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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再度抽筋 杀母之仇, ...

  •   谢灵均睁眼的时候,就看到眼前的两个梦魇变成了娄宿云。

      他退后一步,同娄宿云拉开距离,冷冷地扫视了一遍四周。

      这是一间很雅致的木屋,像是青阳阁长留峰上的苦夏居,只是屋子里飘散的不是淡淡的山间气味,而是木头与海水混合起来的咸^湿气味。

      角落里摆放着一张不大不小的木床,床边放着桌椅。

      床尾的木窗还开着,窗边的木质花瓶里插满了不知名的海花,很是漂亮。

      “我现在相信了一件事。”谢灵均忽然道。

      娄宿云好奇道:“什么?”

      谢灵均微微一笑,冲着对方摇了摇头,并不多说。

      他相信卓乐说的话了——娄宿云是一个贪生怕死、非常惜命的人。向往光明,并且懂得享受生活,这样的人一般都比较爱惜自己的生命。

      可是娄宿云爱惜的只有自己罢了,而把别人的生命视为草芥。

      谢灵均不愿意说这些话,心里怀着厌恶,脸上的笑容也很冷淡。

      娄宿云并不着急,将椅子拉开,自己坐在床边,吩咐道:“坐。”

      谢灵均坐下,不等娄宿云再问,坦言道:“我不信你。你要我去杀骆平堂,我怎么知道是真的想要我报仇雪恨,还是你别有居心,借刀杀人?”

      娄宿云皱起眉头,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好像看不懂谢灵均这个人一样。

      事实上,谢灵均这个人难以理解,他再在两千多年前就见识过。

      “借刀杀人?”娄宿云语气中捎带着讥讽,“你值得我千方百计地招揽,然后再栽赃陷害吗?我希望你能够认清自己眼下的情形,一个废人。”

      谢灵均对于这件事,早已有些清楚的认知,被娄宿云以嘲讽的语气说出来,也不觉得有什么地方值得生气,因此神情还是非常平静。

      “我不会永远是一个废人。”谢灵均道。

      他说话时的样子,像是在喝水一样,简单地做着一件本应如此的事情。

      “这算另一种意义上的自知之明吗?”娄宿云阴阳怪气地问。

      谢灵均直视娄宿云,认真道:“这叫自觉,你也可以认为是我的觉悟。”

      娄宿云闻言,陷入沉默之中。

      的确,他无法否认谢灵均的话,就连他自己也相信,谢灵均有朝一日会比谁都强。他能够嘲讽谢灵均的时候不会太长,也就最近几百年、几十年罢了。

      谢灵均见娄宿云住嘴不语,便缓缓道:“在我开口求你之前,我有很多的疑惑,不知能否请教?”

      “你说。”娄宿云抬眸看了一眼,重新转过头,望向窗边的海花。

      谢灵均早就想要知道的问题太多。

      比如,为什么千方百计地诱使他入魔,这对娄宿云有什么好处。

      除了娄宿云以外,魔界里还有谁在关注他,想要他入魔也好,想要杀了也好,想要控制他也好……这些人目的何在。

      ……

      最后,他为什么会入魔。

      这件事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明已经是无我境后期,道心稳定,除了在沧海的秘境中有过一丝动摇,导致心境中落入一粒碎石般的因果。其他时候,几乎没有可能入魔。

      娄宿云听了后,头疼道:“你的问题很多。”

      “你可以慢慢说,我不着急。”谢灵均端坐之后,一动不动,确实是耐心十足,不骄不躁的样子。

      娄宿云想了想之后,一个个回答谢灵均的问题。而他回答的方式很别致,先是给谢灵均讲了一个故事:

      他和曲婉容、卓乐,还有一个死于青阳阁的刘想,一同长大。原本四人感情很好,可最后还是分道扬镳。

      导致他们分开的争吵发生在三千年前。

      曲婉容和刘想两人欲联合魔界,一起攻打上人间,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地盘。

      娄宿云和卓乐并没有这个想法,他们只想在深渊占有一席之地,能够在魔界安稳地度过下半生即可。

      大吵一架后,自然是大打出手,曲婉容和刘想将他们赶出沧水境。娄宿云便与卓乐连夜偷渡,最后卓乐留在了渤海,娄宿云去往了更远的琼海,也就是谢灵均此刻所在之地。

      曲婉容和刘想一统沧水境,率领魔族从高崖而出,最后被北冥派、青阳阁的人联手击退。

      打败曲婉容的人正是谢长怀。

      接下来的事情,就连娄宿云也知道得不很清楚,只晓得曲婉容败北后丧失信心,结果转头与谢长怀暗通曲款,情意绵绵。

      曲婉容因此又与刘想决裂,丝毫不顾及旧情,将刘想逐出沧水境,而后成立了在沧水境成立了应天宗,并把心向刘想的部众尽数杀死。

      那些死去的魔族,全部堆积在高崖底下。

      谢灵均入魔当日摔在累累白骨之上,说不定那成堆的白骨里,就有昔日被曲婉容杀死的部下。

      听到这里,谢灵均感到疑惑:“母亲难道觉得自己能够战胜北冥派和青阳阁联手?”

