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待汉宫月明时？》无色轮回

41、第四十一回 发芽的种子

　　长门是个冷清的地方，没有访客，原本这个地方应该有不亚于整个未央宫那么大，是刘嫖出嫁时，汉文帝刘恒送给女儿的陪嫁，但是因为靠近未央宫的最北端，距离京都又稍微远了一些，所以这座未央宫刘嫖基本没有住过。后来陈娇嫁给刘彻为后，刘嫖就将这长门宫也做了陪嫁，只是这座又回归皇室的宫殿同样还是一样不受宠的命运，虽然装饰的富丽堂皇，奈何因为地理位置太过偏僻，并且靠近未央宫用作冷宫用的玉堂殿，所以最终反而成了汉朝冷宫的延伸了，甚至我这落难被废的皇后，最终也只落得这个归处可去。
　　想来可笑，我想刘嫖当初送这长门做陈娇的陪嫁时，定然没料想到此处竟然会有今天的妙用。不过也是我运气太好，天不绝我，如果我不是被关进长门，如果这长门不是皇爷爷为了我那便宜老妈刘嫖所建的宫殿，我又岂会在被赶出椒房殿时，附带的一堆的陪嫁品中找到长门宫完整的地形图呢？！
　　“好极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地图？！太棒了！”我欣喜地看着菁玉为了我翻箱倒柜找出的地形图，“只要有了这个，再按照本小姐循序渐进的秘法，不管一座长门还是两座长门，本小姐都会逃出去的！”
　　“娘、娘娘？”菁玉被我激动的模样吓了一跳。
　　“呵呵，就这样决定了！”我收好地图贴身藏好，“菁玉，从明天开始，我要学习种花，你就这样跟他们说吧，要他们把园艺用的花苗跟工具送来！”
　　“咦？”菁玉完全晕了，她已经跟不上我思维变化的节奏了。
　　“就这么跟他们说吧。”我轻轻握了一下拳，力量还不够，看来从明天开始要进行正规的体能训练了，说道出逃的话，在这种地方，第一选择果然还是只有那个方法啊！我的眼睛闪闪发光，没错，就那么干！
　　我计划非常简单，从长门里面打个地道逃出去。作为摸金校尉世家出身的我，打地道可以说得上是看家本领了，虽然现代考古队的装备奇多，根本不必要以前土夫子打盗洞的技术，幸好我们家的老古董爷爷坚持我们陈家的传统，所以我们进入考古界的这些子孙，打盗洞的功夫都是祖传的一等一。
　　虽然摸金校尉在三国时代，是以探龙点穴的手法寻找古墓的类似军师型的盗墓者，与搬山卸岭发丘三派不同，我们摸金这一派因为主要贡献是在进入墓穴之前，也就是偏向情报收集这部分，所以相对于其他三派的实干派，我们所遇到的危险要小的多，也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摸金这一派应该是从古至今，祖上功夫流派保存得最为完整的一派，也就是规矩最多的一派，原本来说，摸金校尉很少有单干的。以前我们家族如果遇到大买卖，都是与其他三派之一联合起来干事。并且其他三派也是有遇到大买卖就会主动与我们联系，毕竟相对于找到墓穴之后，所应对的遇到的危险而言，真正可惜的是，因为墓穴找不到而失之交臂。
　　直到后来其他三派因为各种原因而逐渐陨落，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为了独立于其他三派，在明末清初，结合了外国先进考古技术（我祖爷爷的想法是借鉴外国盗墓贼的方法，加以中用。），以洛阳铲为基础创立了陈家独特的打盗洞的方法，经过数代的完备之后，已经成了陈家子孙必备基础课程之一了。
　　虽然，汉朝这些园艺用的小铲子无论从质量还是使用度都远远及不现代精铁打造洛阳铲，不过现在的我显然已经没有挑剔的余地了。基于种种理由，按照地图所提示的那样，我决定从我的寝宫的角落里开始挖。四面的墙壁是刷成金色的，地砖则还是青石铺制的，这种一尺见方的青石密密麻麻铺在一起，石块之间的缝隙连匕首都插不进去，如果不是因为选在庭院之外太过危险，我才不会找这种该死的地方下手！
　　萱兰草，这种从西域跟着张骞一起回到汉朝的植物，因为其美丽的外表和坚韧的生命力而被引进大汉皇室的花园，而它正适合我用，成为我逃出汉宫第一步的帮手！
　　“娘娘。”看到我的举动，让菁玉的眉角抽搐了一下，“您确定要种在这种地方么？”
　　“啊？有什么问题么？”我小心翼翼地浇着水，然后将水壶放到一边，托着下巴看着面前的小土堆。
　　“您觉得没有问题么？”种花这种事情不应该在庭院里面做么？再怎么说，也不会有人乱来到把花直接种在房间里吧？而且还不是种在盆中，这样子真的可以种出花么？菁玉已经完全晕了，虽然她也知道我说得种花绝对不会是真心想种花，但是却没想到我还真的是打算种花，只是把花种到了房间里来。
　　“哎呀，当然没问题啦。”我回了她一个开朗的笑容，“这样子的话，等花长出来，我们就不必出门就可以看到漂亮的花咯，而且呀，等萱兰开花的时候，房间全是花的香味，多美啊！”我一脸陶醉。
