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枯木逢春》温丹然

6、吵架

　　我们公司挺大，有小几千个人，每到中午吃饭时间，硕大的食堂，乌泱泱的全是人。

　　为了让大家吃饭井然有序，公司管理层安排了部门轮流就餐制度，安排工作人员轮流站点监察。

　　每个部门有自己的饭点。到了我们的饭点，我和部门里几位要好的同事来食堂排队打饭。

　　熙熙攘攘的人打好菜去位置上坐着，每位端餐盘走过去的，都避免不了被排着队的人盯着。

　　就这样看了十来个人，我已经知道今天有哪些菜了。吃来吃去就那几样，实在叫人提不起胃口。

　　我正要和同事蔡琳琳抱怨没有好吃的菜，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身体战术后仰，小声说：“哎哎哎晚春，你快看那位执勤的小伙子。怎么没见过他？哪个部门的呀？长得挺帅气的呀！”

　　顺着琳琳视线望过去，人群里一眼就能瞅见那位小伙子。气质的确与众不同，小平头，脸长的很帅气，关键是身材很绝，身高优势更加明显，目测得有一米九。

　　他在我们部门一群妹子的衬托下，颇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此时身边的其他女生，陆陆续续注意到了这位小伙子，大家围在一起小声议论、指指点点。

　　话说我们公司很久没出现年轻的帅小伙了。毕竟老派公司，福利好，留得住人，大家都在混退休。

　　这几年难得出现眼前这么一位帅哥，食堂里议论声越来越大，显然快要炸开了锅。

　　“晚春，你不去试试？”琳琳问。

　　我看了眼帅小伙儿，两位热情漂亮的妹子已经主动过去要微信了。

　　“试什么？人家这么优秀，又不缺女朋友。我过去瞎搅和什么劲儿。”我说。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人家就喜欢你这种微胖的妹子。”琳琳拍了拍我肩膀，眼神示意瞄我胸口。

　　我说：“大姐，也就您看得起我喽，我对自己认识挺清楚的。还是别了吧。”

　　“你瞅瞅你，成天嚷嚷要找对象，现在机会摆在面前，又打起退堂鼓。你啊你，活该单身！”琳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拽着她胳膊，撒娇地晃了两下，说：“我的好姐姐，您就放过我吧，把我之前说的找对象那些话当个屁放了吧。我啥样儿您还不清楚吗？口嗨怪。”

　　“懒得说你。”

　　打好饭菜，找到位置坐下。夹了块红烧肉正往嘴里送，手机特别提示音响了，是木子胥。

　　他问：今天忙吗？中午吃什么？明天周末加班吗？

　　问得都是屁话。每天都问这些问题，无不无聊？这一个星期来，我好像在玩单机情侣游戏，每天都像在跟个机器人在聊天。

　　我果断关了手机，不想再看。

　　“请问这边有人吗？”清爽干净的少年音，我滴天，多少年没听过这么阳光的声音了！

　　我激动地抬起头，是那位监岗的小平头帅小伙儿。

　　“没人，你坐吧。”坐我对面的琳琳，指着我旁边的座位。

　　我给她一个鄙夷的眼神。

　　握着筷子的右手抵在下巴上，蔡琳琳做出大姐大的样子，筷尖指了指小平头，问：“新来的？”

　　小伙子一脸虔诚，“嗯，技术中心的。”

　　“有对象没？”

　　“还没。正在努力找。”

　　“你看我们晚春怎么样？”

　　蔡琳琳真是闲的不嫌事多。

　　余光察觉到小平头貌似看了我一眼，我吓得压根儿不敢抬头。

　　“挺好的。”

　　小平头竟然说挺好的？我觉得他是看在我们是前辈的份上，给了我一点面子才这么说的。

　　挺好个锤子！我自己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吗？他又高又瘦，我站在他边上就像个矮冬瓜。

　　况且我是有对象的人了，虽然才见过一面，但至少每天都在沟通啊，而且我俩明明白白说了已经在搞对象了呀。

　　我笑说：“蔡姐，您别乱点鸳鸯谱了！我有对象了。”

　　说完我给蔡琳琳眨巴眼，示意她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你有对象？我滴天，这莫不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大的笑话。”

　　“真的有对象，没骗你，刚在一起没多久，不方便公开。”

　　“可别吹牛了，对象搁哪儿呢？有照片不？你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我宁愿相信柳下惠去青楼，也不相信你有对象！”

　　“姐，你小声点儿，我真的有对象。”好着急，我该怎么跟蔡琳琳解释。

　　或许是我俩太闹腾了，小平头起身，恭恭敬敬地说：“二位姐，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先走了。”