      娄宿云瞥了谢灵均一眼,语气中满是骄傲,解释道:“当时,整个魔界只有婉容和廖漾两个人是太上境的修为,北冥派的江眠情还没有到太上境。她自然想要去试一试,看看自己同人间的实力到底相差多大。”

      谢灵均问:“她为何会与父亲相爱,又为何转头就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与昔日携手共战的朋友决裂?”

      “我不清楚,我只能去揣测。”娄宿云不情不愿道,“谢长怀以无我境力克婉容,婉容可能对他印象深刻,因此生情。”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种猜想。

      娄宿云又紧接着提出了另一种猜想——谢长怀找到了飞升的诀窍,准备与婉容一同试验。而他们的方法太过骇人听闻,最后被江歇发现,将谢长怀逐出青阳阁。

      谢灵均听着,不禁皱起了眉头,冷声道:“你当日在秘境中,不是这样和我说的。”

      娄宿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挑了挑眉,说:“你不能要求一个魔族,说同一件事情的时候,前后还要保持一致。我只是提供了几种说法,愿意相信哪种,这就要依靠你自己的判断了。”

      谢灵均心想,果然如此,魔族不值得信任。

      他沉默了一阵,接着回到原来的话题上,问:“飞升的诀窍是什么?”

      娄宿云想了一下,回道:“我不清楚,但我估计可能与灵魔双修有关。婉容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天魔体,所以晋升的速度我们都及不上。因此我猜测,谢长怀很可能是天灵体。他们两个结合生下来的孩子,也就是你,极有可能是灵魔同体。”

      谢灵均心中一凛,不好的念头纷纷涌上心头。

      在此之前,他才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竟然有可能是魔族,尽管他体内流淌着一半的魔族血液,可他的的确确是吐纳灵力的修士无疑。

      而现在,娄宿云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灵魔同体。

      这意味着,他不仅能够吐纳灵力,也可以同时吐纳魔气,同时运用,合二为一。

      也不是无迹可寻。

      谢灵均自从懂事起,江歇就让他默念清心诀。如果猜测是真的,就是为了让他压制魔体,防止无意中吐纳魔气,从而入魔。

      娄宿云又说:“不过这件事现在也无从证明了,你已经完全是魔体了。”

      谢灵均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娄宿云将昔日的恩怨一并说出,心中果然好受许多,脸上也罕见地带着轻松的笑容,说道:“所以我要你去杀骆平堂,你应该相信我。”

      谢灵均不由得失笑。

      前面娄宿云还说自己不可信,要他判断,结果一转眼又要他信任娄宿云,态度转变之快,实在出乎谢灵均所料。

      娄宿云收敛不正经,严肃道:“当时太上境的魔修只有两个。廖漾统领德海,正要朝着潜龙湖进军,而身处潜龙湖的骆平堂自然十分害怕,想要借婉容的手除去这个人。”

      魔界的各股势力,都在人间的门派中埋了眼线。

      骆平堂的眼线应当在瀛洲的沧浪派中。

      骆平堂让自己的手下散播谣言,说江歇为了得到青阳阁主一职位,将谢长怀逐出师门,又联合各大门派前去讨要说法。

      人间其他门派为了打压青阳阁,甚至是北冥大陆,自然踊跃参与。

      最后逼得江歇把驱逐谢长怀的原因说了出来,而眼线又将这个消息传回到潜龙湖骆平堂这里。

      骆平堂为了自保,主动将消息告知于德海廖漾,最后廖漾联合一批魔族去往沧水境围剿曲婉容,致使曲婉容在生产当日死亡。

      廖漾又在追去青阳阁之后,惨死于剑阵之下。

      经此一役,魔界仅有的两位太上境大能统统陨落。

      而骆平堂又在不久之后晋升太上境,一举占有德海、潜龙湖、溺水湖三大地域,成为了了魔界一霸。

      谢灵均听完,并不立即相信,质问:“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因为我母亲的原因,才想要杀死骆平堂;还只是害怕骆平堂吞并你的海域,为了自保,想要利用我?”

