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待汉宫月明时？》无色轮回

31、第三十一回 预兆

　　“……”已经三天了，很莫名其妙。自从三天前刘彻从我寝宫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之后就再没出现在自己面前过，起初以为是自己什么事情又做错了得罪了他，可是细想之下又实在想不出自己那里有惹到他。只听说王娡找他面谈了一次关于未央宫后妃的事，好像是要他雨露均沾，不要独宠我吧？所以这几天他似乎都在卫子夫那里，白天要么批阅奏折，要么就陪着卫子夫，而晚上则会传召新来的后妃侍寝。
　　这本应该是在我预料之中的事情，但是没想到有一天真的成真了，居然让我这么患得患失。真是的，自己不应该感到庆幸么？他真的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了，那么自己不是更多的时间空下来筹划怎么离开这里了么？而且，不用侍寝，不是自己一直说盼望的么？自己明明应该开心才对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觉得那么那么的心情不爽呢？心烦意乱得根本没有办法集中精神！该死的刘彻，不在了还要纠缠我？
　　“娘娘又走神了。”李颜珠托着下巴看着突然又陷入暴走状态的女子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又不用教琴了。
　　“姐姐最近似乎经常走神的样子。”咬着桂花糕的霍去病看了一眼不知道何时开始蹲地画圈的女子，目光又落回到自己手上的兵书，“皇上也有三天没这里了。我们的棋还没下完呢。”
　　“去病，你经常来皇后娘娘这里，卫夫人不会有意见么？”李颜珠也掂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好甜。”她皱了一下眉头，端起水喝了一口，她还是吃不习惯这么甜的糕点。
　　“没关系。倒是你，不也经常来么？”霍去病看了一眼李颜珠，基本上对于没成年的女人，他才会恢复本性的冷淡模样。
　　“我们家是宫廷的乐户，我哥是宫廷乐师，我以后长大了也会成为宫廷乐师。所以我就算经常来这宫里也没事的。”李颜珠笑着说道。
　　“哦。”霍去病放下书本，看了一眼李颜珠，“看得出姐姐很喜欢你，所以我就给你一个忠告吧。”
　　“咦？”
　　“你最近最好不要再到宫里来了，也不要太过接近这里。”霍去病淡淡地说，“否则，你和你的家里人会大难临头的。”他顿了一下，看着李颜珠的眼睛，“会死哦。”最近宫里的气氛总有几许不对，他偶尔去永乐宫的时候，常看到自己的阿姨似乎与太后走得很近，她们之间的气氛总让他觉得有几分诡异，后来在暗中的打听之下，他隐约知道两人在谋划什么，至于确切针对的是谁，就算不明说，他心中也已经有数了。只是就算自己告诉了姐姐，只怕她也只会当成小孩子的话付之一笑吧。
　　“咦？！”李颜珠愣住了，“开、开玩笑的吧？”她强笑了一下，“讨厌啦，去病弟弟，你别用这么认真的表情说这种事啊！”
　　“……”霍去病继续吃着桂花糕，“反正话我已经告诉你了，如果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如果你想死的话就继续待在这里好了。”
　　“这、这太奇怪了啊！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呢？而且如果继续在这里会有这样的灾难的话，难道去病你就不怕么？”李颜珠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还是禁不住自己的惊讶。
　　“笨蛋，我跟你不一样啊！”霍去病一脸理所当然，“我是卫夫人的外甥，况且，我要保护姐姐。”即便现在的他还没有力量保护她。
　　“去病…”李颜珠怔怔地看着面前露出温柔表情的小男孩，虽然年龄比自己小，可是在这种时候却又份外的成熟。
　　“记住，明天以后就不要来了。或许以后还能拜托你救姐姐呢。”霍去病笑了笑，“虽然是小孩子说的话，但是偶尔也该听听吧？颜珠姐姐。”
　　“……”从明天开始么？李颜珠下意识地看了看天色，入冬的天色还是一味的阴沉，总觉得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啊。

