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嘉年华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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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璃在拿到钥匙的一瞬间就想到了那座塔楼。
他很快开门出去，正碰上同样开门出来的晏游。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打算。
恐怕不止是他们，其他玩家在收到系统提示后也会清楚他们有所动作，并且关注他们的行踪。
意识到这点，符璃身形一顿，蓦地想到了他的那个外挂。
两人很快到了塔楼底下。
两把钥匙一模一样，符璃用他那把打开了锁，两人一同进了塔楼。
月光自塔楼上方倾泻下来，一条银色瀑布将整个塔楼内部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芒，仿佛白霜凝结。
塔楼内部空旷简陋，一副刚建成就惨遭废弃的模样，水泥砌就的墙面和盘旋的石阶上由于时间久远爬满了青苔，石砖铺就的地面上，几株绿色的野草自石砖缝中钻出，沐浴在月光下，一副生机蓬勃的模样。
符璃朝上方看了一眼，想到在小镇里一直能够感受到的被窥视的感觉，莫名有种即将揭晓什么的紧张感。
一只手却伸了过来，将他的手轻轻.握住，随即又很快抽回。
似乎带了点安慰性质。
似乎又有什么别的意味。
符璃立刻愣了愣，心下有些不自在。
“如果害怕的话，你在我后面。”
晏游清冷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随即一个身影越过他往前，率先走上了塔楼中间的阶梯。
仿佛刚才握住他手的动作只是为了保护性地将他拉到身后。
符璃愣住了。
他以前跟着第三小队一起做任务的时候，晏游也经常这样。
但他很快回过神，立刻跟了上去。
轻轻说了一句：“不用。”
两人沿着圆形的阶梯一步步往上，符璃很快注意到了阶梯旁边塔楼墙壁上写着几行字。
“晏游。”他叫了一声，见他看过来，示意他看向墙壁。
【不可以在仪式上发笑。】
【不可以穿着睡衣去上学。】
【吃饭的时候不可以发出怪声，要遵守用餐礼仪。】
【不可以调皮不听话。】
【不可以喜欢奇奇怪怪很恐怖的东西。】
【不可以在学校墙上涂鸦。】
【不可以看暴力淫.秽和同性恋的小说和漫画。】
【不可以喜欢小丑。】
……
两人一路往上，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不可以」，等要接近塔楼顶部时，那些句子又变了。
【不可以变成一个不正常的孩子。】
【要成为正常的孩子。】
【要成为正常的孩子。】
【要成为正常的孩子。】
一直到塔楼顶部，都是不断重复仿佛紧箍咒一般的【要成为正常的孩子】。
看着那些句子，符璃只觉得喉咙口有什么东西被重重压着，压得他说不出话来。
心里有一些猜测被证实了，可这种沉重感却更让他难受。
塔楼顶部，一扇已经生锈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顶楼瞭望塔上的情形一览无遗。
在看清瞭望塔上的场景后，晏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符璃则愣住了。
简陋的瞭望塔上，放着一个穿着制服、戴着帽子的等人高小熊玩偶，玩偶的半边身体靠在墙沿，半边身子探出墙外，姿态仿佛是在眺望整个小镇，将小镇的所有风景尽收眼底。
符璃想起了进入小镇后就感觉到被窥伺的感觉，抬眼朝塔楼顶部看过来的时候，所感受到的被监视的不适感。
“不需要有人监视。”晏游忽然开口，“还记得周天所说的全景敞视么？”
“这种结构将导致监视和规训的本能内化，所以……根本不需要有人监视。”
“只要这座塔楼在这里，这种全景敞视的监视就无处不在。”
晏游看向符璃：“我想，我们之前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这座塔楼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
第五界游戏界面。
“？？？等等我错过了什么？璃崽跟晏游之前猜测了什么？”