      “我是真心爱婉容,想要你替她报仇雪恨。”娄宿云道,“但你不相信也无妨,就当我们互惠互利。”

      不料谢灵均摇了摇头。

      娄宿云被气笑,语气急切道:“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谢灵均淡然道:“我并不认识骆平堂,如果你所言为真,那我定然要手刃仇人;但让若你所言为假,我无故杀害与我无仇之人,岂非结下大因果?”

      娄宿云嗤笑一声,右手指背忍不住轻叩木桌。

      半晌,他妥协道:“我可以先教你运用魔气。等你学成之后,我们可以联合卓乐一同去与骆平堂对质。”

      谢灵均有些诧异:“卓乐也愿意加入?”

      “他恨骆平堂恨得要死。”娄宿云语气有些低沉,“当年婉容驱逐李想之后,李想就去了渤海找卓乐。他们两个本就是情人,很快就如胶似漆,一同篡了合欢宗前任宗主的位置。后来他们两个都要结为道侣了,李想就死在青阳阁……”

      娄宿云说的到底也是自己的朋友,说到后来就有些说不下去。

      解释完这些,谢灵均的问题就容易回答多了。

      为何要诱使谢灵均入魔。
      ——预言说谢灵均会成为第一个统一深渊的魔尊。

      为何有的魔族要杀他。
      ——因为害怕谢灵均会夺取他的势力,想要趁着谢灵均还未强大的时候,将他扼杀在半途。

      为何有的魔族想要控制他。
      ——这个已经不必再多作解释。

      至此,谢灵均终于有些明白过来,颇觉荒谬地感慨:“原来如此。”

      娄宿云笑了笑,望着窗外的海景,说:“我当初和婉容吵架,并不是不想去往人间,而是觉得我们的实力不足以对抗人族。如果你能够统一魔界,我们或许能够攻打上去,为魔族带来新的生机。”

      谢灵均入魔不过七八个月,而他已经当了两三千年的人,自然无法与娄宿云感同身受。

      他总还是站在人族的角度看待问题,对娄宿云的想法嗤之以鼻。

      此后一百年间,谢灵均就跟随娄宿云学习阵法。

      又过了五百年,剑法大成。

      ……

      谢灵均见娄宿云的时候,北冥大陆偶发人族入魔事件,最后都被镇压下来。

      北冥大陆和极东沧海原本灵力充沛,纯净非常。可不过半年,亿万生灵产生的魔气无法借由高崖通道下沉到深渊之中,囤聚人间,导致人族入魔,骨肉残杀。

      沈正泽被囚^禁在桃源峰上。

      这座山峰用来惩戒铸成大错的青阳弟子,上一个在峰顶受苦的人还是谢长怀。

      江歇万万没有料想,下一个被捆仙绳锁在桃源峰上的人,会是素来乖巧听话的沈正泽。

      沈正泽自从拜师以来,凡是他所吩咐的事情,样样做到最好,就是和谢灵均当年比起来,也相差无几。

      这样争强好胜的人,却又极其和善,笑起来轻风拂面,除了和谢灵均切磋修习之外,有空就和其他弟子交流。

      江歇觉得,对这个弟子,他已经不能要求更多,亦不能更加满足,于是将所有心思都放在谢灵均身上。

      可到头来,是他所放心的那个弟子,最后犯下滔天大错,无可挽回。

      江歇去桃源峰探望沈正泽的时候,对方正低垂着头。

      沈正泽被九条捆仙绳绑在陡峭的岩壁之上。

      他的头顶上方飘着一块青阳旗,上面有北冥宗长老画下的符咒,能够放出强烈刺眼的光照。

      沈正泽被烈阳照射已有半年多的光景,整个人脸色苍白,嘴唇皲裂发紫。

      在他心脏处,一条长长的伤口不断淌血。两条锁链一左一右将伤口扯开,不让其结痂自愈。

      沈正泽左右都生长着两棵枯松,松树上立着一排猛禽,等到他心脏快要愈合的时候,便上去叼啄,以他的血肉为食。

      江歇御剑行至沈正泽面前,嗜血铁鹰扑着翅膀从沈正泽身上飞开。

      江歇神情复杂,半晌,低声开口:“你可知道,以你的罪行,是应当被打散神魂,就此陨落的?”

