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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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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不死川实弥这天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了富冈,准备归还前晚上避雨时借走的衣物,不曾想富冈已经不在学校,还表示自己正在去往炼狱的家中,准备要个签名,实在搞不懂这种奇怪的癖好,不死川听得眉头紧皱。
第二个打给了伊黑,结果没等他开口,那头倒是感叹了起来:“甘露寺刚下播不久,时机不错。”
“少看一天都不行是吧?”
“当然,她最近每天都直播半小时,跟大家打个招呼聊日常,这是她的日课,也是我的日课,缺一次都不习惯。”
又是日课,不死川心里翻了个白眼,理性告诉他应该去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推活,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喂,你上次说,你对她,既有什么,超出友情的部分,又有粉丝对偶像的感情,是怎么回事?”
伊黑警惕起来:“怎么?你也看甘露寺直播了?”
“怎么可能!”不死川怒道:“就是,就是,有个认识的人,好像跟你情况差不多……想了解下。”
伊黑斟酌了几秒:“不死川,据我所知,很多人都有做好感情区分,对偶像的感情,和私人生活的感情并不会混为一谈。我和甘露寺,其实是非常特殊的情况。”
“这听着跟他也没什么区别啊,感觉就是跟你一样,混为一谈了。他这人……嗯,脑子比较一根筋,处理不了复杂的东西。”
伊黑失笑:“不死川,不要拐弯抹角骂人哈。失恋了啊?”
不死川立时也炸了:“谁谁谁,谁特么失恋了?”
“不就是你暗恋人家,结果对方还有个喜欢的偶像吗?要是觉得我连这都听不出来,那你也太小看我了。你无非就是想让我给你参谋一下,怎么让那人迷途知返是吧。”
“什么迷途知返不知返的……”一下被伊黑捉到痛脚,不死川的气势也弱了下去:“不喜欢我就不喜欢呗,又不是什么错的事,有什么大不了……”
“既然你都看得这么开了,为什么还打电话来求安慰?”
“谁说我求安慰了。”不死川气笑:“找你是正事,正——事!”
“哦?说说看。”
不死川考虑了几秒,觉得还是需要从头说起:“佐川那家伙,最近接手新夜城的业务了。”
伊黑对这边的动向常有耳闻,此时也有些意外:“新夜城跟酒井和佐川?有关联?”
“我也最近才听说,新夜城居然是大老板的产业,不想管了,才要交给他们。”
“……既然佐川去负责新夜城了,码头那边的事,你有没可能参一脚?”
“当初不是你们让我不要激进的吗?他们让我去,我一直都说没兴趣。”
“那时候你刚进去,谁都会防着你。他们可能也是试探你,现在也都大半年了,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还参一脚?呵,佐川又要跑酒井那去告我的状了。”
“你又怎么搞的?”
“这次真不怪我。酒井让佐川去查是谁在新夜城偷拍证据,给警方通风报信,他锁定了几个目标,估计很快会交出去……”
伊黑嗅到不寻常的气息:“里面有你认得的人?”
“嗯。”
“你要保人?你朋友?普通市民如果受到人身威胁,可以走正规报案渠道去处理,你没必要跳出来,只会增加自己的风险。”
“废话,这我能不知道?不过这事落到佐川手里,他本来就巴不得除掉我,谁知道他到时要怎么跟酒井说?掩人耳目偷拍证据给警察不是小事,酒井多疑,如果觉得我们是一伙的,之前的事都是幌子,难保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不至于吧。就算酒井知道你们相识,你也没有担保对方的义务吧。男的女的?”
“男的。”
“你认识那么多男的,为什么酒井要把他的帐算到你头上?他就你一个普通朋友,不能去怀疑别人?”
“……不太普通。”不死川声音小了点,伊黑一时之间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不太普通……”
“什么意思?”伊黑卡了壳。
不死川抓了几下头发,干脆豁出去:“就是……就是表面上的交往关系。你不要问怎么整的,我当时真没办法的!“
听到这里,伊黑逐渐反应过来:“行啊不死川,还以为你过得很苦闷,没想到感情生活挺丰富的。不但有个暗恋对象,还有个表面的男朋友……”
“说了我真没办法,业务需要!”
“你都搞的什么业务,还有这种需要?取向都变了,要不要给你申请工伤?”