“我也懵逼了，我好像一直在线吧？现在他俩说什么我也看不懂了，有谁看懂了吗？”
“+1，有谁看懂了踢我，这个塔楼到底是怎么回事？晏游说的跟璃崽的猜测又是什么？我只看懂了这个塔楼里面写的那些句子好像是小孩的日记？是那个没五官的小女孩的吗？可是跟这个小镇又是什么关系？”
“我大概明白了。”
“大神求解答？”
“求解答+1，符璃和晏游到底看出了什么？”
“我明白了，但我没说我会说，这个直播间可不止我们能看到，还有邵辰粉丝。建议界面上已经猜到怎么回事的网友保持缄默，不要为别人送情报。另外楼上邵辰粉丝要装也建议装得像点，你的星网ID头像都没换，披马甲打探情报转头就到邵辰直播间告诉邵辰璃崽和晏游分析出来的情报，你觉得我会这么蠢让你们利用？真诚建议，没事多读点书，少在直播间为自己正主撕逼，有这功夫你们早就跟我一样看出来璃崽跟晏游到底在说什么了。”
“卧.槽邵辰粉丝还在呢？”
“笑死，他们要不在怎么能把璃崽和晏游得到的信息和情报告诉邵辰？楼上大神怼得好！”
……
游戏界面消息不断。
联邦某个星球。
男人看着游戏界面上那段奉劝网友保持缄默的话，沉默着发了一会儿的呆。
随后他慢慢抬手摘下眼镜，拿起纸巾擦了擦，又重新戴上，手指在智脑上操作了几下，进入一个界面。
界面上只有一个文件。
【社会学课题模型：全景敞视主义模型】。
【创建时间：新纪2701年】。
看了许久，男人终是没有打开文件，而是在智脑上找到了一个联系人，犹豫了片刻，发出了一条消息。
【符璃已经找到了塔楼，他们应该会成功。】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
【希望如此。】
*
塔楼上，符璃垂眼，蓦地在那个小熊玩偶的脚边发现了一个铁皮盒子。
他上前一步拿起铁皮盒子。
但下一秒，系统面板再次出现。
【检测到「嘉年华游乐镇」主线重要线索道具：「病历簿」。】
【主线任务特殊道具使用情况：「直播间人气转换器」已使用。】
【「嘉年华游乐镇」主线重要线索道具「病历簿」掉落转移中……转移完毕。】
符璃手中的铁皮盒子发出一阵白光，随即化成光点彻底消失。
晏游看到这一幕，双眼微眯，在自己的游戏面板上看了一眼。
符璃抿了抿唇。
几秒后。
【恭喜玩家邵辰/K获得主线道具2：病历簿。】
*
公寓一楼。
邵辰早就已经醒了。
白天的时候直播间弹幕就告诉过他，晚上会有一个小女孩站在玩家床头，他也隐隐猜测过那个女孩会不会是重要线索NPC，可就在他还闭着眼没有睁开的时候，收到了系统提示，而等他睁开眼时，他床头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邵辰有些恼火。
白天被符璃算计了一把，自己面临巨额文明积分债务，此刻更是被他捷足先登拿到了重要线索，这个梁子结大了。
他立刻打开了直播间，也很快从弹幕里知晓了符璃的动态。
看到直播间右上角的流量显示，邵辰的眸色更加黑沉了。
晚上的虐粉确实是实现了，但只实现了自己计划的一半，直播间流量有所上升，全都在骂符璃，但他也知道他不能靠这个保持流量。
以往保持流量长虹的方式是，他虽然扮可怜虐粉了，但很快就能翻盘打脸，粉丝爽了，直播收视率才会上去。
可这次栽了，虐粉之后没有翻盘打脸，反而是他被符璃算计身负巨额债务，死忠粉在激情大骂，看热闹的观众却流失严重，他甚至在直播间看到了“符璃打脸有一套2333，我要去第五界康康！”的弹幕。
那一刻邵辰几乎咬碎了一口牙。
很快直播间开始实时播报符璃和晏游在塔楼看到的情形，邵辰也看到了塔楼墙壁上的那些句子。
“该死的清纯婊的粉丝倒是聪明，知道我们在看就不分析了，还对我们冷嘲热讽，有小伙伴知道符璃和晏游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刚才说猜到晏游和符璃在说什么还嘲讽我们的ID叫做‘我恨社会学’，有哪个小星辰也是社会学的吗？你们能看出什么吗？”
弹幕里立刻出现了五花八门的猜测，众多网友们分析得头头是道，分析出了不少结论。
邵辰却皱了皱眉。
这些废物，没有半点有用的，全是乱猜。
但很快——
“等等各位……第五界界面在嘲我们。那个‘我恨社会学’的ID又发话了！”
弹幕上发出了一张截图。
正是第五界界面的截图。
“笑死我了邵辰粉丝到底有多低龄？小说看多了吧？主教豢.养娈.童？妈耶跟日记内容八竿子打不着吧？”
“救命我在那边快要笑亖了，我第一次认识到邵辰粉丝的戏可能比他们正主还多，全是狗血剧情大集合啊！这是看了多少小说和狗血电视剧？”