      沈正泽神志不清,听到江歇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来,痛苦濒死的脸上显出几分欣然。

      “弟子知罪。”沈正泽沙哑道。

      昔日神采奕奕、俊朗清逸的弟子,如今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江歇虽然知道他罪有应得,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痛惜。

      “如今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

      沈正泽干涸无光的眼中,有了一些光彩。

      “我还是不懂……”江歇叹了一口气,“你当初为何要从灵山谷底,将谢灵均放出,你为的究竟是什么?我以为,你们二人除了开始还算有些师兄弟情谊,后来简直翻脸无情。你竟然为了谢灵均,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沈正泽忍了许久,终是没有掉下泪来。

      他苦笑道:“弟子因为嫉妒师兄生出心魔,因此才与师兄生出嫌隙。可师兄不计前嫌,在景星大会上甘愿受我一剑,为我拔出心魔。弟子欠师兄一份人情。”

      江歇闻言,怒上心头,呵责道:

      “所以你就要用北冥和沧海两大陆的无辜凡人,来替你偿还这一份恩情?难道在你沈正泽心中,这么多百姓的性命,竟然还敌不过一个谢灵均?”

      沈正泽表情变得十分哀伤,欲哭不哭。

      虽然做出了极其残忍的事情,可他好像还是很难去思考这样的问题,仿佛江歇的问话像是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身上。

      他当时只想过要救谢灵均,或许隐隐预料到会发生什么,可第一个念头是保住师兄的命。

      可当谢灵均真的活了下来,那无辜入魔残杀而死的亡灵,就变成了罪孽,堆积在他的身上,让他无法喘气、思考。

      江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极力平复心情,却仍旧语气不善地问:“你可知为何,我们要留你一命?”

      沈正泽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当初师尊抽了弟子两条经脉的时候,弟子就想到了。”

      江歇心中一沉,又问:“所以你在行动之前,就想到了这一点?”

      “师尊要听实话吗?”沈正泽细声问。

      “说!”江歇有了不好的预感,声色俱厉。

      沈正泽答道:“弟子想到了。我在救下师兄前,遍览典籍。既然灵力可以借由阵法聚集,魔气自然也可以。囤聚在人间的魔气,可以劳烦北冥派的姜掌门用阵法汇聚起来,而后通过甬道,最后在其他两个入口沉入深渊。”

      江歇至此,已经对沈正泽彻底绝望死心。

      沈正泽坦然道:“弟子知罪,且是明知故犯,又留了余地……”

      “够了!”江歇抬手,对准沈正泽的左脸就是一巴掌。

      沈正泽受了一掌,心中竟然有些快意。

      他既然犯下大错,自己无论怎么忏悔都不足够,只有别人将愤怒与仇恨发泄在他身上,他才能感到几近于无的一丝解脱。

      江歇问:“你就这么怕死?”

      沈正泽怔住,终于明白江歇误会了他的话,赶紧争辩道:“师尊误会了。弟子并非怕死,而是这件事既然是弟子做出,就应当由弟子收尾。”

      “你以为你能轻松活着?”江歇恨声道,“当初抽了你两条经脉,就是想要炼成运输魔气的通道。如今已经成功,你以后每天都会生不如死。”

      沈正泽终于露出一个较为诚挚的笑容,说:“求之不得。”

      原来事情发生之后,江歇与姜政商议,决定用阵法构建一个通道,将两大陆的魔气运往南海上空的旋涡里。

      这个通道必须是活物,最好的材质就是修士的经脉。

      沈正泽如今是无我境后期的修为,几乎是最好的人选,于是他们抽出沈正泽的两条经脉炼化。

      为了保证经脉的活性,沈正泽自然也就不能杀死,不然按照规矩,他现在早已魂飞魄散。

      江歇今日来找沈正泽,是因为那两条由经脉炼化而成的通道被毁,他们只好再从沈正泽身上抽取两条。

      修士神魂不全是无法飞升的。

      可经脉不全却不影响,只不过是修炼更加艰难一些。

      这种不影响也局限于两条经脉,若要再从沈正泽身上抽出两根,恐怕沈正泽就会变成一个废人。

      江歇终于袒露心声:“我本想搭建通道过后,让你再受百年之苦,便将你放出。可如今看来,只能将你镇压灵山谷底了。”

      再抽出两条经脉之后,沈正泽极其容易受到魔气影响,为了不死且不入魔,就只能镇压在灵山谷底。

      当魔气通过他的经脉运往深渊,他体内就会有魔气运转,可借由灵山的激流涤荡干净。

      沈正泽自然无话可说,责无旁贷,应声道:“弟子万死难辞其咎,劳烦师尊了。”

      一个月之后,沈正泽被降魔链捆住,打入灵山水底。

      水底不止他一人,好些妖魔都被降魔链捆住,挣扎不开。但不会挣扎、自愿来此的人,恐怕仅沈正泽一人而已。

      如果没有后来的意外,沈正泽此生都可能要在灵山谷底度过。

      沈正泽缺了四条经脉后,在谷底冷得瑟瑟发抖,却依旧要忍受魔气从体内进出,那漫无边际却源源不断的痛苦。

      与身体上的痛苦相对,沈正泽的内心却在痛苦之中得到缓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再度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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