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宠袂

32、分房 现在的情况

　　接下来的几秒钟特别安静。

　　陆景驰肯定又觉得他可贴心了，雍绝颜想，注视着他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入主卧。

　　他出来后，给她一个“请”的手势。

　　他肯定还觉得他这一出可幽默了。

　　她于胸前别着手，神色淡淡，好像并不把即将分房睡的事放在心上：“恭喜你哦，获得了第二发车位。”

　　“谢谢。”

　　她忍着怒气，进房间里收拾东西。

　　哪怕这主卧宽敞明亮，也不能对她起到丝毫的慰藉作用。

　　她绝不是个会忍耐的人，有仇有怨，当报即报，无论如何能抒发出来也好。

　　可她扪心自问，她这是上的哪门子火？

　　五点钟，窗外光线呈现出浓稠的琥珀色，雍绝颜根本就没有关门，还听见陆景驰叩门的“咚咚”声，她懒洋洋地开口：“干什么？”

　　他肯定又觉得他这一出可绅士了。

　　她躺在床上，都能看见门外的他的半个身形。

　　“去吃饭。”

　　“噢。”

　　傍晚的气温宜人，他们开了40分钟车，抵达科莫湖，湖面已被落日余晖浸染得一片金黄。

　　雍绝颜与陆景驰一前一后地下车。
　　微凉的风从树林间与湖面上吹来，带着松木的清香与湖水的湿润，从远处人家飘来似有若无的木柴燃烧的味道。

　　远望去，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蓝紫的暮色中若隐若现，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暖色的余光。

　　好美。

　　“你是专门带我来这里吃饭的吗？”她心情好了些，问陆景驰。

　　“当然。”

　　她欲言又止。

　　这分明是一次约会。

　　可既然是一次约会，就说明他们还有着情侣间的牵绊。

　　可既然还有着情侣间的牵绊，为什么他就不……

　　为什么要分房睡！

　　哪怕不分房睡，有些要做实事的预兆也好。

　　还记得当初，他们是先享受身体上最直白的快乐，她才稀里糊涂地答应他尝试恋爱的。

　　可谈恋爱就意味着要认真，要相互挂念，要捆绑，要荣辱与共，她不需要那么深度的关系，但不意味着她不需要一些天时地利人和之中的消遣……

　　她跟着陆景驰，盯着他后背，就这么胡思乱想着，默默地散发出怨念。

　　陆景驰浑然不觉，在码头边驻足。

　　等着她跟上来，拉住她的手。

　　雍绝颜愣了一下。

　　忽然想起过往的几个瞬间。

　　青涩的，纯情的。

　　在南城的。

　　恍然中抬眼，湖边停靠着一艘游艇，几名工作人员正面带微笑地远望着他们二人。

　　雍绝颜握着那只比她大了一倍的硬实的手，明白过来。

　　之前她在狗仔面前做戏、轻挽住陆景驰手臂时，感觉到他一瞬中的迟疑，还嘲笑他没有出息。

　　没想到不知不觉中，自己被他给反将一军。

　　登上游艇后，游艇一路划破金色的湖水，科马奇纳岛在视线中显现出来，愈加清晰，游艇速度骤减，靠岸。

　　这是科莫湖上唯一的岛屿，暮色四合中更显得灯火通明。

　　他们仿佛一起进入了一片与世隔绝的静谧之地。

　　陆景驰选择的这家岛上餐厅开业于1947年，一直使用固定的菜单，偶尔根据时令微调，但还是有符合雍绝颜口味的菜品。

　　譬如由8种水煮时蔬与冷切肉构成的前菜，传统的熏烤湖鳟，和新鲜当季水果切片作为清爽的收尾。

　　最后餐厅主人亲自来献上魔术“火焰咖啡”，点燃杯子中的酒精，使其燃起蓝色绚丽的火焰，他笑呵呵地说：“愿这团火焰驱走未来所有的阴霾，祝你们有一段宁静的时光。”

　　雍绝颜看得很认真，但在其离开后吐槽：“神神叨叨的。”

　　陆景驰被她这话给逗得噎了一下。

　　*

　　回到住处，雍绝颜都觉得累了。

　　真有意思，他们度过了这样一个浪漫的夜晚，还是由陆景驰精心策划的，但回到酒店后，他们就走进各自的卧房，分头洗漱，睡觉……

　　懒懒地躺在床上，虽然听着隔壁的水声，有些心痒，但被疲惫所裹挟，雍绝颜也没了其他心思。

　　算了，说不定陆景驰今天也累了，可能会发挥不好。

　　她都分不清这是在理智分析，还是在自我安慰。

　　越想越憋闷，她给薛泷音发微信：【跟男人在一起真是没意思。】

　　【咦？】薛泷音回个萌萌又懵懵的表情包。

　　之前从未听雍绝颜分享过感情里的细节，她更不知道雍绝颜与陆景驰之间的质变，回：【你是不是对陆某人腻味了？】

　　【呃……】

　　恰恰相反。

　　雍绝颜都不好意思说，现在的情况是她求而不得。

　　可之前的种种实践表明，其他人并不能取代陆景驰，带给她愉悦。

　　光是和其他男人彼此间靠近，都没有那种令人心动的想要的感觉。

　　她总不能和薛泷音说，是陆景驰不行吧。

　　算了算了。

　　【宝宝，别难过，男人不行就换一个，你每次都这么千里迢迢地看他的比赛，我都觉得很辛苦呢！】
　　【明天睡个懒觉，我十一点半就到米兰啦，我们一起忘掉烦恼，美美地逛街吧^^】

