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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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府
“世子爷真是说笑了，”季老爷笑着斟了杯茶，说道：“世子爷贵为亲王，平日里圣上和太后恩宠不断，赏赐不断，自然从不缺银两，简亲王府又有淮安侯府的支持，谁人不知世子爷自小便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
说着摇了摇头，“像我们这般只靠俸禄为生的官宦人家，哪里一次性拿得出十万两，莫说十万两了，便是一万两也很是吃力。”
林婉月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季老爷招了招手，“过来见过世子爷。”
“见过世子爷。”
“见过世子爷。”
“见过世子爷。”
这是做什么？难不成都来把自家姑娘介绍给她？林婉月不由得蹙了下眉。
发现她不喜，季老爷歉然一笑，摆摆手，“都回房吧。”
“是。”
“世子爷莫要误会，”季老爷笑着解释道：“让她们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世子爷也看到了，我府上这三个姑娘中两个已经及笄了，还有一个也快要及笄，大的已经许了人家，明年这个时候就要出阁了。”
林婉月挑眉，“本世子素来尊敬季先生，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拐弯抹角的听着都让人费劲，文人说话就是这么文绉绉的。
季老爷抿唇，“既然世子爷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瞒您了，府上的姑娘们都快要出阁了，再怎么说着嫁妆也少不了，我们季府虽然在朝为官多年，但多是担任文职，实在没有过多积蓄。”
季老爷说着起身拱手道：“水患一事下官深知不易，也愿为朝廷献上自己的心意，更想为那些贫困的百姓出一份力，但实在是力量有限，还望世子爷体谅，这十万两，确实拿不出来。”
“哦，是吗？”林婉月手指端着茶盏，深色的茶盏衬得手指如玉般纤细修长，闻言看了眼季老爷，心道果然是卫铭那边的人，不要脸的话说得是冠冕堂皇，就府上用的这茶盏都能看出来季府家底儿不菲，还在她面前哭诉，“那，季先生能拿出来多少？”
闻言，季老爷松了口气，说道：“府上凑一凑，五千两想来是可以的。”
林婉月悠悠然地笑起来，摸着手边深色的茶盏，说道：
“季先生莫不是在说笑？”
五千两？
他可真有脸说这话。
季老爷面色一僵，带着几分恼意，“世子爷这话什么意思？”
林婉月敛了笑，示意道：“我看季府所用奢华，不像是季先生说的那般清贫，还是早些把银子备齐了，我们也都省时间。”
季老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声道：“想来世子爷是没明白下官的意思，季府拿不出十万两银子来！”
“啪”地一声茶盏重重地落了下来，林婉月顿时也冷了脸，“季先生，本世子尊你一声‘季先生’是看得起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世子这话什么意思？”季老爷不怒反笑，“难不成还想对下官动手？”说着看向林婉月，嗤笑道：“下官做太傅那会儿，世子爷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不过是个被宠坏的纨绔罢了，也敢在他面前拿乔！
林婉月猛地站起身来，“唰”地一把抽出墨雪的剑，毫不客气地指着季老爷，眯了眯眼睛，“你以为我不敢吗？”
“世子爷！”
“世子爷！”
墨凌墨雪惊呼一声，墨雪抓着她的手腕，低声劝道：“世子爷，您先别冲动，”这季老爷不同于其他人，当年曾做过太傅，是大皇子卫铭一派的人，属于名声在外的人，莫说杀了他便是伤了这老头，明日上京那些仰慕季老爷的书生们就敢对着简亲王府开骂，“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没什么好说的，”林婉月脾气也上来了，“季老爷口口声声说想要体恤灾民，连银子都不愿意施舍，怎么？就只会嘴巴上说说吗？”
