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修仙传[穿书]》大水点沫

33、第三十三章

　　符玉合微笑：“您不如亲自去问了令孙？”

　　“你说的对。”鹿鸣呦稳住心神，看向符玉合，客气道：“麻烦你为我带路。”

　　“客气了。”

　　符玉合微微颔首，他走在前面，从苟富贵旁边路过的时候，停了下来，淡声吩咐道：“好生看守了，等大祭司回来了还要审问他。”

　　“是。”

　　“鹿道友，这边请。”符玉合转身提醒鹿鸣呦跟上。

　　鹿鸣呦快步追上，路过苟富贵身旁时停顿了一瞬，但又立即抬脚追上了符玉合。

　　符玉合带着鹿鸣呦来到了一间小院，这小院瞧着和鹿鸣呦他们先前租赁的洞府很相似，不过距离雪灵主街更近一些。

　　进了院子，符玉合指着最里头的一个房间，微笑道：“令孙就在里面，鹿道友自去吧。我便不去了。”

　　“多谢。”

　　鹿鸣呦匆匆往最里的房间走去。

　　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郁的血腥味。

　　鹿鸣呦脸色猛地一变。

　　血腥味这么重，鹿修竹的伤势究竟有多重？

　　来不及多想，鹿鸣呦快步往里走去，绕过屏风，她就瞧见了躺在床上面若金纸的鹿修竹，气息微弱，显然命若悬丝。

　　鹿鸣呦心下咯噔了一下。

　　“大孙子！”她小跑到了床上，握住鹿修竹被子外的手，“你怎么样了？”

　　灵力探入鹿修竹的体内，鹿鸣呦发现大孙子的经脉断了大半，内腑伤势极重，更为致命的是，他的体内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阻止着伤势的修复。

　　幸好鹿修竹的腹中还有一股灵力在与之抗衡着，要不然他一定等不到鹿鸣呦的到来。

　　鹿修竹长长的睫毛轻颤，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看向了床边的鹿鸣呦，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复杂：“祖母……”

　　鹿鸣呦一怔。

　　大孙子这状态，有些不对劲啊。瞧着怎么像是聪明了一些？难道是开窍了？

　　“祖母，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鹿鸣呦精神一振，“什么事情？”难道是大孙子来到她身边之前的事情？

　　“我一时间说不清楚。”

　　“……”

　　鹿鸣呦的表情空了一下，她甚是艰难地说道；“一时间说不清楚，那就二个时间，三个时间，慢慢说！”什么开窍，一定是她的错觉！

　　“好。”

　　鹿修竹眼神坚定，缓缓点头，缓缓张嘴。

　　一道血剑喷出，紧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咳嗽，鲜红的血从他嘴角溢出，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鹿修竹！”鹿鸣呦吓得不轻，连忙扶着鹿修竹坐了起来，抚着他的后背，可是什么效果都没有。

　　“丢丢丢！”豆豆也是吓得不轻，急得在床上左蹦右跳。

　　还是符玉合听到了动静，从外走了进来，给鹿修竹喂了一枚丹药，才将命悬一线的鹿修竹救了回来。

　　看着鹿修竹因剧烈咳嗽而不正常潮红的脸色恢复了惨白，鹿鸣呦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她扶着鹿修竹靠好，又在他身后塞了软枕，这才向符玉合道谢：“真是太感谢您了。”

　　“不必多谢，是我该做的。”符玉合笑得完美。

　　鹿鸣呦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就是他该做的？

　　但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即逝，并没能留下什么痕迹。

　　“若是两位不介意，我可留下么？”符玉合微笑解释：“非是想要窥探两位的经历，而是鹿小友的伤势有些特殊，若是再出现方才的情况，我也好及时出手。两位若是不放心，可以布下隔音结界。”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就冲他有救鹿修竹的丹药这一点，鹿鸣呦都不会赶他走。

　　更何况，除了记忆那部分，她不觉得大孙子有什么经历是不可对人言的。

　　想到这里，鹿鸣呦看向鹿修竹，眼神示意，“说吧。”

　　鹿修竹看了符玉合一眼，神情有些复杂，但还是说了起来：“我先前被苟富贵控制了，但是我还可以感知外界，然后……”

　　在鹿修竹的叙述中，苟富贵控制了鹿修竹和孟斯离开了凌雪楼之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雪灵城的深处，穿过了一片又一片的建筑，来到了一面水镜前。

　　这面水镜藏的极深，若不是对雪灵城极为了解的人，很难找到水镜的位置。

　　符玉合在一旁补充道：“那不是水镜，而是雪灵城饲养雪灵鱼的雪灵湖。雪灵城中，非神殿祭祀和神使，以及凌雪楼老板，无人知晓其位置。”

　　那为什么苟富贵会知道？

　　符玉合像是知道鹿鸣呦心中的疑惑，解释道：“我们发现，苟富贵控制了一位神使，从而得知了雪灵湖的位置。”

　　鹿鸣呦恍然，示意鹿修竹继续往下说。

　　鹿修竹却停顿了下来，面露难色，似是在犹豫。

　　“怎么了？”

　　“我……”鹿修竹悄悄看了符玉合一眼，又想起恢复的记忆中的事情，顿了顿，咬牙往下说道：“穿过水镜，不对，是雪灵湖。在我穿过雪灵湖的时候，我脑袋一清，一些记忆钻进了脑海里，等我捋清楚之后，我发现我的修为提升了。”

