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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   反应迟钝思想单纯的谢容高高兴兴地吃了睡睡了吃,并不知道沉砚脑子里已弯弯拐拐了无数车道。
      更不知这天夜里,沉砚在梦中开着云霄飞车上了天。

      沉砚梦见了导致他来到这陌生朝代的罪魁祸首。
      那本香艳至极的小话本。

      话本里没什么重要剧情,多数笔墨都是写丞相沉砚在小暴君的后宫中如何艰难求生。
      委曲求全,以色侍人,换得小暴君垂怜,苟且求生。

      沉砚内心强大,当时纵然是看着同名的人物,也毫无波澜。
      谁知时隔多日他忽然就做了个梦,梦见了话本里的剧情。

      梦里他和小暴君乘着一叶小舟,飘荡在宫中那碧叶红荷相映衬的大荷塘里。

      那会儿是夜半时分,星辰璀璨,漫天月光温柔如水,流淌在荷叶上,荷叶倾侧,又洒了他们满舟。
      沉砚安静地坐在舟中,而小暴君在喝酒。

      小暴君一身玄衣,深色衣衫显得他肤色越发白皙。他单手拎着酒壶,也不要酒杯,仰着头就着细长壶嘴一口口饮着。
      酒香弥漫,不及吞咽的酒液从他唇畔流下,顺着弧线优美的下巴,滚落胸膛,在衣领上泅湿了一块深色水痕。

      这模样,矜贵又肆意。
      明明是截然相反的两个词,放在他身上,却格外合适。

      小暴君喝完了酒,意味不明地喟叹一声。
      他偏头看着沉砚,眸光里尽是淋漓酒气与醉意,看了一会,随手将空了的酒壶搁在一边,倾身过来吻人。

      梦里的沉砚自然是抗拒的,他偏头想避开,却被小暴君地扣住了手腕,不容反抗地压倒在小舟上。
      梦外的沉砚冷眼旁观。

      小暴君摁着人亲了一会,微微喘息着抬起头来。
      玩昧的视线在身下青年绯红满布的脸颊上逡巡片刻,小暴君忽地一笑,声音又哑又欲:“凭爱卿这副容貌,就该承`宠于朕身下,日日夜夜,永生永世。”

      梦外的沉砚眉心微动。
      之前他看这话本,那小暴君的面容都是模糊不清的,直到他见了谢容,才慢慢地带入了确切的容貌。

      明明小暴君这姿容才叫绝色。
      眉眼精致,唇色殷红,勾着高高在上、疏懒肆意的笑容。

      ……怎么和现实里的大不相同。
      梦随心动,这念头一起,梦里的小暴君倏然就换了个模样,变成了检验那天的样子。
      慌里慌张,不知所措地跨坐在沉砚身上,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沉砚突然觉得不痛快起来。
      他冷冷地看着梦里的沉砚,眼眸微眯,心说就凭这笔墨虚构出来的幻影,也配碰现实模样的小暴君?

      他生起某个奇异的念头,下一瞬意识融入梦里,强势地与梦中的沉砚相融起来。
      刚能动弹,他抬手便扣住小暴君的腰,一手拽住小暴君的衣襟,将人往自己身上一拉。

      慌里慌张的小暴君被他拉得惊叫一声,声音也是温温细细的,充满惊惶,手下意识地撑在了他胸膛上。
      一双湿漉漉的眼里半是酒意半是迷茫。

      沉砚满意勾唇,露出个颠倒众生的轻笑:“那还望陛下……日夜垂怜。”

      ……
      谢容觉得沉砚最近有点变化。
      具体表现在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上。

      虽然温和从容依旧,可谢容却隐隐约约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仿佛自己成了一块香喷喷的肉,被看似优雅实则凶猛的兽暗中垂涎着。

      ……错觉吧?

