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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


  •   晏既明的说辞显得很坦荡,一副选择权交给她的意思。

      元时禾心中一喜,甚至不及辨别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便道:“如此甚好,我们这婚事吧,上一次本就糊里糊涂,这次万不可再如此,而且已经麻烦过皇上一次,圣上如今又缠绵病榻,这等闲事着实不好再麻烦他,往后你我婚嫁,还是各自府邸自个斟酌吧。”

      看在他难得‘尊重’她的份上,她今日这话说得很委婉,算是给了他一个面子,若是往日提及这类事,都是严词拒绝的。当然,也不排除有他前晚掏心掏肺坦言的功劳,她的心终究不如他前世冷硬,如今摒弃以往恩怨后,好歹是能心平气和与他再谈话的。

      晏既明岂能没有听出她的意思,往后你我婚嫁,这话说得依旧是想要划清界限的。他如今是想要尊重她,也尽量争取留给她时间考虑,可形势逼人,他身上的担子重,任务紧,各方的逼迫和明争暗斗,其实已经令他应接不暇。他若想无后顾之忧,实在该快刀斩乱麻,直接让皇帝下道圣旨,早日将她划入自己府邸,这样也能更好保护她。

      是的,不止他遭受明刀暗箭,有心人已将主意打到她头上。

      他也可以在这个当口和她划清界限,避免牵连她和国公府,可他不敢更不愿,两人面前的冰墙好不容易快要化掉,若是因他决策不当,再横生枝节或是误会,只怕这辈子他与她都没有可能了。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自私,若是旁人,或许就忍住内心的期许和爱念,尽力将心爱之人推开,离这个波云诡异的是非旋涡越远越好。

      可他做不到,因为他前世的刻意避让与冷眼旁观,非但没有让她和她的家人安然无恙,反而酿成惨剧。

      他悔之晚矣,也不敢再赌。

      这一次,说什么他也不会再推开她。

      哪怕他身边危险至极,也只能如此,将她放在自己目之所及处,做好周全的准备和保护,他才能安心。

      是以他做出没有听懂的意思,兀自淡笑道:“桑桑是不想太过招摇么,可我总不想轻慢了你,婚礼这辈子只有一次,我想给你最好的,最盛大的,最记忆深刻的,这……也是我欠你的。”

      上一世,她不惜与家庭决裂,逼迫他娶之,他以蛰伏筹谋之身,避免与她过多牵扯,对她冷漠相待,那婚礼实在简单,无聘礼无彩礼无媒人说亲,宾客鲜少,一顶花轿,她只身入了晏府,而他在大婚当日与她喝过交杯酒后,便离府而去,独留她独守空房,在整个上京沦为笑柄。

      那时的元时禾众叛亲离,孤独无依,但偌大的晏府属于她一人,无论他在争权夺势里受到什么攻击,也是不会殃及她的。

      是啊,晏府即便不是大富大贵的,也总能好吃好喝供养她,一个被元府和晏大人都“遗弃”的人,应当是很安全的。

      那么上一世,她怎么就会在短短几日内,便因病辞世呢?

      这个问题上一世便悬挂在他心间,那时他疲于应付各方势力,更要辅助新帝登基,派出去找她尸首的人,也是杳无音信。

      究竟她是得了什么病呢?这一世会不会再次发病?

      元时禾又气又好笑,她自然明白他说欠她一场盛大的婚礼,是暗指上一世两人婚礼太过仓促简约,那他应该是愧疚多一点,露出这般担忧的神色是什么意思?

      “晏大人,我想我刚才可能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不麻烦圣上,也不要互相打扰,”她想了想,索性挑明,“我目前没有婚嫁的打算,至于晏大人,你既已有青梅竹马,或许该多多考虑身边的人,而不是过往愧疚,再次造成自己的遗憾。”

      那林茗的话,她终究还是听进去了,当然她没这么好心要撮合他们,现下顺水推舟,也不过是想将话说清楚。

      晏既明本还在沉思,听见她说这么说,愣了一瞬,“青梅竹马?”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个青梅竹马?

      元时禾好笑,人家都找上门了,他还装傻充愣做什么,但她又不能生气,不然显得她多在意一般,便淡然道:“说来还要多谢你这位小青梅,在我回府后,还记得给我送药,虽然送错了,但也算是一片心意,不过往后有什么话,让她来当面同我说吧,不然我怕下人传达不当,误了她的好事。”

      不是让她撮合么,那就当面来找她啊,找人传话膈应她做什么,让她想回嘴都回不了,怎么现在上京城的女孩子都玩这么不痛不痒的招数了,实在没劲。

      晏既明一脸茫然且迷惑,“你口中这位小青梅……”他似搜肠刮肚了一番,将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异性扒拉一圈,勉强找到对应之人,依旧十分纳闷道:“不会是……林茗那丫头吧?”

