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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chapter 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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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的回到同一个时光见到不同的事情,这感觉其实很错乱。他在一个走廊的拐角处醒过来,幽魂一样看着来来往往的忍者们,人们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每个人的面目都模糊不清。这是那科学忍具的特性,毕竟这是佐助的记忆,佐助记不清的地方,就都是模糊不清的。鸣人抬头辨别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好像是好几十年前的火影楼。
自从他上台之后世界在另一个不需要查克拉的区域内发展极快。旧时忍者们苦练技艺以求获得移山填海的力量,但在个人能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对生活设施的要求就并非多么苛求,所以那个时代的建筑大多都长的朴实,可随着科学的日渐成熟,建筑也好什么也好,生活中的一切好像都一年一个样子,再次见到这种熟悉的朴实风格,一时之间鸣人心里非常惆怅。
可能也是因为人老了,就总容易因为小事惆怅。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只结实有力,修长光滑的年轻的手。
只有一只。
那个研发者说这个科学忍具不能准确的测出投放出记忆的时间,但能根据投放出来的记忆时间同化观看者的年龄,以大致的推断发生事件的年份。那么看来这是自己和佐助刚刚回到木叶,都还在养伤的时候。他记得那次养伤时间也不是很长,大概也就一个月左右,自己就移植了初代目细胞培养出来的右手。
“···会害怕吗?”他突然隐隐约约听到了卡卡西的声音。
鸣人一愣,随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近乎仓皇的从那个墙角跑出来,顺着那点隐隐约约的声音追到楼梯口,随即呼吸一窒——
楼梯间里靠着栏杆,好像正在和师长聊天的黑发少年人,正是他阔别半生的爱人。虽然这只是过去的投影,但那黑发的少年人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回首看了一眼。
那目光清凌凌的一瞥就过去了。
“呵。”佐助讥笑了一声,回答卡卡西的话:“···笑话。”
卡卡西似乎是叹了一口气:“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去哪?佐助当年难道不是出了院就出村旅行去了吗?为什么要来火影楼?
卡卡西跟佐助上楼,向会议室走去,鸣人失魂落魄的跟在他们两个后面,伸手想去触碰过去的爱人,可自己却仿佛幽魂,伸出的手指虚无的穿过了佐助的身体。
佐助毫无所觉,淡然的跟着卡卡西就进了会议室。
鸣人进去一看就觉得有点不好,又觉得有点好笑。会议室主位上端坐着顾问团的两位大人物,服饰严谨考究,端着两张模糊不清的脸。
你能记住他们两个的服饰,却懒得记他们两个的脸吗?
也好,他在火影任上的十数年间,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这两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转寝小春严肃道:“宇智波佐助。”
佐助一手拉开椅子坐下,抬眸淡淡看去,虽然身负枷锁,姿态却高高在上,并不为这场面有一丝一毫的惶恐。
鸣人半蹲在他身边,仰头看那因为伤重而显得削尖的下颔,和那有点长了的头发。
他微微有些心酸的想,你们宇智波家的人都是这样,这样骄傲,哪能不吃亏呢?
可我又偏偏爱你这样骄傲。
转寝小春想来不爱,甚至有点被这宇智波遗孤毫不恭敬的态度激怒了。
但她毕竟沉浮多年,并不心浮气躁,咳了一声,随即道:“我想你大概能猜到我们为什么要在此刻见你。”
佐助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鸣人太了解他,虽然佐助什么都没有说,不过鸣人好像已经听到了他的心理活动:···废话,没兴趣,不关心。
他克制不住的,笑了一声。
转寝小春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有些急躁的道:“你···”
水户门炎看了一眼转寝小春,打断了她的话:“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我想漩涡鸣人将准备移植由初代目大人细胞培育出来的手臂一事,你已经听说了。宇智波佐助,我想你大概自己心里也能够明白,虽然在刚刚结束的忍界大战中你最后选择了站在我们这一边,但这并不能掩盖你叛离了村子的罪行,甚至据我们所得到的情报,你曾经有过想要毁灭木叶的想法···”
佐助面无表情——听的有点不耐烦了。
水户门炎又絮絮的唠叨了很多,最后结尾落在一句:“···所以你要明白,村子做出的决定是不对你开放这项治疗。失去一条手臂,这也算是你对回归村子所表达的诚意。你不要认为这是村子对你的薄待,事实上你能够以自由之身回到木叶,也都是因为身为四战英雄以及准火影候选的漩涡鸣人执意要求,村子才能够对你有如此的宽大处理。”
佐助挑了挑眉,看上去没什么心情变化的样子。鸣人却有点被激怒了:四战英雄?!无论是宇智波斑还是辉夜姬,都不是他能够独自一人打倒的敌人,他算四战英雄,世界救主,佐助就不算了?!功劳全盘不论,竟然连治疗都吝啬吗?!