      谢容趁着沉砚垂首喝汤,偷偷打量了他几眼,见他斯文温雅依旧,放下心来。
      等沉砚吃完,下人撤了残羹,谢容沉吟片刻,终于开口:“砚之,我想回宫了。”

      在相府住了好久了,他该回宫了。

      这段时间谢容并非完全消失在众臣眼里,偶尔他也会早些起床,先行进宫整饬一番,然后在早朝上露个脸,表示朕还好好活着呢。
      刚开始上早朝时他还有些发憷,好在他有沉砚,能先一步知道朝中大事,应对起来也还算可以,没引起太大怀疑。

      然而这非长久之计。

      苏秉之在小半个月前被谢容找了个借口调开了,禁卫军里的人在沉砚的操作下应该干净了不少。
      此时回宫,暂时无忧。

      谢容有自己的盘算,不过具体就不必和沉砚说了。

      沉砚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似乎有些诧异。
      他抬眸,仔细打量了一会谢容的脸色,片刻后温然道:“好。”

      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挽留。

      谢容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痛快。
      他将杯里剩下的半杯温茶一口饮尽,才慢吞吞道:“就后天吧,我还得和许伯告别一下。”

      回宫的那天许伯难过得像个丢了糖的老小孩,拉着谢容的手眼巴巴地叮嘱他:“小容容,你要多些来看老头子,让小砚砚带你来。”

      谢容也有点不舍,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好。
      眼角却不自觉地瞥了瞥旁边长身而立,如清风朗月从容不迫的沉砚。

      ……哼。
      只怕你家的小砚砚压根不想他再来呢。

      和许伯告别后,谢容撩着衣摆上了轿子。
      布帘落下,马蹄声响,那外表平平无奇的马车很快消失在沉砚视线里。

      沉砚收回目光,温和有礼地朝许伯道:“时候还早,许伯回去休息吧。”

      许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拄着拐杖走了,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小容容在的时候就笑眯眯,小容容一走就翻脸,哼。”

      四周安静,沉砚耳朵尖,将这小声嘀咕听得分明。
      他一愣,唇边疏远又客套的笑容微微一敛。

      翻脸……有吗?
      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相府里又恢复了数月前的样子。

      沉砚将今天的折子整理完,将要送进宫的挑出来另外收拾好,捏了捏眉心:“燕九。”

      “属下在。”

      沉砚闭目养神:“今天中午的药膳炖上了吗?”

      小暴君体虚,偏又不爱吃药膳,沉砚隔三五天就要命人炖药膳,亲自盯着人吃。
      这习惯持续了几个月,他一时没回过神来,闭着眼也没看见燕九略带错愕的神情。

      “……属下这就去吩咐厨房。”
      相爷沉稳多年,从不会犯这些小错误,或许今天是相爷自己想吃。
      燕九理所当然地想着,干净利落地应了声诺,转身便去吩咐厨房。

      于是等中午布膳时,沉砚看着手边一盅药膳,微微一愣。
      片刻后才失笑,反应过来。

      干脆尝一尝这让小暴君嫌弃得不得了的药膳是什么滋味好了。
      沉砚解开盅盖,澄澈的汤里,大块的药材已经被挑拣掉了,只剩炖得软烂的肉糜。
      看起来寡淡得紧。

      沉砚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的确不是什么让人喜欢的味道。

      沉砚没再舀第二勺,他将盅盖合上,莫名地想,还真是难为锦衣玉食的小暴君了,被他硬生生逼着吃了几个月的药膳。
      没给他治个以下犯上的大罪,也算陛下宽容。

      沉砚安安静静地独自吃完了饭。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不过小暴君从来不在意这个,他喜欢一边吃一边嘀咕哪道菜好吃,哪道菜缺点儿滋味。
      几个月下来,相府厨子手艺大有精进。

      不过现在那挑剔的小暴君回宫去了。
      只留下满室安静。

      沉砚搁下玉箸,眉头一皱,觉得不太对劲。
      他怎么做什么都老想着小暴君?

      小暴君偷偷给他下了什么迷乱心智的毒药了?

      ……
      丝毫不知自己又被扣一脑门大黑锅的谢容在宫里百无聊赖。

      他在梁庸平要以死谢罪的目光里,放弃了在宫里也开一个菜园的念头,叹了口气,想起了曾经的小伙伴。
      “小宛儿呢?”