不死川被打击得也不吭声了,过了几秒:“……风凉话说够了吧。快想办法。”
伊黑也算是见过点风浪的,镇定下来想了几秒,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找佐川谈?”
“越快越好,两天……不对,最多三天内。”
“不死川,我听明白了,你是想要让上头紧急拨资源给你,去和佐川谈判,但是那意味着开出来的条件要有足够吸引力,能让他忍得住,不去上报你那个表面男朋友给酒井邀功,还要让他忍得住,不把你这个眼中钉除之而后快。你是觉得我们能立刻给他一个地盘当老大吗?”
不死川不做声,他当然听得出来,伊黑也是在气头上了。
“如果我们有这个能耐,那还铲除什么黑势力呢,自己就是最大的黑势力,不如自己铲自己,你说是不是?”
一口气说到这,伊黑才停了下来,接着又叹了口气:“我唯一的建议是,你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跑到佐川面前去。他要是去告状了,你就撇清关系一问三不知,我不信你做不到。酒井顶多是多疑,你要是去找佐川节外生枝,谁也料不到后果。当然,你可以提醒你的那位……男朋友注意安全,实在不行申请人身保护令。”
“啊?什么证据都没有,怎么申?”
“那你费尽功夫去跟佐川谈条件,就不怕他直接把事情捅到酒井那里去?当初为了让你混进去,上头顶着压力给了你多少资源,我们也是折损不起的,埋一个钉子进去不容易,前后要安排多少事,那些放给你的风声,让你吃的好处,这大半年怎么过来的,你自己不清楚吗?”
不死川沉默,听伊黑继续道:“不死川,当断就断,帮不了的就放。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清……”
听到这里,不死川火气也上来了:“这种事我能不分轻重?佐川把证据交上去,酒井更重用他,还疑心起我,那我前面不是白干?你没办法就没办法,我自己想!”
“你能有什么办法?佐川和酒井都是老奸巨猾的聪明人。”
“老奸巨猾聪明人……行呗,那我也去……找个,聪明人。”
挂断跟伊黑的电话,不死川往后一仰,靠进沙发背里,目光落在了天花板上。脑子放空,发呆了数分钟,他再度坐直身,手指在通话记录上停顿了几秒,拨出了第三个电话。
甘露寺蜜璃现在进退两难。
送别完最后的几位学徒与家长后,千寿郎来告诉她,外卖饭菜已经送达。这天在武馆帮忙的工作人员格外多,因此早早安排了丰富的餐食上门犒劳大家。考虑到饮食喜好肯定五花八门,和式,西式,中餐通通点了,摆了满满几桌。等众人差不多都落座,才发现早该完成当天任务的富冈竟然不见踪影。
炼狱身为主人坐在正位,当然义不容辞起身要去把富冈喊来。谁知这一找就是半个小时,也没见两人回来。眼看一伙人就要饿得前胸贴后背,再不动筷,热乎的饭菜就要凉了,甘露寺终于也坐不住了,她站起来说道:“我去把他们找回来,很快!”
道场举行的仪式早就结束了,没有停留在那里的必要,因此她自信满满首先排除了道场,但在屋里屋外玄关走廊后院绕了一圈,硬是半个身影都没发现,无奈之下还是决定到首先排除的道场看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幸好她向来机灵,眼比口快,还没来得及大喊名字,就已经看清了炼狱和富冈的状况,顿时将就要脱口而出的“师傅”刹住车,把声音咽回肚子里。
尽管一直挂了个恋爱咨询的网络主播名头,但身边人的感情甘露寺其实绝少掺和,以至于骤然撞见两人的亲密场景,发现师傅和富冈老师抱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大脑根本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倒退两三步,退回到道场推门后,下意识地捂住嘴,堪堪抑制住激动,内心满是自己不该出现的尴尬,以及撞破地下恋情的兴奋。
她躲在门后靠在墙边,脑内高速运转,像弹幕狂飙的直播间:
——所以,富冈老师想要倾诉感情烦恼的对象……居然是师傅吗?难怪他还问师傅有没有交往的对象,原来是这样。
——可,可是师傅也说过,他喜欢的人已经有交往的对象了……那是指富冈老师吗?所以师傅喜欢的是别人?那又怎么会和富冈老师一起?师傅的为人怎么可能脚踏两只船?
——难道是富冈老师已经有其他对象了?可现在和师傅又好上了?所以,脚踏两只船的是富冈老师?
——好复杂……想不通,是我太笨吗?