　　“好。”蔡琳琳说。

　　小平头走了，我立马小声埋怨：“你看看你，把人搞得多尴尬！”

　　“你那对象呢？啥样儿？什么时候拉出来遛遛？”

　　我说：“这不刚谈上吗？还不稳定，等稳定了再告诉你们。”

　　“得了，还不稳定，这不相当于没谈吗？这会儿多聊几个小伙子怎么了？咱得把网撒大一点，捞大鱼。”

　　我塞了块西兰花放嘴里，打马虎眼说：“吃饭吃饭。”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休息，顺势拿起手机刷刷，这才想起木子胥给我发得消息还没回复。

　　于是我说：刚吃过，休息了。

　　发完我放下手机，准备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手机响了。

　　“好的。”短短两个字。

　　我后悔了，我是不是应该听了蔡琳琳的话，多聊几个，撒大网，捞大鱼？

　　木子胥我怎么看他，怎么觉得他是被家里人逼着，随便找个对象凑合的样子。

　　他这样不冷不热的，我找不到任何恋爱的感觉。反而是我，每天守着手机期待他主动发消息，可是他发了消息，我又不是特别想回复。

　　他总是问着无聊的问题，总是冷冷淡淡的模样，每天早上汇报个工作，中午问我吃什么，晚上随便聊两句，然后快速结束一天的聊天。

　　我这是跟谁搞对象呢？就算我找个狗谈对象，也不至于他这么冷漠吧？

　　况且他的公司离我就十公里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的事儿，他家离我住的地儿更近，八公里。

　　我俩离得这么近，但凡他主动一点，积极一点，我们每天晚约出来吃个饭，散散步都是可以的，但他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即便我有几次给他耳意思，他也无动于衷，我不知道他是没听懂，还是听懂了故意装不懂。

　　他这种模式和我搞对象，有些许站着茅坑不拉屎的意味。

　　我承认我也不是很优秀，但不至于被人吊着，被人耗着身份和时间，我也是有自尊的。

　　激动之下，我给他发送三个字，“分手吧。”

　　这一次他又是秒回，不过没像之前一样，总是简简单单的回复一个“好的”。

　　“为什么？我们不是挺好的么？”

　　他这什么回复？哪里好？好个屁！还不如回复“好的”。

　　我噼里啪啦，一顿吐槽：“你真心觉得我俩合适么？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区，我俩每天搞得跟异地恋似的。你每天早晚只会跟我汇报工作，我又不是你老板，你每天跟我讲这些有什么用？还有你不需要每天问我行踪，问我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心情怎么样。我多大人了，我照顾不了自己咋滴？就要你多问一句？就算我说自己心情不好，你又能立马跑过来陪着我吗？”

　　“能啊，为什么不能？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心情不好？我跟你汇报日常，也是希望你能跟我汇报。我希望知道你每天做了什么，每天是不是很开心。”

　　我回复：“知道了又能怎样？你总是这样谁受得了！我是说过我没怎么谈过恋爱，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才是恋爱。但我能很清楚的知道，我俩现在的状态就不对头。”

　　“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问题在哪里。”

　　又是这屁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我实在不想理他了，果断点击了删除。

　　浑浑噩噩过了一下午，回到家，我扔了包，踹掉鞋，晃晃悠悠走到沙发上，重重地躺下。

　　又是无趣的一天。

　　工作没有尽头，感情没有方向，未来一片迷茫。也不知道每天在忙什么。

　　不过想想我这第二段感情，一个星期就结束了，倒是觉得挺搞笑，快得很啊。对比之下，反而觉得我第一段感情还像那么一回事儿了。

　　怪搞笑的，谈了两次恋爱，一个情人节没过过，一束花没收到过，哪怕一张小嘴儿都没亲过。

　　就拉过那么一次手。话说我长这么大就拉过这么一次男孩子的手。

　　突然很羡慕那些可以谈得长长久久的恋爱。是我不配了。或许我这样的女孩，适合一辈子单身，适合搞事业。

　　正在我踌躇满志，准备找点赚钱的副业干干。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谁来？话说我一个女孩子单独住在外面，还是有些害怕的。

　　“谁呀？”我鼓起劲儿，大声问。

　　“我，木子胥。”

　　我立马从床上跳下来，快速冲刺到门前，快速捯饬一下头发，扯了扯睡衣。强做镇定开了门。

　　“你来干什么？”我不屑道。

　　他穿得很休闲，简单的白T恤，灰色运动裤，背着双肩包。

　　“来找你玩儿～”他一脸正经回答。

　　“已经分手了，没必要。”我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我不同意。”他进来转身关上门，放下了双肩包，上来就从身后抱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