      当时御花园刺杀一案,在场的其他少年也被连累着关了好些日子。
      好在后来苏秉之查清了事情之后,将无关的人都放了出来。

      小宛儿很快应命而来。
      这回他有了准备,还自己带了琵琶来,生怕谢容又喊他擦一夜地板。

      谢容疏疏懒懒地瘫在软榻上看小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
      小宛儿那双手生得很好,修长白皙,轻拢慢捻抹复挑,大珠小珠落玉盘。

      他赏了一会,忍不住赞了句。

      恰好一曲毕,小宛儿指尖一压,将琵琶余韵压散在指腹之下。
      他柔柔一笑:“陛下第一回见奴的时候,也曾夸了奴的手。”

      谢容唔了声,正想喊他换一首弹,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坐直了身子。
      ……等等。

      他从遥远的记忆里翻出一段场景,是他刚穿来这个世界,还未完全夺取这具身体的使用权时,朦胧中看见的景象。

      年轻阴鸷的小暴君捏着柔弱少年的下巴,凉飕飕道:“你这双眼生得最像他……可你怎么敢哭。”

      ……这双眼睛,像谁?

      谢容已经不太记得那少年的模样了,他努力回忆片刻,还是放弃了,将视线挪到小宛儿身上,下巴轻轻一抬:“你过来。让朕赏赏你的手。”

      小宛儿顺从地放下琵琶,跪到谢容面前,将一双手微微举高。

      谢容仔细琢磨了一会,渐渐察觉微妙来。

      小宛儿整个人看着柔软可怜,这双手却是修长笔直,骨节分明,十分漂亮。
      怎么看都怎么……几分熟悉。

      他生出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来,抿了抿唇,挥手让小宛儿先退下去,转头又召了七八个少年来。

      大半夜的一顿折腾,闹出动静不小,不过谢容顾不得。
      他命少年们在他面前站定,他挨个儿仔仔细细观察过,那模糊的猜测便渐渐尘埃落定。

      这些少年,或许姿容各异,性格不同,但身上总有那么一处地方,是和沉砚有所相似的。

      或许是五官,眼耳唇鼻。
      或许是一双手、是腰身,是笔直双腿。
      又或许是唇角轻勾时的笑容。

      谢容心情沉到谷底,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会觉得难受。
      挥手屏退那些还莫名其妙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少年们,他独自仰躺在软榻上,睁着眼看横梁发呆。

      原身对丞相……
      也许真有那么些许真心。

      意识到这一点,谢容心头猛然涌起身为局外人的游离感。
      ……他不属于这里,原身留下的每一处痕迹,都在昭示着他是个外来者。

      谢容忽然觉得意兴阑珊,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来,喊了声梁庸平。

      梁庸平很快进来了,轻声问他怎么了。

      ……就连这忠心耿耿的内侍大总管,每一次恭敬地弯腰,也只是为了原身。

      谢容定了定神,终于将压在心底许久的计划说了出来:“你替朕备些东西……”

      ……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就是年关将近。

      本朝向来有在宫中设年宴的习惯,还要祭祀先人。
      这日早朝,礼部尚书特意提了这事。

      谢容没意见:“准。”

      下朝之后,谢容先一步离开,也不管后头众臣各自退散。
      他今日不想坐御銮,屏退了旁人,只留了梁庸平在身边伺候。

      皇城地处偏南,第一场春雪还没落,不过也已经挺冷了。
      谢容裹着绒毛大氅,一路快步走回寝殿,迎面而来的地龙暖气,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旋即他伸手解开大氅,丢给一旁的梁庸平,慢吞吞地走到软榻上坐着,漫不经心地问:“朕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梁庸平细心地将大氅挂好,闻言应声:“奴才都备好了。”
      他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只锦盒,递给了谢容。

      谢容接过,那锦盒沉甸甸的。他随手打开,将里面的物件拿了出来。

      那是一根精心雕琢的……金链。
      每个环扣上都雕着繁复的纹路,环扣间严密贴合,两端各有一只镯子似的大金环,同样也是精致得很。

      金灿灿的链子搭在谢容素白如瓷的手心上,莫名夺目。
      谢容垂眸,把玩了一会这根漂亮的金链子,缓缓道:“等年宴那天晚上,朕会先行离开。”

      他偏头看梁庸平,沉稳吩咐:“等朕离开,你去就悄悄将丞相唤过来。”
      “唤过来……陪朕过新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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