　　“是这样么？”虽然明白我不是在说实话，菁玉也只能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您还要在庭院里也种上那么多花呢？”虽然基本上我完全不打理，说了半天要种花其实也只是给菁玉增加负担而已。
　　“啊？那是因为如果外面不种上花的话，那我要在院子里赏花的时候该怎么办啊？”实际上外面的花圃只是障眼法，毕竟说了要种花这种事，如果不假戏真做的话，怎么骗得过那位聪明的帝王呢？“哎呀，不管怎么说，快点发芽就好了。”我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堆泥巴上，露出笑容，快点生长出来吧。
　　菁玉无语地看着我，最后脸上也露出了微笑，她已经太久没有看见她的娘娘露出这样表情了。自从被关入长门之后，已经太久太久了……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在逐渐被人遗忘的角落，一天又一天，又经过了四年的岁月，那株一度被人认为无法发芽的小草，终于也到了长大，开花的一天。）
　　永乐宫附近的花园之中，一身白衣的少年站在花圃面前，静静看着面前的一株萱兰发呆，突然察觉到身后传来的些许声响，他转过身，“颜珠？是你啊。”顿了一下，他又改口了，“不对，现在应该叫你李夫人才是。”他露出一抹微笑，让原本就精致无双的脸蛋越加明艳动人，“臣霍去病，参见李夫人。”他说着就弯腰朝着面前的女子行了一礼。
　　“行了，就你贫嘴。”李颜珠叹了口气，抬手挥退了身边的人，“你怎么又站在这里发呆了？皇上没有宣你去下棋么？”她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坐下，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浮云。
　　“皇上在跟大臣们议事。”霍去病也抬头看着天空，天色是一片无暇的蔚蓝，只有在远处才点缀了几片雪色的浮云，那样明丽的色彩，有着一种妖魅的美丽。
　　“去病，你又在想陈皇后娘娘了吧？”李颜珠从远方的浮云上收回目光，落到身边的少年身上。十二岁大的孩子，却背负了太多的心事，霍去病虽然在人前永远是风轻云淡的模样，但是她却经常看到他对着长门的方向露出那样哀伤而无奈的表情，这样无可奈何的心情，她懂。
　　“呵。”霍去病闻言笑了一下，没有反驳，转身看着李颜珠，“当初你央求姐姐不要让你进宫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嫁给你的司马先生呢。却没想到你最终还是进了宫，成了李夫人。”
　　“……”李颜珠的眉轻轻皱了一下，想到那个自己深爱的男子，她的心中还是禁不住会有一丝心疼。先生的书房中，一直挂着一幅画，以前，在陈皇后进长门以前，那是一副美人舞雪的图画，后来，为了唤回那位帝王的心。那副陈皇后的肖像伴随着《长门赋》一同被献给了帝王。从那天起，她就看到先生的书房中换了一幅画，虽然还是一模一样的场景和诗词，却少了画中人。她知道，这并不意味着先生忘记了那画中的女子，正相反，那画中的女子从那一天开始，已经从画中走出来，走进了先生的心里。
　　先生为了救陈皇后娘娘，甚至娶了他完全不爱的女子。人人都以为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是多么匹配的一对，只有她知道，一次次在自己哥哥面前喝醉的先生，心中到底深爱的是谁，虽然不甘心。但是输给娘娘这样的女子，她心服口服。二年前，通过平阳公主的介绍，通过一曲雪舞，接着与那张图上的一般模样，她出现在天子刘彻面前。果不其然，春宵一度之后，她成了刘彻最宠爱的妃子，李夫人。
　　只是那位帝王与她的先生一样，眼中总是看着娘娘。皇上是透过她，看着娘娘的影子啊。
　　“对了。”打断李颜珠的沉思，霍去病开口了，“查到什么了？”从李颜珠进宫一年后，他们就开始计划了，因为当日陈娇被废的原因，那场巫蛊之乱实在疑点太多，所以，作为救出陈娇的方式之一，由李颜珠进宫暗中查探。这也是在二年前，司马相如迎娶卓文君为妻后，她主动找到霍去病提出的。看来，用计让司马相如决定娶卓文君还是很正确的决定，不但顺利让李颜珠同意进入未央宫，成为内应。另外一方面还赢得卓王孙作为同盟，得到了炼制铁器的方法，实在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生意。
　　“嗯，也将近一年了。”李颜珠笑了笑，“确实查到了一些有趣而有用的事情。”她走近霍去病，“你可要用心记住，或许，这次真的救得了娘娘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