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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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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李立尧折腾了一夜,第二天清早他餍足地起床上班了,宋玉捂着酸痛的腰骂骂咧咧地趴了一个上午。
“这家伙不会打算赖在这里不走了吧?”
宋玉看着洗漱池前多出来的牙杯牙刷和男士洗面奶嘟哝道。
昨日李立尧声情并茂地为她畅想未来,她一感动,结果忘了重要的事情。上海那位制片人正等着她的新剧本,如今她打算把手上这本拿去参赛,那么制片人那里该如何解释呢?
虽然合同还没签,但具体的设想双方已经互通了,意思就是说手上这本剧本的大概情节对方是知道的,如果她突然反悔,对方将她的剧情泄露出去,那就坏事了。
即使导师说那位制片人德艺双馨,但她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
如今只能和制片人商量,看是否能容她参加完比赛再说,无论作品入围与否,版权都会以之前商量好的价格卖给他的公司,但是关于剧本的内容,二者必须签保密协议。
那位姓尤的制片人想了一会儿就答应了,并说合同修改好了再发给她看。宋玉参加比赛也是好事,能以原价买到这种等级赛事的入围作品,他们求之不得。
顾虑打消后,宋玉在沙发上坐着撸猫,心中忽然空空的,准确来说她的前途依旧渺茫,万一这次比赛的参赛选手们个个身怀绝技,那李立尧的设想就完全不成立了。
不过呢,她会尽力就是了。
真是破釜沉舟的一战啊。
……
一个星期过去了,翌日杜薇便会回蓉城,宋玉早就把她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是李立尧听说杜薇要来并不高兴:
“这个房子的隔音太差了,她要是住在这里,你晚上又不敢叫出声,可没劲了。”
宋玉报以微笑:
“你找别人去,快,马不停蹄地去找别人。”
李立尧:“算了,不叫出声也别有一番滋味,你想啊,你咬紧牙,丝丝呻吟从齿间溢出……”李立尧做作地朗诵着。
“啊啊啊啊你闭嘴!”宋玉羞红了脸,拿起抱枕狠狠地往李立尧脑袋上砸。
咪咪熟练地跳上茶几,避免战火波及到自己。
“我投降我投降!”李立尧躲进厨房,打闹间他忽然看见厨房垃圾桶里有一个白色的安眠药瓶。
他忽然不出声了,又看了两眼,问:
“你还在吃药?”
宋玉点点头,不怎么在意:
“要吃啊,不然很容易焦……哦,你说的是这个安眠药啊,也得吃,不然睡不着。”
“你实话告诉我,你最近感觉怎么样?你每天对着我笑都是真的笑吗?还是……装的?”
宋玉摇摇头:
“我装什么?我只是容易焦虑……压力大的时候浑身不舒服,就想把自己豁开一个口子,让那些浊气都排出去……”宋玉话音刚落,李立尧就皱起眉,立马把宋玉的袖子撸起来,见她腕上没有伤才松一口气。
“你干什么呢?”宋玉把袖子撸下来。
“我以为你自残。”李立尧厉声道。
宋玉笑他太过紧张:
“我不会自残的,再难受我也不会伤害自己的身体,我也想快点好起来,所以每天我都告诉我自己,我是个健康的人,有足够的意志力,排解压力并不一定要靠自残。”
“那就好……”李立尧又问,“那你排解压力靠什么?”
宋玉尴尬地笑了笑:
“摔碗。”
“……什么?”
“摔碗。”宋玉伸手把橱柜打开,李立尧很快发现,里面有几只红色的旧瓷碗不见了。
“你……”
“我已经摔了三个碗了,非常非常爽。”宋玉由衷地感叹。
李立尧又担心起来:
“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她不以为意地说,“你应该把我当个正常人来看,但是我必须有一个出气口,比别人更大的出气口,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正常的方式了。”
李立尧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都是我不好……还让你去比赛……”
他还想摸摸她的脸,但忽然觉得这个动作亲密如恋人之间的互动,最后没敢。
“不碍事,我算过了,一天砸一个碗,等把这些旧碗都砸完了,我会逼着自己停下来。”
李立尧忧伤地点点头。
又道:
“不过,你砸的是谁的碗啊?”
宋玉:“?”