——算了算了,想不明白不想了,把“守护”打在屏幕上,不对,不是直播……
她轻轻拍了拍滚烫的脸颊,心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无奈心口不一,手脚根本不听使唤,终究按捺不住人类的好奇心,她又悄悄探出头去,往道场里张望,想要再看一眼,能多看几眼是几眼:这一次,正好看见炼狱居然低下头,亲在了富冈的脖颈上。
吓得她赶紧又把脑袋缩回,躲回门后,心中惊呼:师傅,光天化日,不对,已经晚上了,拜托克制一点,大家还等着吃饭呢!
炼狱杏寿郎其实只是有点突如其来的情绪。
他当然不知道,道场门后边的甘露寺的各种神奇夸张旖旎的想象,但就算知道,他也不一定能完全控制好情绪。
富冈将手心贴在他心口的温存片刻,顺势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富冈今天穿的上衣略显宽大,领口松垮地滑落了半截,露出半边颈项,这样一来,肌肤上那个鲜明的红色齿印当然格外刺眼,任谁都忽略不了。
考虑到富冈有稳定的交往关系,这样的印记代表了什么,炼狱也不至于猜不透。他确实有那么些气恼,也气恼其实没有立场气恼的自己,情绪在心头烧灼,但他的行动显然比理智还要快一步,于是他低头,在富冈另一侧颈窝也咬了下去。
“……炼狱!”
无论是谁,不明不白被咬了恐怕都会生气,富冈条件反射地伸手欲推,但在碰到炼狱的那一刻又停下了动作。对象是炼狱,是炼狱的话,肯定有什么缘由,于是他低声问道:“怎么了。”
炼狱抬起头,向他露出了无辜坦然的眼神,像是做了坏事却也不愿意承认错。炼狱的目光停在了他的颈窝上,眼中有着富冈看不明白的情绪。
富冈疑惑着,顺着炼狱的视线低头,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但是自己看不见,不代表没有任何记忆。他想起来了,昨晚就是那个地方被不死川泄愤地咬了一下。
但这也不能怪他,谁能想到这都能被发现。出门的时候,其实富冈还特意收拾过自己的仪容仪表,确保外人看不出端倪。嘴角那里也破皮了,害他特意翻出久不使用的保湿润唇膏反复涂抹了几回。
富冈张口想要先解释几句,想说除了被报复地吻过,咬过,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但这状况,似乎也很难用什么都没有来解释清楚。
好在,炼狱没有让他解释,他有更直接的方式。
炼狱再次揽住他的腰,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在那里停留了几秒。不清楚炼狱是不是连这边的小痕迹也注意到了,富冈有些心虚。炼狱没有说话,由他的嘴角吻下来,慢慢下移,再去亲他的脖颈和肩头,偏偏不去吻他的唇。炼狱的体温似乎比他高得多,仿佛一个热源,近一步要害怕灼伤,退一步就害怕失温,富冈明白,炼狱在用最温柔的方式让自己投降。
富冈有些脚软,因为兴奋而战栗,但他并不想投降,他抚摸着炼狱的脸颊,找到了炼狱的唇,也轻轻地贴上去,用自己的唇去描绘对方的唇缘。炼狱搂住他的手更紧了,过了几秒,富冈感受到炼狱张口说话的震动,听见他小声说道:“富冈,这里……这里不行,地板太凉了……”
轻颤的声音,听起来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无奈这抱怨的内容又有些啼笑皆非。
“我还以为,你喜欢睡地板,不是吗?”
两人慢慢分开,富冈难得地打趣一句,炼狱看着富冈的眼睛,富冈带着笑意的眼神温柔地与他对视,也因为这几分笑意显得异常生动。
这样的眼神看得炼狱耳根发热,不由自主避开了视线,摇头说道:“咳,富冈,你说,我们怎么老是跟地板过不去?”
富冈没有立刻回答,眼前的人难得地慌张,故意不看他,不像往常那个游刃有余的炼狱,这样的炼狱对富冈来说倒是新鲜得很,他不想移开视线。
被近距离这样注视着,又怎么可能毫无知觉,炼狱只得叹了口气,将视线移回来,表示投降:“好吧,先来后到,没办法。”
于是又轮到富冈不解了。
都喜欢说先来后来,到底谁先到了,到哪了,他怎么不知道?
幸好炼狱总算想起自己的任务:“对了,他们在等我们过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