“@我恨社会学，大佬，邵辰直播间有个自称「社会学教授」的分析你看了吗？怎么评价？”
下面是ID为“我恨社会学”的网友回复：
“连全景敞视主义都没写对，我很难不怀疑这是十二岁小孩装教授的发言……”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大佬居然如此精准地把握了邵辰粉丝的特征，小学生装教授老师权威人士都是基操，殊不知他们说两句话就能轻易暴露自己，我笑他妈亖！”
看到截图的瞬间，邵辰的脸色变得漆黑。
但很快系统提示出现。
【主线任务特殊道具使用情况：「直播间人气转换器」已使用。】
【「嘉年华游乐镇」主线重要线索道具「病历簿」掉落转移中……转移完毕。】
【恭喜玩家邵辰/K获得主线道具2：病历簿。】
邵辰双眼一亮。
主线道具到手了。
但看向几条将他充分暴露的系统提示，邵辰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不妨得罪到底。
好歹他还能赚取直播人气。
*
同一时间。
ID为“我恨社会学”的网友胡玮刚打完那段话，通讯器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他懒洋洋地撕开一瓶酸奶，边喝边打开信息，下一秒剧烈咳嗽起来，酸奶也呛了一领子。
上面是他导师发来的消息。
“符璃和晏游的猜测是什么？”
胡玮瞪大了眼，一边拿纸巾擦衣领一边难以置信地看向发信人，没错啊是他那个不苟言笑年近六旬的冷面导师。
救命他抓到自己论文没赶due还在摸鱼看第五界是吗？！
他还看到了自己的ID名叫做“我恨社会学”是吗？！
胡玮只觉得天旋地转，天要亡我。
可下一秒他猛地意识到，等等，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他导也在看第五界吗？
他导快要六十看上去不苟言笑严肃得不行结果自己也私下里偷偷养崽吗？
联想到自家导师跟自己一样在第五界界面上喊符璃璃崽，一瞬间胡玮的面色有些扭曲。
脑补了一大堆，但胡玮也不敢晾着自家导师不回，立刻给对方发了消息。
“大家其实忽视了一开始就有的提示，嘉年华游乐镇，这是一个游乐镇，而且还是狂欢节主题，那么目标群体大概率是孩子，给孩子玩乐用的。这一点我也是在晏游问周天有没有妹妹的时候意识到的。可小镇现在这样，结合全景敞视用于规训的小镇模型，以及那个塔楼上已经自发形成自我规训的塔楼，这说明了整个小镇被彻底改造了一遍，塔楼下面的那块空地很有可能原先是嘉年华的游乐场，但是被整个挖掉了，游乐场、彩车游行、马戏团、人偶，所有这些东西被一股脑扔到了一个地方，也就是放逐区。所有居民被训诫遵守居民守则，遵守秩序和规范，而居民守则里面大多数都是塔楼上写的那些内容，很明显，这个小镇的中心，整个副本的中心就是那个小女孩，她是被规训从而内化为自我规训的那一个。通关方式我猜测大概率是……帮助小女孩恢复这个游乐镇。但这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
发完消息，胡玮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自家导师的回复，他也就不管了，继续打开第五界界面。
但很快，胡玮手指忽然抽.搐了一下，瞳孔骤然一缩。
等等——
他导师的名字是周天。
他导师是文学专业出身。
他导师研究生期间研究方向是南亚神话。
他导师有个社会学教授好友，据说从本科期间就同宿舍，他导硕士毕业后就跨专业考到了本校社会学博士，据说也是那个好友的影响，两人毕业后就一起留在学校担任讲师，私下里关系好得不行，但学术上研究的流派是死对头，从上个世纪掐到这个世纪的那种，于是整个学院学生最经常看到的就是这俩老头在各自的课上互相隔空喊话互怼，就连出作业考试都是对着来。所以学生们老爱两个教授的课一起选，这样的话参加完其中一场考试另一场考试的题目也就摸得八.九不离十了。
胡玮沉默了半晌，看向第五界界面那个天选之子好攻略的周小哥，只觉得一道闪电把他整个人都给劈裂了。
卧.槽这都是巧合吧？
而且他导师的导师好像不叫夏航吧？
等等——
胡玮又卡壳了。
他导师好像从来没说过他导师叫什么？
似乎谁也不知道他导师叫什么。
而且好像也没什么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所有人都知道他导师文学出身，研究方向曾是南亚神话，而后跨专业到了社会学。