　　因鹿修竹悄悄看符玉合的那一眼，鹿鸣呦心下疑惑，但听到鹿修竹的修为提升又忍不住一喜，她不由喜道：“这是好事啊！”大孙子本已经是金丹修为，修为再提升岂不是离元婴越来越近了？

　　“是好事。”鹿修竹点头，垂在身侧的手握拳，“所以我打算锤爆苟富贵的狗头！”

　　鹿鸣呦先是皱眉又很快松开：“怪不得你这一身伤势如此严重，想必是和苟富贵拼了两败俱伤。”

　　“不是……”

　　“什么不是？”

　　鹿修竹面露羞愧地继续说了下去——

　　雪灵湖湖水特异，虽不如雪灵鱼有着提神醒脑、祛除魔邪的强大功效，但是也有洗涤之能，所以在被雪灵湖水包围后，鹿修竹干净洁白的脑子里塞了一小段漆黑如墨、几乎没有亮光的记忆。

　　在那段记忆中，他也被苟富贵控制着威胁了祖母去闯碧幽潭，成功惊动了神殿祭祀和神使，害得祖母被抓，被严刑拷打逼问她潜入碧幽潭的目的。

　　而他在苟富贵成功劫走全部雪灵鱼后，也失去了作用。

　　于是，苟富贵决定将他炼制成傀儡，他经历了无数可怕的事情，却偏偏失败了，他的意识一直清醒着，抗拒着完全成为苟富贵的傀儡。

　　这段可怕的记忆塞进了鹿修竹的脑子里后，刺激着他体内的灵力翻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修为竟然提升到了金丹巅峰！只差一步就能够迈入元婴！

　　鹿修竹觉得自己一定可以锤爆苟富贵的狗头！

　　但他要伺机而动。

　　鹿修竹平复心跳和呼吸，继续伪装成被控制的模样。

　　苟富贵似是没有察觉鹿修竹的变化，仍旧全心全意地观察雪灵湖。

　　雪灵湖的模样和鹿修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里面一片雪白，不像是湖水，而像是雪，但水流淌过身上的感觉又告诉他，这里的确是湖水。

　　雪灵鱼就藏在一片雪白的雪灵湖水中，很难发现。

　　苟富贵丢出了一团金光。

　　金光在雪灵湖水中慢慢舒展开来，鹿修竹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口渔网！

　　直到金丝渔网布满整个雪灵湖，苟富贵一紧手中的线，金丝渔网迅速收拢。

　　这个时候，鹿修竹才看清楚藏在雪灵湖里的雪灵鱼。

　　“太好了！”苟富贵难言喜色的低呼。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势必要在鹿鸣呦那边闹出的动静结束前，悄无声息地带走所有的雪灵鱼。

　　苟富贵所有的心神全都放在了雪灵鱼上。

　　这是最好的机会！

　　鹿修竹积攒了全身的灵力，化作可怕的一击，直奔苟富贵而去。

　　金丹巅峰的所有灵力是可怖的，轰平一座山都不在话下，想要击杀苟富贵也是轻而易举。

　　如鹿修竹所料，毫无防备的苟富贵被他这一招击中后，“砰”地化作了一团血雾，死无全尸！

　　鹿修竹惊呆了。

　　鹿鸣呦也惊呆了。

　　“大孙子，你怎么厉害？”但鹿鸣呦很快反应过来，“那外面被五条锁链穿身的家伙是谁？”那不是苟富贵吗？

　　“我、我……”鹿修竹惭愧得抬不起头，本就惨白的脸色更加白了，嗓子里的痒意也克制不住再次涌了上来，直咳了起来。

　　好在没有先前那一次严重，也没有咳出血来，鹿鸣呦替鹿修竹抚了抚胸口，放下心来。

　　但大孙子这幅无地自容又羞愧难当的模样叫鹿鸣呦明白，事情并不像大孙子说的那么简单。

　　苟富贵肯定没死，外面那个就是苟富贵。

　　鹿鸣呦想要追问，但鹿修竹还在咳嗽，她不由按下了心思。

　　倒是符玉合在一旁道：“之后的事情我也知道，不如由我说吧。”

　　鹿鸣呦一惊。

　　她猛地看向了符玉合，顿了一下，想起大孙子提及他想起那段并没有发生、或者说已经与现实截然不同的黑暗记忆时脸上一闪即逝的迟疑和最后的坚决，鹿鸣呦敛了神情，道：“愿闻其详。”

　　符玉合笑了笑，不疾不徐地说道：“我能救下令孙也是巧合。鹿道友闯入碧幽潭后，大祭司便吩咐我们巡查雪灵城，我刚好负责雪灵湖那一片区域，又察觉到雪灵湖中的异样，赶去时，正瞧见了令孙的雷霆一击。”

　　雷霆一击……

　　咳嗽才刚平复下来的鹿修竹又疯狂咳了起来，脸色涨红一片。

　　符玉合笑：“鹿小友不必如此，我非是讽刺，而是实话。若是我没有全力抵抗，在鹿小友那一记攻击下也要重伤。更遑论苟富贵。”

　　“只可惜苟富贵早就有了准备，这才让鹿小友的那一雷霆一击落了空。他又觑了鹿小友错愕的空隙，反射了鹿小友的那一记攻击偷袭了鹿小友，所以鹿小友的伤势才会如此重。”

　　最后一句是对鹿鸣呦解释鹿修竹这一身伤势的由来。

　　鹿鸣呦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她看向脑袋快要埋进胸口里的大孙子，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也就是说，鹿修竹是被自己打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