李立尧忽然觉得不妙。
宋玉瞪大眼睛:
“对哦,这是钱老师的。”
李立尧:“…………”
宋玉:“…………”
……
因为飞机晚点,杜薇到蓉城的时候已经过饭点了,宋玉买了一杯咖啡,一边喝一边等人。
“宝贝!”熟悉的声音传来,宋玉一回头,只见阿加西撒着欢朝她跑来了,杜薇在后面被拽得七荤八素。
“宝贝!”宋玉朝阿加西拥过去,大狗热情地舔她的脸,欢快得很,“给你做了饼干,咱们回家家~”
杜薇气道:
“干啥呀干啥呀?合着我就不是你的宝贝了是吗?”
“是是是,你是我的大宝贝,来咱们亲一个,mua!”宋玉在杜薇脸上亲了一口。
“我都没吃飞机餐,你快请我吃汤锅!”杜薇嘟着嘴把狗绳交到宋玉手里,穿着恨天高蹬蹬蹬地往前走了。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熟悉的连锁老鸭汤店吃饭,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杜薇大学的时候有朋友在这个公寓租过房子,她对这里还算熟悉,但和李立尧英雄所见略同:
“这里方便是方便,就是隔音差,我跟你说,我那个朋友读研的时候住在这儿,每天都听得见隔壁房间的□□声,诶哟喂那人是真的猛,都不歇息的……”杜薇夸张地比划着。
“行了行了行了……你再说我都不好意思住在这里了,李立尧隔三差五的要来一回,我都不知道那几回我室友是不是全听见了……”宋玉正发愁,又道,“哎呀我都被你带偏啦,能不能聊聊纯洁的事情?真是……”
“那好,聊五块钱纯洁的,你真的不打算搬回去了?”杜薇一手rua猫一手摸狗,满足得不得了。
宋玉起身把窗子关好,道:
“我不敢搬回去了,一想到全蓉城的狗仔都知道我住在那里我就……唉,可惜了,我一下子交了四个月的房租呢。”
“啧啧啧……你手腕子上那是什么?”她细细看过去,宋玉手上的红绳下还有个什么东西。
杜薇心头一凛,忙将宋玉的手扯过来,红绳下面确实压着什么,不过不是物件,是一道疤。
“你自残?!”杜薇惊慌失措地指着宋玉的手叫道。
宋玉无奈道:
“我没有自残,你想什么呢?这是上次在菜市场不小心划到的。”
杜薇狐疑地看着她,还是不太信:
“真的?我可听说你抑郁了,你真没自残?”
宋玉:“……”这他娘又是谁说的?
“谁跟你说的?”
“李立尧呗,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有没有自残?”杜薇不依不饶的。
“没有没有没有,行了吧。”李立尧是真的烦人哈。
“姑且相信……话说,得抑郁症到底是个什么感觉?”杜薇问道。
宋玉想了想,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是所有的压力都可能随时把你压垮,你根本控制不住那种绝望的感觉,人生无趣,不知道前路在何方,也不知道坚持下去有什么意义,每到晚上,白天发生的事情不断地在你脑子里闪过,你会不自觉得把它们无限放大,直到自己的精神再也无法承受……”
“这么夸张?”杜薇惊讶地问。
“一点都不夸张,这是我经历过的,要搁以前,我也不知道抑郁症这么可怕。”
“你……现在也这样吗?”杜薇担忧地问。
宋玉笑道:
“现在好多了,前段时间要严重一些,无法入睡,没食欲,但还好,现在虽然有时候会无缘无故地开始自我否定,但过个几天就能重新振作起来,我觉得是因为李立尧,他最近对我都很好,很关心,可能是因为对我有愧吧,我还蛮感动。”
“他是不是良心发现,突然爱上你了?”杜薇眨眨眼睛问道。
“怜悯和爱是不同的。”宋玉瘫倒在沙发上,搓了搓紧绷的脸。
杜薇小小地哼了一声:
“我看你是当局者迷,他好几个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说自己工作忙的时候麻烦我安慰安慰你,他还说今天要请我吃饭,我给拒绝了,我说万一被偷拍了怎么搞?我可是有夫之妇诶。”
“那就好玩了,新闻标题可以这么取——李立尧事件新升级:约会美艳富婆,竟是编剧宋玉的好闺蜜?”
“你倒是专业哈。”杜薇象征性地拍了拍手。
“行了,你自己玩儿吧,我得去改剧本了。”剧本算是写完了,但自己并不满意,台词还需斟酌,需要删减的部分也多。
“这么忙啊?”杜薇问。
“可不嘛,事儿多着呢。”
“你写剧本,在哪儿写都是一样的对吧?”
宋玉点点头,却不明白杜薇为什么这么问。
“是这样的……”杜薇舔舔嘴唇,说,“寒假跟我一起去西双版纳如何?”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