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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章 ...

  •   华氏向来不耻沈家的做派,此时更是白眼翻上了天:“此间事情是非曲直尚未明了,沈都统心都偏去胳肢窝了。”说完更是愤愤不平的瞪了默不作声的阿芙一眼。

      阿芙整个人蜷在偌大的交椅上,身上搂着霜眉情急之下解下来的丁香色褙子,华氏如箭如刃的视线宛若实质,她却丝毫不在意,只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眼睛缩在阴暗处,窥视着对面正襟危坐的高大男子。

      沈云谏穿了身绯色金线绣锦鸡的盘领直綴,腰间系着虎头革带,那把寒光凛冽的湛泸剑收在剑鞘中,脚下是一双游龙皂靴,这般服制,应当是才从朝中出来,身后站着个穿朱红程子衣的男子。

      阿芙近乎贪婪的望着他,怎么也瞧不够。

      沈云谏正欲答话,却敏锐的察觉了那赤.裸裸窥视的眼神,一转头便是目光如炬,不妨撞进了一双清润的小鹿眼,不由得一愣。

      阿芙正看得失神,猝不及防被沈云谏逮了个正着,只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猝然与她对视时,顷刻间便柔和了下来,宛若一汪春水。

      被他发现了!

      阿芙下意识往后一躲,整个头埋了起来,褙子稍有些厚重,耳畔净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久久也没听着其他动静,阿芙又大着胆子顺着袖口的缝看了出去,却恰好落入沈云谏那双满带笑意的墨眸当中,热度自心口瞬间便蹿上了脸颊,烫得她头昏脑胀。

      这头的沈云谏也没比阿芙好多少,缩在袖笼底下的手握紧又松开,耳朵尖可疑的红了半截,喉口更是发紧发痒,险些扼制不住。

      他二人的小动作并不明显,却没逃脱周氏那双浑浊的眼睛,隐隐有几分脱离掌控之感油然而生,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一口气梗在心口不上不下,沈云谏骂不得,便朝着阿芙撒气:“大庭广众之下衣不蔽体,被个男子揽进家门,你可还有点礼义廉耻?”

      沈云谏动作一顿,狭长的凤目微眯,他早早便知道阿芙在温家过得不好,却是不知温家上下俱是蛇蝎心肠,不分青红皂白便是一通责骂。

      不等阿芙答话,沈云谏笑意更深了,右手按在湛泸剑上摆弄着猩红的剑穗:“沈某行军那些年,见多了逃命的人,在沈某眼中不过是救人一命摆了。”

      言下之意便是:若不是你孙子喊打喊杀,人家好端端一个大家闺秀,至于如此疲于奔命吗?

      周氏自前些日子险些被一枚小小果核要了老命,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整个人便如同抽气一般迅速老去,不过几日不见,法令纹更是深了许多,目色浑浊肌肤松垮嘴角微撇,若是在夜间怕是要吓坏不少人。

      “吾孙尚无踪迹,只她一人言不足为证,等阿谨来了再行争辩不迟。”

      周氏嗓音粗噶,带着丝丝缕缕的颗粒感,听着让人很不舒服,沈云谏听之任之微微点头,阿芙更是一句话也不说,华氏正坐立不安的往外头观望着,最得闲的便是看戏的徐氏,一时间整个正堂只余她‘咔吃咔吃’嗑瓜子的声音。

      “回老夫人,寻着三少爷了。”

      恰好在这时,万妈妈领着一群婆子将温克谨寻了回来,他满头满脸的血并未被收拾,仍旧触目惊心,是被抬回来的,后头跟着两个跛脚书童,云汉天汉二人。

      沈云谏一见温克谨,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双目却如同淬了十万寒冰,阿芙更是惊慌失措的跳了起来,拔腿便往一旁的霜眉身后躲,望着他眼里满是恐惧,瞳孔微睁眼中含泪,口中无意识的喃喃细语:“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今日温克谨休旬假,照理要去上房同周氏请安,华氏原在上房同周氏说话,正等着温克谨来,谁知等来等去并未等着他,倒是等来阿芙发疯的消息,本是来瞧戏的,半路上便听说这事儿同温克谨脱不了干系,便急得跳脚。

      这会儿乍一眼看见温克谨满头满脸的血,心神大乱,扑上去便是一通哭天抢地。

      周氏看着温克谨这副模样当即骇得手脚发颤,可不管沈云谏还在此地,当即便指着阿芙破口大骂:“好你个温落芙,阿谨下学回来甚至忘了他祖母我,也要先去瞧你,你便是这般待他的!”

      华氏双目赤红发髻散乱,自己一双儿女接二连三折在温落芙手上,这会儿早已经恨不能生啖其肉,却记着沈云谏尚在此处,转眼便是痛彻心扉的模样:“阿谨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大姑娘怎能下这般狠手?我可怜的儿啊!”