可没人知道他在研究南亚神话的时候导师是谁，也没人发现这种“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甚至包括他导师本人。
*
游戏里。
邵辰在拿到主线道具的瞬间就立刻打开了铁皮盒。
里面都是一些零碎的小玩意，有纽扣、弹珠球、线团、彩笔，正中间则是一个本子，本子上面三个大字「病历簿」，却被人用笔胡乱涂了几笔，似乎是小孩的涂鸦，看得出很有情绪，下方则是一行小字：「蓝山高级精神病院」。本子上方放着一张照片，压抑的灰色背景中，是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编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女孩抱着黄色的小熊玩偶，低垂着头，抬眼向镜头看过来的画面。
镜头的方向朝她打了强光。
像极了……
监狱照。
邵辰将照片放下，打开了病历簿。
2702年6月21日。
病患姓名：周笙。
年龄：7岁。
症状：根据家长描述，反应迟缓、时而暴躁，偏爱血腥恐怖画面，数次无征兆唱歌，歌词恐怖，已多次吓到同伴和家长，怀疑精神异常。
诊断：已进行大脑扫描诊断，需进一步进行检查。
2702年6月28日。
病患姓名：周笙。
年龄：7岁。
诊断：已进行大脑扫描与精神诊断，初步判断精神状况异常。
……
下面是不同日期的诊断结果，都是一些简短的记录，却没多少专业词汇，邵辰很快翻完，翻到了最后一页。
2702年9月30日。
病患姓名：周笙。
年龄：7岁。
诊断意见：由于患者情况较严重，需尽快使用「霍氏治疗法」进行手术。经与家长沟通，获得家长许可，手术将于一星期后.进行。
就在邵辰翻着病历簿的时候，一些蹲守在邵辰直播间的网友发现了端倪，开始在星网上和第五界游戏界面发消息。
“我蹲在邵辰直播间里，蓝山高级精神病院……我怎么有印象？”
“同有印象，我记得是十年前一桩比较大的案子？迦太基星上一件重大医疗丑闻？”
“我找到新闻了，确实是十年前一桩医疗丑闻！迦太基星上一个姓霍的医学骗子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拿下了精神病院的建院资格，又以首都星精神病学专家的身份在当地打响了旗号，忽悠整个迦太基星上层都成了他的合作伙伴，以高级疗养院的名义开了蓝山高级精神病院。一开始确实口碑很好，加上星球上层政商豪门的宣传，蓝山精神病院一度在联邦东四区成为最著名的高级疗养院。更著名的是那个「霍氏治疗法」，已经治好了很多精神异常的孩子和成年人，其中孩子居多。”
“但十年前曝出了丑闻，说是那个姓霍的根本不是正规的医学出身，而是被首都星某个基因工程研究所开除的研究员，他原先所在的课题组做的课题就是用基因治疗精神类疾病，他被开除的原因是违反医学伦理，对两对实验对象擅自做了违反实验守则的基因改造且没有上报，整个课题组以为研究有了进展，团队做出最终报告发现这可能是突破性的研究，于是发表了论文，但很快有同领域专家发现了不对，团队花了一年进行验证，结果在验证期间发现了问题，也发现了这个姓霍的自作主张做的事情，整个团队五年研究心血白费，团队被质疑论文造假，导师职称受影响，直接取消导师资格，所有团队成员都受到牵连，姓霍的被开除。姓霍的不服，认为他的实验已经有了结果就证明是正确的，研究所是特意针对他，他向研究所提出反驳，但没能翻起浪花。后面这姓霍的改了名字，跑到东四区，用他擅自更改的方法进行治疗，因为一直没公开霍氏治疗法的具体治疗技术和方案，加上迦太基星上很多名流都为他站台，所以虽然业内还是有些质疑，但他还是名利双收。”
“这件事我也大致了解相关背景，上面说的很全了我补充一下。当初姓霍的能够起来主要也是在首都星和各自治星在医疗制度改革上有所冲突的时间点，首都星新上任的卫生部部.长想要在全联邦范围内推行医疗改革，但此举触动了很多自治星的利益，各自治星都在想方设法阻碍改革。姓霍的当初能够凭三脚猫的医疗水平成为整个迦太基星的明星医生其实也是因为这个蠢货是个很好的靶子，蓝山高级精神病院有很多政.商人士入股，当初在里面斡旋拉投资的就是迦太基星的商界大牛许氏，她跟当时的迦太基星医疗改革反对派党.首走得很近。由她牵头，以姓霍的骗子为由头建立一个高级疗养院的空壳子，打造成整个东四区的明星疗养院，源源不断的政府补贴和医疗资源投进去，再在背后倒腾几手，巨大的医疗利益就出来了。你以为其他星球没人出来这个猫腻吗？没用，蓝山精神病院是整个迦太基星上层从上到下布置好的一桩局。”