“你！”季老爷变了脸。
“既然这样，我也不和你废话了！”林婉月说着扬手就要砍下去。
“等一下！”门外快步进来一名中年男子，急忙说道：“世子爷手下留情！家父脾气向来如此，还望世子爷不要放在心上。”
林婉月手下没停，季老爷连忙后退一步，刀刃堪堪落在他的脖颈处，顿住。
季老爷心头一惊，倒吸口凉气，他本以为林承平只是嘴上吓唬吓唬罢了，谁想到这人竟然这么胆大！
林婉月嗤笑一声，她还以为这人胆子有多大呢！
季老爷恼羞成怒，随即嘲讽道：“世子爷这般辛苦，最后也不过是替他人做了嫁衣，”顿了顿，“这么为太子卖命，就以为能后顾无忧，皆大欢喜吗？”
林婉月愣住，抿了抿唇，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季老爷笑了出来，拨开林婉月手中的剑，走近了些，低声说道：
“世子爷，您觉得日后太子登上大统，会放过简亲王府吗？”
林婉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季老爷压下林婉月的手，继续道：“盛极必衰，世子爷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太子会是那种心胸坦荡之人吗？这么得罪人的事情为什么偏偏交给世子爷您来做？”
林婉月垂眸，“那照你看来，本世子该怎么办才好？”
季老爷暗暗窃喜，“世子爷，良臣择木而栖，早日选好明君才是正道。”
“哦？”林婉月轻笑，“照你这么说，大皇子应该是不错的人选吧。”毕竟卫铭名声在外，向来温和待人，备受推崇。
倘若她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真的就信了这老头儿的鬼话！
说来说去，不还是为了大皇子一派！
原书中卫烜确实不是什么和善之人，贵为储君，怎么会是心慈手软之人？但至少林婉月可以确定，卫烜起码比卫铭正派多了。
更何况，不管从身份地位还是能力手段上，卫烜都比卫铭强不少，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东宫太子，他卫铭敢肖想这么多，不过是被景和帝养大了野心罢了。
说到底，都是圣上玩儿得权衡之术罢了，既培养太子，又不想完全放手给他，找了个大皇子来压制卫烜罢了。
季老爷笑了笑，拱手道：“林世子是聪明之人，自然会明白下官的意思，”这话可不是他说的，“自古以来，为君之人甚少有生性残暴的。”暴君终是会被推翻的。
言下之意，太子过于残暴，不是明君的选择？
呵，林婉月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过去，“该怎么做还用不着你来告诉我！”卫烜是不是在利用她，她不知道，但她至少知道，这季老头是摆明了在利用她！想让她反过来对付太子，卫铭这边好坐收渔翁之利？
她林婉月看起来就这么笨吗？
“明日这个时候，凑不齐十万两，”林婉月拿剑指着他，环视一圈，冷声道：“本世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残暴！”
说完便要离开，顿住脚，看向地上的季老爷，扯了扯嘴角，
“季先生这么向着大皇子，不如去求求他，毕竟大皇子心善，说不定就替你补上了呢，是不是？”
想让卫铭替他出这十万两，简直做梦！
“我们走。”林婉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是。”
长安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只是看到简亲王府的马车不自觉地便后退几步，躲得远了些。
透过微风吹起的窗帘，林婉月定定地看着街边的行人，默不作声。
墨雪和墨凌彼此看了一眼，自打从季府出来，自家姑娘情绪就有些低落，明眼人都看出来是受了季老爷那话的影响。
虽说这事儿确实有些难为，可也是太子殿下交代下来的，季老爷说得倒是轻巧，难不成让他们姑娘直接和太子翻脸？
墨凌咽了咽口水，顺着林婉月的视线看了过去，笑着说道：
“世子爷是想要那串糖葫芦吗？属下这就给您买来！”
墨雪暗暗拧了他一把，鬼扯什么！
林婉月靠着窗边，忍不住叹了口气，季老头的话虽然是故意挑拨的，但也不无道理，卫烜怎么想的，她是真的猜不透。
她可以努力不去掺和男女主角之间的事情，尽可能避免原书中作死的事情，可这就代表万无一失了吗？