      能及时送药给桑桑的,只能是他府邸的人,这一世虽说府内用度和下人都讲究许多,但异性只有三名,一位是厨房的钱妈妈,还有一位是后院打理的金大妈,剩下一位便是最近回府的林茗,也是林管家的女儿。

      他幼时离家,少年中举后,因心中挂着滔天冤案与血仇,自知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是无法与那扶摇直上的徐相做抗争的。为日后筹谋,他联系父亲的至交王伯伯,拜入他的飞鹤门下,自此习武读书两手抓。自然读书他是不费力的,但十三岁已过习武入门最佳年龄,是以吃了许多苦头,才练就今日这一身本领。

      到底习武太迟,哪怕他勤奋又有天赋,在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飞鹤门中,武功也只是中上之姿,远不及门内十大长老,更别提王伯伯了。

      不过这一身功夫,在朝堂足够自保,王伯伯知晓他内心所求,便在他登科及第那年,派了林叔随他一同入京闯这朝堂。

      晏既明深知江湖中人不插手朝堂之事,加之他自己的仇还得自己报,遂没有将飞鹤门牵扯其中,来京后对此过往也闭口不谈,是以无人知晓他是飞鹤门的人,甚至都没多少人知晓他有武功。

      但他拜师门主,而林茗因林叔的关系,拜在武功最强的七长老门下,两人只能称得上是同门,至于青梅竹马……说起来是很勉强的。

      最主要的是,自从五年前林茗下山来看望林叔,却看上了那个呆子凌恒后,她称呼自己张口闭口就是小师叔,一副套近乎拉关系想讨好自己,好让自己答应她和凌恒的婚事,甚至放着好好的飞鹤门不呆,每年跑来他府邸几个月,美其名曰减轻林叔的负担,帮忙伺候小师叔,实则见缝插针地与凌恒相处。

      依照桑桑的语气,林茗肯定故意提到了“青梅竹马”类似的字眼,否则桑桑不会这么说,而且林茗借着送药托人传话,应当是说了些和自己有关的话,甚至是让桑桑误会自己和林茗的话。

      林茗这丫头捣什么鬼,为什么要同桑桑说这些?

      晏既明脸色一沉,心中直冒火,看来是他太大度了,让她每年留府几月,竟纵得她如此胡言乱语,蹙眉续道:“她同你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回府会说她的……”

      元时禾本不想有什么表情,但听到他喊“那丫头”时,声音竟带着少见的宽和,且没有反驳“青梅”之说时,莫名也有股火气,没控制好语气,冷声打断他,“你们府内的事情,不用同我说,有什么恩怨纠葛,其实也同我没关系,不用告诉我。”

      晏既明张了张唇,凝望她片刻,触及那似乎带着火气的眸子,唇角舒展开,竟自顾自笑了起来。

      元时禾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晏既明抿唇,良久才道:“我很开心。”

      元时禾一股子火大,不想看那张好看的脸,尤其是那双在烛火中闪着光的眼眸,不由得低咒出声,“有什么好开心的,神经。”

      晏既明的笑意却更深了,不小心牵动伤口,握拳掩住嘴轻咳几声,却仍旧抵挡不住他浅笑盈盈的眸光。

      元时禾泄气,扭头走向床边,径直躺下去,再背对着他,做出送客的意思,不想再同他说话,管他伤势多重,去死好了,管他青梅竹马,滚一边去。

      美人榻那边的低沉的笑意,持续了一会才停下,空气陡然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快要睡着,以为他已经离开时,他低沉好听的声音,才慢斯条理地响起,“桑桑,你吃醋了,我真的很高兴。”

      “但高兴归高兴,我也不想你误会,我同她算不得是青梅竹马,只能说是认识多年,交情和联系嘛,与林叔差不多,至于她找你的原因,我想与凌恒有关,今日回府后,我会问清楚,时候不早了,我得入宫了,晚些再找你。”

      他说完轻叹出声,好似极其不舍,又似感叹难得轻松的这夜晚太过短暂。

      元时禾半梦半醒间听着,脑子不是很清楚,想说话又不知说什么,便没有出声,只半眯着眼侧瞥了对着的窗棂,天还很黑,这个点只怕还不到寅时,上朝当官倒是够辛苦的,她舒服地床榻上翻了个身,便合眼陷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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