　　果然还是闺蜜最令人舒心。

　　雍绝颜也不想吐槽了，回：【好。】

　　*

　　次日，雍绝颜跟陆景驰要了陈伦纳德做小跟班，车接车送，附加提包服务，和薛泷音在米兰这座购物圣地度过了美好的一天。

　　她跟薛泷音说，她有个超模朋友也在意大利，国际一线的那种，只是今天不太方便叫出来，有时间把他介绍给她认识。

　　薛泷音立刻星星眼：“哇！真的吗！他玩得开吗？你都不知道，出国之后我就觉得有些孤独呢。”

　　雍绝颜想象了一下路希恩那不紧不慢的、死水般的性子，“那可能……不太开……”

　　薛泷音顿时很失望。

　　但和路希恩在一起会是完全不同的快乐，雍绝颜已经展开畅想，届时他们三个人可以一起纵马狂奔，在丘陵，在海边……

　　等以后再说吧。

　　共进过晚餐，两人依依不舍地道别。

　　雍绝颜说：“明天要不要一起看比赛？明天是正赛，还是很精彩的。”

　　“不了不了。”薛泷音摇头，“我对赛车实在没什么兴趣。”

　　雍绝颜也不强求，“好，那下次见。”

　　“嗯嗯，下次见。”

　　两个人紧紧拥抱了一下，终于分别。

　　雍绝颜回到酒店后，已经特别晚了。

　　次卧的门紧闭，估计陆景驰已经早早休息，保证在明天的正赛上精力充沛。

　　他两现在的状态，真像是一对婚后闹矛盾的夫妻。

　　她在那扇紧闭的门前停留了一会儿，抱着臂，思索。

　　今天和薛泷音逛街的时候，陈伦纳德得到围场的消息，陆景驰在今天的冲刺赛中发挥不错。
　　他最终拿下了第四名的成绩，夺得5分积分，略微缓解了拿下F2世界冠军的压力。

　　不管过往有什么恩怨纠葛，此时她想，祝福他有个好成绩。

　　*

　　9月5日。

　　蒙扎赛道现场有超过十一万名观众，据说意大利总统会在下午的F1正赛中亲临。

　　一切都被火红给淹没。

　　因为现场几乎全是意大利人，也是法拉利车队的车迷，他们将情绪的高潮留在下午，但也乐得欣赏上午的F2正赛。

　　气温不低，近30℃，赛道表面温度近40℃，但陆景驰依然穿着包裹全身的赛车服，佩戴厚重的头盔，即将坐入温度在50℃与60℃之间的驾驶舱。

　　雍绝颜目视这一切。

　　明明被紧密包裹的人不是她，却隐隐感到窒息，她第一次有了点淡淡的同情的意味。

　　可能是陆景驰最近在网上被骂得太狠了。

　　但其实他并不轻松。

　　她不知道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不在状态时是什么样子，但看他今天的神情与目光，坚定且无任何杂念，她认为，与她见证他登上领奖台的那几次比赛时差不多。

　　他马上要出P房。

　　她还是选择过去，说：“加油。”

　　他看她一眼。

　　她竟然从那一眼里，感受到比前一日还多的深情。

　　或许是因为，这是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时刻。

　　无关两人眼下的感情状态，在这一刻里，有她这么一句鼓励，就够了。

　　默默地注视着他背影，看他走入阳光洒落的赛道，雍绝颜在心里想：加油啊，真的。

　　这可是你的事业，陆景驰，你从小到大不就是为了这个而生的吗？

　　到底还有什么能动摇你对赛车的执念？

　　那一刻，陆景驰坐进赛车驾驶舱，浑身被闷热所包裹。

　　受到万千的目光注视，听到无数的呐喊助威，虽然那些人来到这里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下午的法拉利车队，但他总有一天会获得同样的支持与荣光。

　　赛道从眼前开始铺展，他凝视眼前，一颗心愈发沉静，无比沉静。

　　曾经那种好似与一切融为一体、可以随心所欲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如塞纳在自传电影中所描述的：不知怎的，我觉得与上帝更靠近了。

　　如果这种感觉真的存在的话，那么这一刻，他好像重新获得连接，与它相通。

　　车组的人围在旁边忙碌，给他撑伞遮阳，给赛车的轮胎保温，同时给车身降温。
　　他坐在这台代表着人类顶级工艺水平的机械猛兽上，贴近地面，戴上手套，握了一下安装在前方的方向盘。
　　通过它，他就能游刃有余地操控一切，他现在忽然满怀信心。

　　很快，车组的人被通知离开，只有两排赛车留在场上。

　　赛事镜头中，视角斜切过去，一长排圆滚滚的黑色轮胎整齐排列，红色的尾灯明明灭灭，似乎象征着车手蓄势待发的心情，令人心潮澎湃。

　　“噔”、“噔”、“噔”、“噔”、“噔”。

　　五盏红灯依次亮起，熄灭。

　　赛车发出咆哮，现场解说员激情澎湃：“Lights out! And we are go in the F2 Monza Feature Race!”

　　红灯熄灭，F2蒙扎正赛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