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待汉宫月明时？》无色轮回

50、第五十回 李夫人

　　“娘，我不是当初的陈娇，卫子夫又何尝是当初的孤女？”我轻轻拍着刘嫖的背，“这未央宫中，早就没有了我可以容身的地方，不，就算有，我也不愿意在这宫里。”我看着刘嫖一字一句道，“于女儿而言，情愿在那长门与冰凉凉的石头为伴，也好过对着那个绝情人！”我的眼中有着明显的恨意与厌恶。
　　原本在被伤过之后还能做到风轻云淡，但是在几年前，他打断了我的手脚开始，对刘彻，我只剩下恨意！再无其他。
　　“娇娇！”听到我这么说，刘嫖急了，“你就算不为着自己，也为娘想想啊，难道你要为娘像你皇奶奶一样？连死都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我！”听着刘嫖的话，我心软了，原本一心只想狠狠和这个帝王反着干，挑战对方的耐心，直到他忍无可忍把自己丢在长门自己等死，但是却没想到他竟然会搬来刘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刘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对于刘彻，我可以漠视，对于菁玉，我可以不顾自己让她离开，但是对于刘嫖，我没办法，她再怎么说也是陈娇的亲母，一个和皇室和刘彻都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刘彻啊刘彻，你真不愧是汉代最杰出的帝王。
　　我苦笑，摇头，或许自己一开始就挑错了对手。和这个帝王为敌，陈娇，你太高估了我。或许我应该认命，认命当陈娇……
　　我闭上双眼，认命？我为何要认命？如果认命，我就该死在长门？如果认命，我就该再次入宫为妃？！我紧紧握着拳，浑身有些发颤，不，我不认命！
　　刘彻，你要下这盘棋！我便陪着你下！打定主意我睁开眼睛，对着刘嫖露出笑容，“娘，不用担心女儿，女儿知道该怎么做。”一有决定，顿时有种拨云见日的轻松之感，是啊，被命运戏弄的还不够么？既然历史有了转机，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娇娇？”不明白我怎么改变的态度，但是看到许久不见的自信笑容又浮现在我脸上，刘嫖心中也稍微有了些安定，“娇娇啊，你既然决定重新回宫，娘也没什么东西好送你，过几日，我送几个可心的丫头过来，这汉宫中没有自己人可是吃亏的很。”
　　“谢谢娘。”我笑了笑，自然不会拂了刘嫖的好意，实际上，现在这汉宫之中处处都是王娡和卫子夫的眼线，我确实需要几个自己人，如果我想在这汉宫生存下去。
　　“现在在这汉宫之中，最受宠的就是李夫人，他和卫皇后虽然表面上算得上是平和，但是暗地里的勾心斗角不会少，娇娇，你若是要在这大汉宫长住，李夫人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李夫人？”听到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历史上倾城倾国的李夫人也出现了么？
　　“是啊，那位李夫人你应该也是旧识。”刘嫖笑着道，“她姓李，小名颜珠，是司马先生好友的妹妹，在你入长门之前还经常出入这椒房殿呢。”
　　“是她？”一听到李颜珠的名字，我脑中一下子就浮现了一个神似我的小女孩，“她，她怎么也进宫了？”我有些惊讶，我可记得这小丫头对着她的口吃先生是一往情深的啊。“那司马相如呢？”
　　“司马相如？”刘嫖虽然不解我怎么说说李颜珠又跳到司马相如身上，还是回答道，“他在几年前就与卓王孙的女儿结婚了，那位卓文君也是个著名的才女啊。”
　　“……”果然，还是跟历史上的一样，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这样的结果让我多少有些惆怅，也许心中是害怕自己也终究逃不出历史的漩涡，走上和历史相同的道路吧。
　　刘嫖在得到我明确的表示同意接受再次进宫后，就急急忙忙赶回去准备了，加上刘彻在宣试殿批阅奏折，顿时椒房殿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反正也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独处，我就坐在椒房殿的外院，看着周边的花草和天上的浮云发呆，直到通传的声音把我惊醒，“李夫人到。”
　　李夫人？听到这个名字，我才低下仰着看天的头，扭动了下发酸的脖子，转头看向宫殿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湖蓝色汉服的女子朝着我走来，她的脸与我长得极为相似，但是略微圆润，少了我几分没有人气的清冷，多了几分柔软之意。当她的眼睛看到我，脸上浮现出一丝激动，但是压抑着不动声色，直直走到我面前，与我对视了良久，才抬手挥退众人，“你们下去吧，我与陈娘娘有话要说。”
　　“可是李夫人，这皇上吩咐……”旁边一个侍卫犹豫地说了半句就被她打断。
