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活该单身 她只知道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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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收拾完残羹剩菜，唐吱跟在卫皎身后。
眼前的人仿佛自带优雅，一看就是矜贵的不得了的世家公子哥儿，那一身金尊玉贵的气场浑然天成，很难让人与乡村野里打猎的穷小子联系在一起。
唐吱加快脚步，低声问：“卫皎，你小时候……”
她才反应过来卫府里并没有卫皎的兄弟姐妹或者父亲母亲，那庄院子冷冷清清的，似乎卫皎一走就没了多少人气。
卫皎像是放缓脚步让她跟上，他望了眼月色，似乎从里面看到了幼时艰难活着的自己。
“幼时父亲宠妻灭妾，打小便不顾我与母亲，母亲因父亲而迁怒于我，经常对我非打即骂。”
他语气飘忽，“直到有一天，父亲贪污受贿被查处，判死刑之时母亲发疯，我从那个狭小的院子里逃出来，才结束了那般日子。”
后来他在流浪之时被荣郡王收养，在王府过得也是水深火热，经常受到下人的歧视与打骂，他天赋极高，经常偷学四书五经与弓箭本领，哪怕自学也比府里的嫡子学的深厚，后被景袂发现，向王爷告状，是世子帮他说话才免于一难。
在王府仅有的一点温存便也是世子心肠良善，见不得人受苦而施舍出来的，再后来王府因被小人诬陷篡位夺权而满门抄斩，他因为是义子免于一难，在刑场亲眼看见小世子人头落地，王府上上下下几百人哭天抢地，无人问津。
他再次失去避所。
与狗争食，去穷山恶水里捕猎，他苦学本领，无数次濒临死亡，就是为了帮助王府翻案。
一年接着一年过去，状元出世，官居一品，手掌重权，他发动台州之变，将当年陷害王府的人烧了个干干净净。
卫皎从白衣到重臣，从无依无靠到幕僚成群，这期间得经历多少血腥风雨。
唐吱跟上他，转头看过去，只见那双乌亮的眼珠清而华净，睫羽黑漆漆的压下来，像极了山间艄公桨下的湖水，剔透悠远。
她不问也知道那段日子一定很苦。
“你呢？”
唐吱没想到卫皎会问自己，她绞尽脑汁才组织好语言，缓缓开口：“我其实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从小受尽父母宠爱，母亲又信女儿富养那一套，对我几乎是有求必应。我小时候运气很好的，街坊邻居都认识我，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小福星’，朋友什么的也不缺，喜欢的东西有作曲与绘画，现在临近高考，学习任务繁重，所以除了看你，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
她顿了顿，“你可能听不懂我说的话，虽然我现在运气变差了，但其他都没有变，我觉得自己比世上大多数人都幸福的多。”
越说心里越发堵，唐吱说到最后声音就小了下去，她不知道卫皎是怎么度过的那段日子，也不敢去想。
她扬起笑容，“不过没关系，世人都说先苦后甜，熬过了苦，甜很快就会来临的！你看现在的你是不是很开心。”
卫皎默了默，四周野兽出没，危机未除，宁行之那里还不知情况，她是怎么看出‘开心’两个字的。
唐吱大概也觉得话说的不妥，又道：“我是说否极泰来，好的日子总会来临的！”
卫皎看向唐吱。
灵动，生机勃勃。
这是他对旁边女孩儿的印象，她身上仿佛有源源不断的活力，内心也柔软纯善，明朗又恣意。
她眉眼微弯，靥笑春桃兮，像是春梅绽雪，指尖晶莹。
唐吱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赶紧转过头，假装自己不知道卫皎在看她，而行动太过刻意，她心头懊恼，觉得自己似乎面颊开始烧了起来，微红似上好的胭脂。
微风拂过，温度正好，月上柳梢头，空气仿佛都暖洋洋的。
卫皎突然道：“你脸没洗。”
唐吱：“……”
卫皎你活该单身！
唐吱气这个破坏气氛的榆木脑袋坏她心情，然后去溪边将脸与手洗干净，看着看着，突然看到河里好像有什么鱼在行走。
她定睛一看。
那东西不是鱼，趾间有蹼，身体表面有甲，头尖齿大，看起来有点像——
爬行动物鳄鱼。
唐吱被吓得连忙起身逃开，看到卫皎站在那还不知道情况，她一把拉起卫皎，边跑边道：“那里有鳄鱼，快跑！”
女孩如柔荑的手指缠住他的手腕，软软绵绵，哪怕最好的蜀锦都比不过。
他的心忽然就有种奇异的感受，这种情绪很突然，却抵挡不住。
“是《礼记》里记载的鳄鱼吗？”