然而他没能想到,水户门炎还能说出更恶心的话来:“漩涡鸣人为你所做的一切,大家都有目共睹。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应该为此做出一些报答吗?漩涡鸣人希望成为将来的火影,但是他对你的执着却会阻挡他的梦想的实现···包括,虽然村子对你所做出的决定是经过了成熟的考量之后所下的决定,但如果让他知道了,大吵大闹起来,就一定会成为他走向火影的阻碍。”
利用我对佐助的感情来威胁佐助这种事?!鸣人当即暴怒,可惜哪怕他暴怒,却也无法一个螺旋丸招呼到水户门炎的脑袋上。
尽管他此刻真的很想这么做。但毕竟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一条手臂,治还是不治这种事一目了然,哪有什么瞒不瞒的?
卡卡西率先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
水户门炎咳嗽了一声:“如何与漩涡鸣人交代这件事,便是你对漩涡鸣人的报答之一,宇智波。”
“哈。”佐助终于开了腔,说出自进了这可笑的会面后的第一句话,十足睥睨,十足嘲讽:“···可笑。谁需要千手一族的施舍。”
这囚犯毫无囚犯的自觉,说完这句话后没管任何人,站起来随手把凳子推回去,推开门,自顾自的离开了。
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对视了一眼,随即向卡卡西发问道:“卡卡西,你认为···”
卡卡西心累道:“我认为这并不是应该拿到台面上来说的问题···”
转寝小春道:“那么你是觉得,顾问团做出的决定是错误的吗?”
水户门炎道:“宇智波佐助是叛忍之身,卡卡西虽然你是他的老师,但作为准六代目火影,你要明白立场。”
卡卡西礼貌道:“我认为既然佐助已经回归村子,那么并不存在立场对立的问题。”
水户门炎静了一下,随即道:“你还太年轻,不明白宇智波一族是何等阴险可怕的一族。顾问团所做出的决定都是有意义的,你务必保证宇智波佐助不会与漩涡鸣人就这件事多说,这也是你作为即将作为火影的职责,你明白吗?”
卡卡西和这两位顾问对视了几秒钟,随即也转身走了出去,摆摆手道:“是是是···虽然这个问题,从头到尾都不需要有任何担心。”
鸣人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在五十年前,他确实曾问过佐助这个问题。自从佐助回归村子,他一向不对佐助的任何决定多做干扰,甚至当年佐助一直没有接回手臂,他也不敢多问什么,只是私下去问了卡卡西怎么回事,卡卡西高深莫测的说一切都是佐助自己的选择。他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一桩官司。
而他也是在几年之后,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在一次夜宵之后装作随意的问佐助:“说起来,你为什么一直不把左手接回来?”
佐助哂笑道:“省了吧,谁要千手一族的施舍啊。”
他完全没有任何思考,语气和此刻也并未有丝毫差别。鸣人明白手臂治疗与否从来都和顾问团的威胁没有关系,可笑顾问团白白做出这样一副嘴脸。
鼬当年评价他弟弟纯粹有如一张白纸,非常容易就会被染上各种颜色。鸣人倒看鼬未必十分了解他弟弟,这张白纸倔强的很,自顾自的纯粹着,哪里管谁把什么颜色往他身上糊来糊去呢?
