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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杀手锏 “我是在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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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绝颜和薛泷音回了伦敦。
尽管她知道,陆景驰在大奖赛结束后也会回到伦敦,但无论他们两个人现在的距离如何,都再也没有了见面的理由。
离开意大利后,她时不时拿出手机来看陆景驰的微信,他一直没有删除她好友。
她甚至还能看到他的朋友圈。
可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要这样给她留下一丝不算是希望的可能性?
也可能只是他忘记了。
他忘记了要把关于她的一切给处理干净,却比刻意把她从他的世界里给抹除更为残忍,因为这也代表着,他已经不那么把她放在心上了。
她也从网上补完了陆景驰和普萝伊的八卦。
原来就在她刚去拍摄《消逝》时,陆景驰在迈阿密参加Chee与某奢侈品牌的联名发布活动——是的,随着他晋升F1,个人商业价值跃升,他名下的潮牌甚至可以同奢侈品牌合作。
普萝伊以特邀嘉宾身份出席了那场活动。
据说她就是这样和陆景驰相识的。
普萝伊·惠灵,英泰混血,国际上的当红流行歌手,一颗正在冉冉上升的新星,曲风为在流行电子乐中融合说唱与R&B元素,因为作品中的许多段旋律洗脑而在全平台走红,目前ins粉丝已突破1000万。
因为她的时尚表现力极佳,许多私服搭配颠覆潮流,引发追捧,所以立刻成为了Chee的新晋代言人,之后便频繁地上身并分享Chee牌服饰,在社交平台上与陆景驰互动,虽然陆景驰的回复都比较客气,甚至没给她的动态点过赞,但……
在普萝伊四月发布的新歌《Speed Limit》的MV中,她借用了迈凯伦车队的F1赛车与银石赛道作为背景。
是通过谁的关系,不言而喻。
虽然当时是迈凯伦车队正在银石赛道做测试,顺便借给她拍摄的。
MV一经发布后,迈凯伦车队官方账号还和她互动得有来有回。
那段MV雍绝颜也看了。
熟悉的景物,熟悉的赛车,普萝伊身穿银色流苏亮片短裙,在镜头前张扬而性感地唱着一段rap。
她化着相应的亮片妆容,闪耀的银色小星星和棕色的雀斑互为点缀,那张精致的小脸每一次怼到镜头前都很抓眼,一头棕色的大波浪长卷发随之而一跳一跳的。
但……
她和陆景驰目前不也就这样了么。
关于两人的关系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更多是cp粉在狂热脑补。
雍绝颜不知道这算不算不幸中的侥幸。
之后的一段时间,她住在薛泷音在私人学生公寓租住的单人套房里。
房间面积不大,但五脏俱全,她除了宅家还能去配套的健身房里锻炼。
薛泷音该上课上课,该工作工作,忙完了就回来和她一起去周边买生活用品。
她两生活在一起最合适的一点是能吃到一起,全是大多数人觉得毫无食欲的东西。
两人闲暇时就出去走走,有时只是待在泰晤士河边,静静地看着伦敦眼散发出一圈粉色的幽光,形形色色的人在周围来来往往。
这样的时刻总是如此宁静,但雍绝颜盯着水面被晚风不断吹出的细密的纹路,心里又开始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好害怕。
她每一个清醒的瞬间都在害怕,晚上和薛泷音挨在一起睡着后会开始做新的噩梦。
梦里是陆景驰和普萝伊晒在ins上的合照,他们变着法地官宣,尤其是有一次,她梦到陆景驰再次发出那个【My loveeee】的文案,下面配的却是普萝伊的专辑写真……
她在一身冷汗中惊醒,所幸没有打扰到薛泷音睡觉。
此时回想起来,她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抓心挠肝地不想让陆景驰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
曾经属于她的东西,即使被她弄丢了也决不允许其他任何人拥有,决不允许。
他的身体,他的名誉……
她要陆景驰一直只属于她,一直只属于她……
可是她梦到的那些情况时刻都有可能发生,这样的念头像蚂蚁一小口一小口地蚕食着她的精神,让她总处于惶惶不安的状态中,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那天陆景驰对她说的话,两个人决裂的场景,反反复复地在她脑海里重演。
“宝宝,你冷吗?”
此时薛泷音小心翼翼地探过身子,看着神色怔忡的她,问道。
雍绝颜立刻摇了摇头,醒过神。
当她意识到自己又一次陷入了怎样的心魔,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于是补充一句:“我没事。”
薛泷音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自从艾米利亚-罗马涅分站大奖赛回来后,雍绝颜时不时出神,从眼里都看得出忧虑,伴着轻轻蹙起的眉头,还能是因为什么。
薛泷音当然想帮自己的好闺蜜分忧,带雍绝颜去消遣消遣,然而这个方法她很早之前就在南城时试过了,结果是:行不通。
除非她帮雍绝颜找出个比陆景驰更出类拔萃的男人,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事业有事业,要财富有财富,还能为雍绝颜带来名利加持……
越想就越觉得困难。
或许她可以慢慢帮雍绝颜物色,毕竟她一直在尝试跻身更高端的社交圈,但无法在眼下立刻帮雍绝颜找到一个替代品。
不如试试用工作分散注意力呢?