　　“你好大的胆子，没有听到本宫的话么？”李颜珠的神色一冷，瞧得我甚是有趣，也不言语，就看着她表演。
　　“是。”听到这位天子后宫的第一宠妃似乎动了气，那小小的侍卫哪里还敢有什么多话？连忙带着众人退下，顿时小小的前院中只剩下我与她两个人。
　　“娘娘，娘娘！”四周的人一散去，李颜珠就再也压抑不住自己，抱着我放声大哭起来，“颜珠以为，今生今世都见不到娘娘了。”
　　“颜珠？”我愣住了，我没想到，如今已经是未央宫第一宠妃的她竟然会流露出与多年前一样的对我的依恋。
　　“颜珠没有办法救娘娘，那么多年，连见娘娘一面也做不到。”泪水盈盈的她显得楚楚可怜，“对不起，娘娘当初对颜珠那么好，颜珠却……”说到最后，她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看到她如此，我的眼睛也不免有些湿润，多年来，自从菁玉离开后从来没有被触动的一块柔软之地因为李颜珠而再次鲜明起来，“傻孩子，都是一宫之主了，却还像个孩子那么爱哭。”我擦了擦她的泪水，“若是被人看见了，便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娘娘取笑颜珠。”她听得我这样说，娇嗔的看了我一眼，那般风情真是我见尤怜，“我刚才知道娘娘回宫的消息，想来昭阳殿也已经乱成一团了。”她拉着我在石凳上坐下，“颜珠担心卫皇后会来这里，所以就先来了。”她甜甜的一笑。
　　“卫子夫？”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我哑然失笑道，“我只是个废后罢了，应该不至于劳动卫皇后吧？”
　　“娘娘以为自己仅仅只是个废后？”听到我这么说，李颜珠的神情正色起来，“娘娘，只怕在这未央宫之中，有人一直把娘娘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呢。”她顿了下，接着道，“娘娘看看我。”她在我面前站起来，转了个身，“颜珠可像娘娘？”
　　“像，你自小就长得与我相似，长大了更加像了，若是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姐妹呢。”我看了看李颜珠，笑着点点头。
　　“颜珠的打扮和衣着是刻意模仿娘娘的，自然相似。”李颜珠微微一笑，却说出了让我惊讶的话。
　　“模仿我？为什么？”我有些不解，当下又细细看了看颜珠，果然，她的打扮方式和穿衣的风格都与我当初在汉宫的极为相似。
　　“为了亲近皇上。”李颜珠重新在我身边坐下，平静的道，“不单单是我，只怕娘娘若是看了其他的夫人会更加惊讶呢。”
　　“颜珠，你让我糊涂了。”我摇摇头。
　　“呵呵。”李颜珠见状也不解释，反而换了个话题，“对了，有个人一直想见娘娘，我寻思着什么时候等娘娘回宫了，就送回给娘娘呢。”
　　“送回给我？”我越加迷惑，“颜珠，你的话我真是越来越听不懂了。”
　　“娘娘听不懂不要紧，只要见了人，你便懂了。”言罢，她就走出了几步，对着宫门口道，“进来吧。”
　　外面的人听得她的话，一个窈窕的身影就走了进来，走到近处，我看到来人，身子禁不住一颤，却听得那人盈盈跪在我面前，“菁玉，见过娘娘。”话未完，已经满是哽咽之音。
　　“菁玉？！”我一步上前扶起她，看着许久不见，却是最贴心的丫头，结结巴巴道，“为，为什么？傻孩子，我不是让你出宫，自己好好的过日子么？！”
　　“娘娘一个人在长门受苦，菁玉又怎么能安心…”看着自己许久不见的主子，菁玉终于哭出了声，“菁玉好想娘娘，菁玉知道当初娘娘是为了菁玉才把我赶出宫的，可是，可是菁玉真的舍不得娘娘。对不起，就算娘娘再赶菁玉，菁玉也是决计不会离开娘娘的……”当初，自己在陈娇最脆弱的时候被强行送出宫，如果不是小公子和李夫人，想来自己今生都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主子了。
　　“你真是个傻丫头。”我叹息，想自己这样一个人，竟然也会被人这么忠心的守护，这种莫名的感动让我的胸口都不觉得幸福的有些刺痛了。
　　“好了好了，久别重逢应该是高兴的事，瞧你们。”李颜珠擦擦泪水，拉着我与菁玉的手，“娘娘的身体还没好，菁玉你就别哭了，脸都画了呢。”
　　“李夫人还不是？见到娘娘的时候哭得大声我在外面也听到了。”菁玉擦擦泪水，却是不甘示弱的反驳，看起来这两人的关系倒不是一般单纯的主仆。
　　“别取笑我，我可是把你再交到你的娘娘手中咯，下次可别再被赶出来了。”许久不见的轻松让李颜珠也伶牙俐齿的反击。
　　“才不会，这次就算娘娘赶也赶不走我了。”菁玉站在我身边，开开心心的说道，“娘娘，你也不能再赶我哦。”
　　“是了，赶不走你。”我开口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门外又再次传来通报的声音，“卫皇后，荣夫人，华夫人，赵婕妤到。”
　　听到此声，我微微皱眉，与颜珠和菁玉对视一眼，果然来了。

作者有话说

　　宫斗，谁给谁的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