卫铭不是什么好人，卫烜也不是什么善人啊，就他那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儿，谁知道将来登上了皇位会不会第一个就拿简亲王府开刀。
要真是这样，那她该怎么办？
蓦地，
林婉月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难不成......难不成......难不成真让她去造反？？？
不行不行不行，林婉月赶忙晃了晃脑袋，可不能有这种想法，原书中原身不就是造反不成功吗？更何况，她自己就不是这块的料儿，干嘛要去作这个死！
“世子爷？世子爷？”墨雪有点担忧地唤道：“世子爷？”
“啊，嗯？”林婉月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看着墨雪，“怎么了？”
“您没事儿吧？”墨雪小声问道：“属下看您刚刚有些不太对劲，要不要回府请欧阳大夫看看？”
欧阳大夫是简亲王府的御用大夫，只给王府的人看病，平日里也就在王府待着。
林婉月揉了揉太阳穴，摆摆手，“不用了，我没事儿，”问道：“接下来要去哪一家？”
墨雪犹豫道：“不如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世子爷还是先回府休息休息。”就他们这几日筹来的银两已经足够拿去赈灾还绰绰有余了。
林婉月想了想，正要开口，就听到外面一阵笑声，墨雪掀开马车帘子看了过去，对面那人便笑道：
“这么巧，里面坐的是承平吧？这是刚从哪家出来？”
墨雪低声道：“世子爷，是郑小侯爷。”
说话间，小侯爷已经策马走近，挨着林婉月的马车，敲了敲车身，笑道：
“承平，怎么不说话啊！”
林婉月手支着脑袋搭在窗户边上，看了眼小侯爷，无奈道：“郑俊楠，你这又是从哪个温柔乡里面出来？”
穿得一身骚包，白瞎了这副长相，看看那遮不住的黑眼圈就知道没干什么好事儿！
郑俊楠，平阳侯府的小侯爷，素来风流成性，最爱美人儿，原书中后期爱上女主之后就变得专情了。
不过，林婉月觉得，书中写的还是太温柔了，郑俊楠岂止是风流成性，上京就没有他不知道的风月场所。
“嘿嘿，”郑俊楠摸了摸下巴，冲着林婉月一阵挤眉弄眼，“怎么？心情不好？要不要哥哥带你去爽快爽快？”
林婉月翻了个白眼，“不用了，没兴趣，我还有正事儿要办。”
“你看你看，”郑俊楠翻身下马，仰头看着她，“劳逸结合，走走走，整天都是办事儿办事儿的，多累啊，”说着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听说裘香楼最近来了个姑娘，那身段，啧啧啧，曲儿唱的特别好。”
“别忙活了，走走走，听听小曲儿喝个小酒不好吗？”郑俊楠不由分说就要牵着她的马车走，“哥保证你看了之后绝对会后悔的！”扭头看了眼林婉月，“说不定还想替人家赎身呢！”
这么漂亮？
林婉月有点动心，反正这会儿心情也不好，还不如去放纵一把，横竖还有墨雪墨凌他们在呢！
***
季府
简亲王府的人前脚刚走，后脚宫里面就来人了，季老爷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哆嗦着身子，看向来人，结结巴巴地说道：
“太太太子.......太子殿下。”
卫烜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一个眼神，其他人便退了下去。
季老爷腿上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殿下.....殿下.....殿下我”
“季鸿玺？”卫烜终于开口，笑了出来，笑容颇为张扬，双眸阴翳含煞，声音冷酷，“孤在利用林承平？”
不知道为什么，卫烜很不喜欢利用这个词。
尤其是，用在林承平身上，潜意识地不喜欢。
季老爷哆嗦着。
“孤很残暴？”卫烜笑意加深，“嗯？”
“下官下官”
蓦地，
卫烜猛地抬脚，一脚踩在季老爷的背上，一个用力，季老爷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半晌，卫烜才开口，冷声道：
“你猜，孤会不会要了你的命？”
季老爷脸色煞白，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