“卧.槽上层布局只为掏空普通百姓的口袋，我血压上来了。而且我看了一下这个精神病院开了有二十多年了，这得有多少老百姓受害了？”
“很多很多，我记得当初这个案子太大星网上扒出来过各个年份的受害者名单，其中很多的小孩，都是被爸妈送到那里的，理由有很多，性格怪异、沉迷暴力游戏等等，当初这事曝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难以置信，心想都星际时代了为什么还有那么脑残的父母认为孩子不乖是有性格方面的缺陷，但事实就是星际时代了还有这种不上岗培训就当父母的人渣。我找找当初被扒出来的名单。不对啊，2702年受害者名单上有两百多个受害者，没有叫周笙的，名字是笙的也没有。我确认我手上的名单是全的，当时为了查这个疗养院的底，警局把所有相关人员都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在疗养院做过一个月实习的人都找到了，不可能漏掉受害者的。所以这个副本是化用了现实案件吗？”
……
很快，星网上的分析言论被邵辰的粉丝贴到了直播间。
邵辰皱眉，脑中隐隐有什么思路，却怎么都连不上。
*
另一侧。
符璃的视线在“所以这个副本是化用了现实案件吗？”的句子上停留了一瞬。
原来……是这样的背景么。
他的视线继续往上。
【真.相直播间已开启。】
【直播对象：「邵辰/K」直播间。】
【直播时间：当前时间点。】
他抿了抿唇，重新看向瞭望塔上的等人高小熊玩偶，心下一个猜测越发清晰，也就越发难过。
他还需要最后验证一件事情。
*
第二天，符睁开眼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双黑葡萄般漆黑的眼睛。
“爸爸。”
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床前，软软的栗色头发乖巧地贴在耳际，他的下巴搭在床板上，一声圆圆的狗狗眼充满好奇和依赖，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见他醒过来了，立刻眉眼弯弯，把手中还热着的毛巾递给符璃，软软糯糯的声音轻轻说道：“爸爸，擦脸。”
符璃：“……”
虽然已经有所预感，但看到七八岁的自己出现在自己面前，符璃还是有些怪异。
明明应该是在教堂里接受主教洗礼后才能长大到七八岁，可现在宝宝已经长大了。
是昨晚那个小女孩的缘故吗？
符璃正努力思索着原因，第五界界面，众多网友已经捂着胸口阵亡了。
“救命我光知道璃崽乖宝宝我没想到璃崽的宝宝更乖宝！把下巴搭在床边等着爸爸醒过来再给爸爸递毛巾这是什么小天使？！”
“宝宝姨姨抱！姨姨要砸锅卖铁让你粑粑给你买好吃的好喝的！”
……
游戏里。
符璃第一次做爸爸，虽然新奇又怪异，但还是手脚生疏地帮着小朋友把衣服给穿上了。
“抬手。”
“抬脚，我把你裤子穿上。咦你衣服跟我是一样的？”
“嗯嗯，跟爸爸一样！”
“爸爸，扣子好像扣错了。”
“你等等，我重新扣一下，抬手。好了！袜子穿吗？”
“要穿，爸爸我要穿小皮鞋，小皮鞋好看。”
“嗯嗯好看，确实好看。”
符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小朋友穿好了衣服，看着小朋友漂亮得不行，有些得意：“你看看我给你穿得对不对？”
小符璃立刻轻轻拍了拍手，眉眼弯弯，声音轻轻软软地说道：“穿对了，爸爸好棒！”
符璃忽然想起什么，问小符璃：“你看爸爸是什么颜色的？是黑白的还是彩色的？”
小朋友歪了歪脑袋，眨巴了一下眼睛：“爸爸是彩色的，也是黑白的。”
符璃若有所思。
“爸爸，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符璃想了想：“小璃。”
系统提示忽然跳了出来。
【请嘉年华游乐镇居民「K」带「小璃」前往教堂接受洗礼。】
【请嘉年华游乐镇居民「K」带「小璃」前往学校学习小镇居民守则。】
【请嘉年华游乐镇居民「K」警惕「小璃」精神污染。如「小璃」发生精神污染，您的文明积分也将受到影响。】
……
下面还有很多涉及到小璃的系统通知，小朋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符璃再次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小镇的目的就是这些足以成为「K」的孩子。