想到这里,她再次贴近雍绝颜,河岸的风吹得她睫毛簌簌抖动,她眉头不知从什么时候跟着一同皱起来,轻声问:“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呢?目前就没有什么好的剧本吗?”
雍绝颜看向她。
当然一眼看透薛泷音的心思。
她笑出声,气得薛泷音拍了她一下,“我在关心你呢,你笑什么呀?”
“不是,你以为我和你到伦敦是因爱受挫,在消沉地混日子吗?”雍绝颜握住她的手臂,表示安抚,“我是在等戛纳电影节开幕啊。”
*
早在4月10日,戛纳电影节主席便在官方新闻发布会上公布了本届戛纳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入围影片名单,由周牧之执导、雍绝颜主演的《扑火》赫然在列。
薛泷音显然又没太关注这类新闻。
毕竟她每天在应付学业之余要工作,在工作之余要参加社交活动,精力有限也是正常,而绝不是她胡扯的什么受到了路希恩的影响。
5月11日,雍绝颜便同薛泷音告别,离开伦敦,抵达戛纳,与《扑火》的主创团队会和。
5月13日,备受全球瞩目的戛纳红毯上,她身着纪梵希高定礼服、佩戴宝格丽高级珠宝惊艳亮相。
她在薛泷音的单人套房里瘫着时并没有闲着,而是一直在和程颂沟通,讨论各奢侈品牌方提供的红毯方案,最后定下来这一套。
纪梵希的黑色长裙上是交错纵横的纯手绘白色蕾丝图案,既大气典雅,又蕴含匠心。
宝格丽的耳坠、项链、手链与戒指则全部选用Serpenti灵蛇系列,不仅雍荣霸气,如宝格丽设计总监曾说过的:“Serpenti不仅仅是一个设计,更是一种情感和象征。对我们每个人来说,生命中都有重生的机会。”
程颂一开始对雍绝颜的如此高调持反对态度,认为她既然是带着作品上戛纳,就应该贴合《扑火》的内核来定妆造,内敛点,说白了就是带点卖惨意味。
又被雍绝颜否决。
因为她知道,《扑火》是在揭她的伤疤,然而被这部电影所影射的人,也就是现实中那些曾想置她于万劫不复的人,都会看到她这次回归戛纳,回归这片全世界演员梦寐以求的封神之地,回归本该属于她的国际舞台,所以她必须用最佳的面貌来展现自己的重生,迎接或善或恶的所有目光。
红毯上蹭热度的人不少,鱼龙混杂,甚至还有些名不见经传但花了钱就能来走一遭的小网红。
但当雍绝颜这位往昔影后携新作再度亮相时,她甚至不用和《扑火》的主创团队一起走,而是单人停留了近3分钟,超过了原则上规定的90秒,且无工作人员为她举牌计时甚至请她离场。
两侧的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向她,有人为了让她看镜头而不断地喊“Irene Yong”。
能获得如此待遇,是因为她有作品和实绩,并且从小在好莱坞长大,是名副其实的国际亲女儿。
5月16日,《扑火》在戛纳电影节全球首映,结束后收获了现场观众长达10分钟的掌声。
现场画面中,全体起立后,不少人甚至落下眼泪,主动上前拥抱雍绝颜,拍着她的后背鼓励她,恭喜她回到戛纳。
影片当中,无论是她在受难过程里的压抑痛苦,还是最后捅死凶手时的情绪爆发,演技都堪称封神,将一个女孩的苦难与社会的黑暗书写得残忍至极,让人看完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然而艺术来源于生活,得知她的“夜宴门”经历,再看这部电影,便更让人感受到一种深深的钝痛。
5月24日,颁奖典礼。
影节宫的卢米埃尔大厅,两千三百个红色座椅依然从舞台前缘铺陈开来,像一块被人抖开的暗红色绒布,洋洋洒洒。
其中早已坐满了人,一颗颗攒动的人头像是布匹中一枚枚独特的点缀。
雍绝颜也在其中。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声……
她观看着一道道流程,最佳编剧与最佳导演已悉数落入他人手中。
身旁的周牧之侧过头来,可能是看到她紧张,低声说:“没关系,我们这部电影的杀手锏本来就是你啊,小雍。”
“真的么?”她下意识问。
……真的可能么?
尽管对自己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心,知道自己是演技天才。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这么说,而绝非恭维,因为导演的标准是苛刻的,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评委的眼光是挑剔的;递给她的剧本的分量是真实的,网上获得的风评是客观的,拿到手上的奖项是不容置疑的……
她发誓,她在《扑火》中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与功力,甚至快为此而全身心崩溃了。
因为那都是她真正经历过的苦难。
但是……真的可能么?
二封戛纳影后?
属于最佳男演员的掌声落下,最佳女演员的颁奖嘉宾从左侧出现,施施然走向舞台中央。
雍绝颜的世界开始变得迷幻。
心跳声大如雷鼓,震得她无法明确感知周围的一切。
视线的边缘逐渐模糊,聚焦之处,只有颁奖嘉宾手中那张红色的信封,在灯光下呈现出哑光磨砂质地,如同一层薄薄的红丝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