧,两人手掌交握处鱼青手背一片潋滟的红。
5488在她耳边催促着,【快,快,快】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5488古井无波的电子音里带上急色,倒是不像个机器人。
容明耀脚步飞快,左拐右拐,小路边的苍绿色花木向后倒去。听着5488的唠叨,鱼青倒是没有再试图甩开容明耀拉着她的手。
主楼和小楼隔着一大片园林,园林里左边立着鲜少而建的花木假山,右边有着玫瑰蔷薇编织的藤曼篱笆,中间一座水上小拱桥将左右相连。
整个园林不欧不古,倒显得不伦不类,有附庸风雅的嫌疑。
两人穿过人工渠上的小拱桥,踏入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竹林生长的茂盛,夹在竹林中的石板路被青竹挤压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空白。
容明耀没有带着鱼青走青石板,他带着鱼青钻入竹林拐了两个弯,见着一条更小却没有遮挡的路。
容明耀健步如飞,像是这条路他走过很多遍。
鱼青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略有湿软的土地上,不好走。
穿过竹林,一座三层小洋楼出现在眼前,看着小洋楼的形制像是二三十年前极为流行的仿欧式洋房。
与现代化风味十足的主楼大不相同。
容明耀站在竹林尽头却不向前迈步,停在那里像一块僵硬的石头。
外面有风,青山路在半山腰上,这里的风格外的清冷,风一吹冷的人直打哆嗦。
5488今天格外的吵闹,往日既不出现也不出声的它,今个晚上电子音就没停下来过。
【鱼青,去小楼,去小楼!】
5488很着急,恨不得变出腿来,推着鱼青进小楼。
小楼的门是敞开的,由大敞的门往里望去只能看见黑洞洞的一片。无端的让人想到门洞大开、长着大嘴等待着迷途路人的恶鬼。
鱼青打了个哆嗦,搂紧赤/裸的双臂,在5488的催促声中走向小楼。
容明耀站在那里看着小楼东角的那扇窗,大落地玻璃窗被黑色窗帘遮挡,只露出一掌宽的缝隙,一点冷色的白光透过缝隙争相从房里跑出来。
容明耀踌躇,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鱼青也在踌躇,脚尖离着大门还有一寸的距离,却任凭5488如何催促,鱼青也不肯在迈开一步。
手捂着心口,胸腔里心脏咚咚的跳动着,鱼青眉头轻蹙,刚才她脚尖抵着门槛,心脏抽搐的疼痛,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在叫嚣着逃离。
脚收回,一切又恢复如初。
5488呐喊着、急躁的声音充满了人性化。
【进去!进去!进去!】它一直在重复。
鱼青沉默片刻,脚尖一转,换了方向,朝着容明耀往向的地方走去。
她记得,东面有一扇窗户亮着,先打听打听情况。
房间里,王昌珉小声和李管家说着话。
“李伯,容兆情况挺好。”
李伯点头,问:“小少爷醒过没有?”
王昌珉迟疑一瞬,说:没有。”
李伯给容兆掖完被角,点燃一盏小夜灯,和王昌珉离开了房间。
夜灯照亮床头一角,暖黄色的光增添几许洋洋暖意。
一双锐利的眼睛刷的一下睁开,如同一道雪亮的剑光,撕碎了暖色的温柔。
床上还病殃殃沉睡的青年坐了起来,板直挺拔的腰背宛如寒山之巅的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