      周氏根本不愿给阿芙开口的机会,上回便是让她说得多了,给了她反咬一口的机会害了温落芝,这会儿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她倒打一耙,跳起来便是声嘶力竭吼道:“来人!给我将大姑娘拖下去,家法伺候!”

      万妈妈目露凶光,几个粗壮婆子顷刻间便冲了进来,霜眉护着阿芙往后退,桑枝在一旁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当即便跪下来连番磕头:“求老夫人明鉴,若不是三少爷发了狂,大姑娘也不至于如此啊,您若是不信,院子里的婆子均可以作证的。”

      周氏心头一慌,又指着桑枝斥道:“还有这丫头,伶牙俐齿巧舌如簧,给我一块儿绑了!”

      阿芙被几个蓬头垢面的婆子推搡着,汗臭味扑鼻而来,视线四下乱转时,一下撞进了沈云谏那双墨色的瞳孔当中。

      还不等阿芙做反应,下一瞬便落入了一个炽热的怀抱,清冽的松香顷刻间氤氲满鼻腔,嘈杂的声响隔绝在外头,耳畔尽是来人有力的心跳声。

      沈云谏揽着阿芙几步跃出,‘铮’的一声湛泸剑出鞘,声音含着怒:“老夫人这才是只听一人言吧?”

      周氏原想快刀斩乱麻,直接拿下阿芙,没想到这个沈云谏当真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竟要跳出来护她,当即冷笑道:“吾孙这伤总不能作假,还是沈都统当真要管我温家的家事?”

      沈云谏对这老虔婆无甚好感,并不愿听她颠倒黑白,转头将阿芙安置在一旁的交椅上,轻声问道:“可无碍?”

      这声音柔得化了水,阿芙听得颇不自在,侧身微微点了点头细若蚊吟说了声:“多谢。”

      见阿芙这般模样,沈云谏权当她是害羞了,又见她确是无碍,才转身将湛泸剑收回鞘,一面说:“沈某为圣上办案多年,无论何事俱讲究证据,老夫人且听一人言,便定人过怕是不妙。”

      周氏气白了脸,意有所指的斥了一句:“不愧是禁卫走狗,管得倒是多。”

      华氏还哭个不停,听得周氏更是心烦:“你哭便能让阿谨好起来不成?还不去请太医!”

      温克谨本就只是昏迷,方才一阵吵吵嚷嚷便让他迷迷糊糊若有所觉,周氏这一嗓子更是彻底让他回了神。

      阿芙那一瓷瓶砸得不轻,温克谨这会儿正头疼欲裂,华氏哭得他心烦,暴戾之气积在心口久久不散。

      一睁眼又看着了端坐在一旁跟个没事儿人一般的阿芙,怒火蹭蹭上涨,哪里管得了旁的,双目赤红含着滚滚怒焰,一把推开华氏,染血的双手成爪,跌跌撞撞的向阿芙抓去。

      “贱人!这会儿知道怕了?”

      “躲?我看你能往哪里躲!”

      更像是出气一般,抓起一旁的青玉点梅瓶便朝着阿芙那头砸了过去,一时间尖叫声此起彼伏。

      桑枝还跪在地上膝行几步妄图去替阿芙挡了,霜眉动作比她更快些,三两步跃了过来,抱着阿芙便往另一侧跑去。

      沈云谏眼看着不妙,正要将阿芙重新抱起来,却被霜眉抢先一步,抱了个空。

      霜眉将阿芙稳稳抱在怀里,正轻声问她可有事时,后背凭空升起一阵寒气,如同芒刺在背,下意识回头看,却望进了沈云谏那一双深不可测的寒眸当中,忍不住手一抖,又将阿芙推了出去。

      一阵清晰的瓷器碎裂声炸响在耳侧,阿芙从霜眉的臂弯里探出头来,整个厅堂里静谧无声,沈云谏仍在一侧长身玉立,只手中的湛泸剑不知所踪。

      阿芙望着对面实木柱上入木三分的湛泸剑默不作声,沈云谏挥了挥手,身后的白元走了出来,径直伸手猛地一拔,将那剑自红柱上抽走。

      见阿芙已然无碍,沈云谏提着前裾坐回了位置上,伸手端过一侧的茶碗饮了一口,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听得众人心头发紧:“贵府三少爷,百闻不如一见。”

      “听闻国子监的老师称其翩翩佳公子?今日一瞧,颇负盛名有些名不副实,这便是您口中挂念长姐的幼弟?有这番挂念法吗?”

      周氏这会儿恨不能将温克谨提起来赏他两耳巴子,他若不发这疯,只要咬死了阿芙心狠手辣,沈云谏顶破天也无法插手温家的事,后头怎么拿捏她不就随各人心意吗?

      可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病,让周氏的部署全盘皆输,虽说如此,周氏仍旧企图替温克谨辩解:“若不是大姑娘先动手,依照阿谨的脾性,定是不会这般,瞧着人都不太妥当了。”
note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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