符璃抱着小璃从房间出去的时候，对上的就是正打开门的晏游的目光。
怀中小璃乖乖巧巧喊了一声：“叔叔好！”
晏游的眼神一滞，随即双眸立刻柔软下来。
两人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朱纹霞和她身边的小女孩。小女孩有些安静地坐在朱纹霞身边，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妈妈一眼，符璃很快注意到，朱纹霞面对那个小女孩的时候脸始终是板着的。
小璃看到同龄的小伙伴，立刻拍了拍符璃的手臂，符璃放他下去，他蹬蹬蹬跑到一边的桌上拿了一个橙子，又跑到小女孩身边将橙子递给小女孩，声音软软糯糯地说道：“这个送给你，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我叫小璃。”
小女孩看到小璃和他手中的橙子时双眼就一亮，想要伸手去拿，但很快意识到什么，怯怯地朝朱纹霞看了一眼，朱纹霞朝小璃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但没有反对，小女孩立刻咧开嘴，拿过小璃手中的橙子。
“你该说什么？”朱纹霞忽然出声。
小女孩立刻朝小璃怯怯地说道：“谢谢。”
两个小孩立刻跑到了一边玩耍。
离开前，小女孩再次小心翼翼地朝朱纹霞看了一眼，见她没说话立刻兴高采烈地小璃一起离开。
“先把碗筷收拾好。”朱纹霞蓦地再次出声。
符璃注意到已经跑远的小女孩身形蓦地一顿，随即动作略显僵硬，有些不自然地转身，乖乖回到自己餐桌旁把碗筷收拾好。
“妈妈，好了。”
朱纹霞这才点头。
小女孩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哒哒哒跑开了。
符璃收回视线，看向朱纹霞：“你打算遵守系统的提示吗？”
朱纹霞看向他，脸上的法令纹有些加深：“你不打算遵守吗？”
符璃看了不远处正跟小璃玩耍的小女孩一眼：“就我目前了解到的副本主线线索来看，孩子的成长只是为了成为这个小镇的「K」，所以我不建议遵守系统提示。”
朱纹霞若有所思。
符璃说完这话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副本里玩家都有自己的打算。
两人正说着话，周天从二楼下来，见到符璃和晏游后面色凝重地说了一句：“我打算去放逐区看看。”
夏航失踪，但是系统没有他死亡的提示，所以大概率他还是安全的，周天想起昨天夏航跟他说的看到小丑的事情，怀疑夏航被小丑带到了放逐区。
符璃和晏游对视了一眼，两人今天同样是这个打算。
*
另一边。
主教看着眼前年轻漂亮的男人，挤成两道缝的眼睛用力睁开：“你确定吗？”
邵辰点点头，一脸虔诚：“我确定，我希望成为教士。”
两万多文明积分的债务如果不还清，即将面临的就是被小镇放逐，在昨晚直播间弹幕转述了城墙上的情况后，一个想法就在邵辰脑中成形。
成为教士后他不仅能够偿还债务，还能够接触更多小镇上层的信息，或许能够找出小丑。
更重要的是，教士意味着权力。
可以随意对符璃进行处置的权力。
至于自己的身份……
他已经因为符璃的设计成为了小镇居民「K」，与其一味想办法脱离，或许这种方式反而才是出路。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没法判断谁胜谁负。
“那好，我将以希沃尔国王的名义，授予你教士的身份。”
主教声音落下的瞬间，邵辰面板上就出现了系统提示。
【恭喜玩家「邵辰/K」，嘉年华游乐镇居民符璃/K兄长，获得身份「教士」。】
【恭喜玩家「邵辰/K」，嘉年华游乐镇居民符璃/K兄长，获得文明积分50,000。】
【-20,000文明积分负债已自动偿还完毕，恭喜您。】
看到面板上的提示，邵辰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果然如此。
但下一刻，他就看到了自己脖子间缠绕上了密密麻麻的丝线。
仿佛一条手臂粗的巨蟒盘踞在他的颈间。
邵辰目光一凝。
*
符璃几人带着小璃一起去了放逐区。
小璃在前面哒哒哒玩耍，系统面板中系统提示则不断跳出。
符璃没有搭理。
路上碰到几个小镇居民，周天上前打听了一番，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沉。
“放逐区一个星期才开一次，昨晚正好赶上了净化仪式，还出现了意外，所以提前关闭了，现在还不到开放的时候，我们怎么办？”