　　霍去病的预感并没有错，随着宫中过年气氛越来越浓重，另外一股愁云惨雾也开始在宫廷中弥漫开来。先是一些地位地下的宫女无缘无故生病，接着是宫里突然冒出了黑猫与狐狸的影子，然后这种祸事开始延伸到未央宫每一个角落，特别是那些蒙受刘彻宠幸的妃子，一个接着一个病倒。说胡话，仿佛中邪一样成日昏迷不醒，更有甚者还呼喊着皇后娘娘饶命等词不达意的句子。
　　唯一不受影响的可能就只有太皇太后、太后还有我这里了。只是这种平静如果不是那么表面化的话，我会更加高兴。
　　“真是太过分了！”菁玉气呼呼地走进来，白皙的小脸似乎因为太过激动而成了通红。
　　“怎么啦？”正在跟霍去病下棋的我回过头，因为近来李颜珠身体不适所以没有再来宫里，反而是去病仍然风雨无阻地来找我玩，也幸亏有他陪着我，所以我才不至于太无聊。
　　“……”菁玉似乎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才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些奴才不懂规矩，在那里胡乱说话，听了惹人生气，不过奴婢已经教训过她们了。”
　　“菁玉你真是的。”闻言我忍不住笑道，“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是他们的事，你又生气什么？”
　　“可是娘娘，她们太没有轻重了，居然在宫里传那么些话！”菁玉仍旧很生气，“居然说什么之所以宫里发生那么多事，都是因为皇上最近冷落娘娘，说是娘娘的生魂作怪…啊。”菁玉一下捂住嘴，脸色变了一下，跪在我面前，“奴婢该死。”
　　“……”果然牵扯到我了，我就知道，不然这丫头不会那么生气。“起来吧，我又没怪你。而且这话也不是你说得。”我淡淡地道，“这宫里的是非还少么？她们喜欢说就让她们说好了，等这阶段的事过去了，这谣言啊，自然也就会平息的。你若是把它一本正经放在心上，说不得还有什么话要传出来呢。”
　　“是。”菁玉低下头，“娘娘教训得是。”她仍然是有几分担忧地看了我一眼，见我的注意力不放在她身上，轻叹一口气，也就退下了。近来宫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了，自从卫夫人进宫，娘娘帮皇上挑选的后妃候选人入主未央宫后，这宫里就变了。若是以前，怎么会有人敢传出这样的流言？长公主说得没错，这宫里的气氛已经是不对了，可是娘娘还是一如既往毫无所觉，她总有不好的预感啊。
　　“姐姐，你当真不生气么？”看到菁玉退下，霍去病开口问道，对于宫里的流言蜚语，他比菁玉要清楚得多，毕竟他是小孩子嘛，那些宫女们说话的时候很多都不会留意到他的存在。
　　“生气！”我的眉角抽搐了一下，“我简直气得要死！！那帮子女人说话真恶毒的，又说是狐狸精，又说狸猫怪，我哪里长得像动物了？不过最可恶的是居然还有人说我是鬼婆婆，手一挥就一群小鬼跑到宫里，半夜的话还会有百鬼夜哭的事情发生！啊！气死我了，想象力那么吩咐怎么不去写小说啊！”我奋力掀起桌子，顿时茶水和棋盘都掉在了地上，乒乒乓乓掉的到处都是。
　　“啊！”霍去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乱七八糟的棋子。
　　“舒服多了。”我端起菁玉送来的新沏的茶喝了一口，拍了拍胸口，脸上也恢复了风平浪静。
　　“……”霍去病看了一眼重新整理好的新开的棋局，“姐姐。”
　　“什么？”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刚才一局你本来都快输了。”真是狡猾，居然用这种方法蒙混过关。霍去病眯了下眼睛。
　　“哈、哈哈哈。”我干笑着摸着头，啧，被发现了，“咦？红柳人呢？”我装模作样地改变话题，看到在不远处发呆的红柳连忙叫了她一声，“红柳？你在那里啊？最近怎么都没看到你？”
　　“啊？娘娘。”小丫头似乎在想心事，被我一喊吓了一跳，连忙跪下，“奴婢该死。”言罢就急匆匆地跑掉了，看到这个反应让我愣了一下，抓了抓脑袋，我看着霍去病和菁玉，“我没怎么她吧？”
　　“唔？”霍去病的目光追随红柳而去，良久才收回眼神，怂了下肩，“谁知道呢。”
　　我本来真的以为，这种仿佛是流感一样的异常空气只要小心，也是可以防范过去的，然而我的天真和对这汉宫的无知让我在完全手足无措的情况下，迎来了最终的暴风雨。这是一场原本应该属于陈娇的暴风雨，我本应该对此早有防范的，可是当它真的来袭的时候，我才发现面对历史，个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
　　（永乐宫昭阳殿）
　　一片愁云惨雾笼罩在这个昔日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刘彻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在看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卫子夫之后，眉头皱的更紧了，“到底怎么回事？”他低声问身边的太医。
　　“回皇上，今日臣是给卫娘娘做例行诊断的时候，卫娘娘就突然晕倒，昏迷不醒。一直到现在都查不出因由。”那位太医抹了下额头的汗，心中暗暗叫苦。原本卫子夫的身体虽然虚弱，但是还算健康，因为怀有皇上第一个骨肉，所以所有的人都服侍得小心翼翼，断然没想到会出了这样的事啊。
　　“朕不想听你说废话，怎么会毫无理由就病倒了呢？”刘彻坐在卫子夫身边，握住了她的小手。她的脸色苍白中泛起一丝诡异的青黑，身上冷得像冰一样。
　　“臣该死。”太医跪在了地上，近来宫中的后妃无缘无故病倒了好几个已经弄得太医院人心惶惶了，断然没想到今天居然连卫夫人也患上这等无解的病症，到了此时，太医也不由得有些相信那宫中的传言了，莫非这真的是因为那位长乐宫的主失宠引起的么？
　　“废物！连娘娘得了什么病都查不出来，要你们何用？”看到太医们的模样，刘彻愈加烦躁，“都给朕滚！”
　　太医跌跌撞撞地爬了出去，留下刘彻仍旧紧握着卫子夫的手，不知过了多久，卫子夫突然轻轻皱了一下眉头，睁开了双目，看到在身边沉思的刘彻，轻轻唤了一声，“皇上。”

作者有话说

　　阴谋……我不喜欢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