这种人,这么多年来,他也就见过一个佐助。鸣人在回忆中看着佐助远去的背影,世界的边缘逐渐模糊,知道这回的事件就算完事了。
不管过了多久,每次见到你这样灼灼盛放着的样子,都耀眼的让我睁不开眼来。鸣人默默的想。
世界的边缘又清晰起来,逐渐变成一个居酒屋的样子。鸣人悄无声息的踏进这嘈杂的人群。
随即他毛骨悚然起来。整个居酒屋的人都在议论一桩忍界的盛事——七代目火影和日向宗女的结亲,这些人好似自己结婚一样,议论的热火朝天,鸣人目光盯着坐在柜台边上安安静静喝酒的人,听的浑身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这是他自觉永远都对不住佐助的地方。可能的话甚至这辈子都不想想起来,可偏偏这科学忍具诚实的反映了佐助的记忆,这居酒屋的一分一毫清晰可见,甚至每个人的面目举止都栩栩如生,比刚才的火影楼清楚一万倍——所以哪怕那个人喝酒时的样子沉默安静,鸣人也明白他心里是何等的在意。
没有那么痛彻骨髓,你怎么会连天色飞鸟烛火灯光都记得这样历历在目呢。
鸣人怔怔的走近他。
佐助扶着额头,脸上已经泛起了点红晕,手边站着一只歪着头等他的忍鹰。他克制,心里难过,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来。鸣人默默的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静了一会,又喝了口酒,管店家要了一张纸,然后又对这一张纸放空,静默无声的坐了很久。
写下一个端端正正的‘寿’。
写完之后他把纸条卷起来塞进忍鹰脚上系着的信筒里,随即又要了几瓶酒,痛饮至满店的人走的精光,最后毫无防备的趴在柜台上睡着了。
鸣人站在他身边,徒劳的伸手,想去摸摸他的头发,说你不要哭。可他还是骄傲,脸上果然没有泪,于是连安慰都很难说出口。
这回他跟着佐助的时间更长一些,看着佐助醒过来后打理自己,又幽灵一样跟着佐助走进毫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佐助警觉,总会因为一些动静突然的回过头来,鸣人就站在他背后,每次碰到这种时候,总觉得他好像发现了自己,在与自己对视一样。有时受伤,运气好的话就被各种猎户村民大蛇丸捡走,于是鸣人知道他身上的那些伤痕都来源于哪里。
而隔着中间的错过和时光,他们两个总是在同样的地方看同样的月色。佐助走在毫无人迹的森林里,入夜休息时鸣人便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生火烤鱼望天,过的像个禁欲苦行的僧人,直到一个月色透亮的夜——
他翻来覆去很久都睡不着。鸣人以为他伤口痛,可他最后扶着额坐起来,好像也很没有办法似的静了很久。鸣人静默无声的看着他裤子上支起来的部位。
以前同期的男性朋友之间偶尔也撞见过这种情况,要么就知情识趣的装作没看见,要么就十分损友的上去嘲笑一两句。可看到佐助碰上这种情况,鸣人却觉得自己像个什么石像一样,说不出什么话,不能有什么想法,只能站在这里,静默无声的看着他独自处理。
可佐助并未抚慰自己,他只是靠在树干上,很疲惫似的,眼睛都有点要睁不开:“鸣人。”
有如惊雷。
果然雷声骤起,佐助回手按在自己后颈上,电光一闪而过,随后什么生理反应都止息了。鸣人不知道原来千鸟还能这么用。他半跪在佐助微微敞开的双腿之间,把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过了很久,佐助轻轻的又叫了一声:“···鸣人。”
已经干涸四十年的泪腺轰然崩塌,鸣人颤抖着把手按上他的肩头:“···我在的···”
“你不要哭···”鸣人艰难的道,可他也知道,佐助明明没有哭:“我一直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