符璃想起小镇居民的生命迭代：“这样的话平时需要放逐的「老人」是怎么进入放逐区的？”
周天：“「老人」从东门走出，在放逐区城墙外会自动消失。”
晏游：“那「精神污染者」呢？”
周天看他一眼：“一样，就是会被黑雾吞噬，而且大多数情况下跟昨晚一样，留下残肢断臂。”
他双眼猛地大睁，“等等你不会是在打这个主意吧？”
符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的。”
几人从东门出去，发现城门口的血迹已经没了，石桥上干干净净。再跨过石桥到达放逐区，城门依旧紧闭，两侧的狄俄尼索斯和湿婆雕像高大而静默，全都低垂着脑袋，眼睑下垂，似乎在静静地俯视城门口的人。
“周天。”符璃抬头看着两座巨大雕塑，忽然开口轻声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进入游戏的？”
周天愣了愣。
怎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我研三快要毕业答辩前。”
“具体的年份和时间呢？”晏游同样开口。
周天：“2703年3月底，具体哪一天我给忘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话一出，周天蓦地卡壳了。
他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像是被迫去思考一个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所面临的茫然。
他怎么进来的？
周天拼命去扒拉自己的记忆，却发现自己的记忆里全是进入游戏后的画面，他用「知识宝典」在各个副本里获取相关背景，虽然有的时候很艰难，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虚惊一场，险而又险地通关了。
他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到底是怎么进入游戏的。
似乎这个问题被他自己刻意地忽略了，或者说被他自己藏在了某个角落。
等扒.开重重副本记忆后，周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画面。
那一天他计划去老师家，打算跟他讨论一下自己的毕业论文，可一整天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有点不对劲，他记不起很多东西，以前的一些记忆开始消失，特别是关于导师的记忆。他那会儿还在心里自嘲别把导师教给他的知识也给忘了，否则几年的书全都忘了，接着加快步伐去了导师家。
然后呢？
周天眼神忽然有一瞬间的茫然。
叮——
一个金属环掉落在地上，随即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画面开始变得模糊。
周天隐隐约约看到了几个片段。
推开的大门、金属环。
以及……
彻底变成一座空屋的导师的家。
画面开始重新变得清晰。
他看到自己在空屋里转了一圈，随即有些茫然地挠了挠脑袋，说了一句：“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
然后他捡起地上的金属环，放到了空屋的一张桌子上，又担心房屋的主人回来看到自己，于是立刻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记忆中的画面忽然切换。
同样是打开门，同样是金属环掉落在地上滚动了一圈。
但这次他朝屋里看了几眼，叫了几声“老师”，又疑惑地上前捡起金属环，下意识地将金属环套在了自己手腕上。
耳边似乎响起一个机械声音。
【检测到玩家夏航死亡，特殊道具「知识宝典」进行自动转移绑定，玩家资格自动转移，转移对象：周天。】
记忆中的声音终于变得清晰，周天瞳孔骤然紧缩。
见到他这样的反应，符璃朝晏游看了一眼。
对方也看了过来。
看来有些事情能够弄清了。
现在这个副本的突破点或许就在那个「玩家夏航」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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