听到声音，唐吱这才看他一眼，像是被美色击中，她连忙避开视线，道：“我历史不好不太清楚，但那东西很危险的，要小心才是。”
她是理科生，虽然喜欢历史，但也没像文科生那样天天学习。
跑开一段路，见鳄鱼没追上来唐吱才松手，她微喘着气，抚抚心口，“这地方怎么这么多危险的动物？”
连鳄鱼都出来了，下一个会不会是恐龙？
卫皎轻捏指尖，刚才的柔软触感已经消失，他颇有些茫然，听到话又收起情绪，看看头顶月色，道：“行之很快会过来。”
“他自顾不暇，还有闲空找我们吗？”唐吱有些忧虑。
“景袂为人自负，见一击得手便不会再逼，他的目标是我，不会去动行之。”
宁行之好歹是个有爵位的王爷，如果就这么和他一起死了，傻子都知道是景袂动的手。
唐吱虽然不懂景袂，但也觉得卫皎说的是对的，两人一路没有再遇什么危险，再过一会，似乎月亮也移动很久的距离，她望向天空，隐隐觉得自己快要醒了。
她暗暗将卫皎的脸记在心里，决定回去后把他画出来。
“这箭……”唐吱总觉得卫皎身上的箭太刺眼，而他却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无碍，景袂不擅长制毒，这毒虽然克我功法，但再过几柱香就会被我凝聚箭上，到时候拔出羽箭即可。”他道。
唐吱觉得这毒听起来太高深，什么克功法什么有时效，她一概不懂。
歇了一会，唐吱看了看卫皎身上的箭，还是觉得一看就疼，她叹气道：“其实你不用管我的，狼群应该伤不到我……”
卫皎语气微凉，“你身上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暂且不能死。”
卫皎你活该单身！
今天第二次吐槽的唐吱恨恨咬牙，这厮就不能委婉点？
有些人做了好事都无法让人心甘情愿承他的情。
动物和人的确碰不到她，可她记得最后一箭是冲着她来的，如果被击中，唐吱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的过来。
说到底还是被卫皎给连累了，如果不跟着他，也不会有这么多破事。
卫皎却是在回忆唐吱所说的运气。
他与唐吱恰好相反。
幼时饿狠了偷厨房食物被抓，救人反被诬陷，偷学武功被打的半死，去哪哪里都会生起腥风血雨。
母亲骂他灾星，父亲冷眼旁观，他天生就不如别的小孩讨喜。
若不是那年梅花下伸出的一双手，他可能早就被冻死在了房门外。
唐吱走着走着，觉得可以顺着河流走，说不定就走出去了，她偷偷瞥了旁边人一眼，只见他低头微思，鬓发如瀑，呈乌青鸦羽色。
真好看啊。
唐吱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颜控属性，她爸妈年轻时就是俊男美女，她自己自然也不会差，从小到大见过的美人也不少，可却没一个能想卫皎这样，勾她心弦，摄魂夺魄。
她偷瞄的时候卫皎忽然转过头，正好与她的视线相对。
那肤色薄凉晶莹，白玉生霜。
唐吱偷看被发现，她立马若无其事地避开眼，又觉得太欲盖弥彰，便咳嗽一声，“你头发好多啊。”
“府内何首乌很多，需要便可拿去。”
呸呸呸！你才需要何首乌！
唐吱对何首乌的印象就是与头发挂钩，她摸了摸自己浓密的头发，决定暂时不与卫皎搭话，省得自己被气死。
两人走了好一会，发现前方突然有人举火前行，唐吱担心是景袂的人更胜一步，便拉着卫皎躲在树丛里，她看看羽箭，总想把这个斩断，但又怕影响到卫皎，便没有提这事。
两人挨在一起，期间唐吱拍死无数只蚊虫，纳闷道：“为什么它们都不咬你？”
卫皎声音很轻，“我有内力护体。”
行，卫美人牛批。
唐吱视力很好，她睁大眼睛去看，发现走在前面的是面色焦急的宁行之，正要起身走过去，一个念头又是一闪——
景袂这么狡诈，万一会易容呢？
她把疑虑告知卫皎。
卫皎抬眼，看到前方有微弱灯火，其中一人喊着主公，面容溢出急色。
“是行之。”
看来是真的宁行之没错了，唐吱相信美人的判断能力。
两人起身走过去，宁行之眼尖，看到卫皎后立马把火把递给琴，自己飞快过去与卫皎汇合。
他来到卫皎身边，突然‘噗通’跪下，颔首哽咽开口：“这次是我的疏忽，主公，书已经去领罚了。”
宁行之行的是军礼，唐吱默默往旁边退了退，避开了他的大礼。
接下来便是取箭消毒的时候，天色微亮，新的马车已备好，唐吱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卫皎，头一次感觉到两人的差距。
古代的丞相，在她那里是什么？
唐吱突然不愿去想这些。
她只知道一个卫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活该单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