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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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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老丢下通讯仪,瞪童子一眼,掉头就走。
童子跟上,说:“一群人都被镇法司逮了。此事没在门派内掀起风波,戒律长老把此事压了下来,说是传出去丢门派的脸,只要各个弟子负责人把人领回去,顺便给他一个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
逮其他人也就罢了,连他的弟子一起逮了,这纯粹是不给他面子!
童子接着说道:“我打听过了,此事因云师兄而起。事情是这样的……我也觉得奇怪,好端端的怎么这些弟子对云师兄这么大的恶意。”
刘长老若有所思,片刻,看了一个方向,道:“少在这里揣测来揣测去,我看你是事情少了。”
说罢,一气杀到镇法司,他是第一个到的负责人,戒律长老正等他们这些负责人,见到了他,皮笑肉不笑道:“刘长老,赫连尘进入门派时你是不是忘了给他重复一遍门规?”
关于门规,招生长老在新弟子前来门派的路上就会同他们说,师父要做的只是传道授业,答疑解惑。戒律长老这话明摆是在讽刺他。
刘长老啧了一声,双手揣袖,道:“这一个门派的希望总得给点特殊待遇吧?”
戒律长老道:“今日这个是门派的希望,让他行在门规之上,明日那个是门派的希望,也叫他行在门规之上,后天再来一个所谓的希望,东岳门还有个样子吗?!”
刘长老:“样子不都是整出来的,您老多费费心不就好了。”
戒律长老:“……”
刘长老:“实在不行,咱们换个门派养老。”
戒律长老:“住嘴!你个牛鼻子!”
刘长老当作听不到。
戒律长老横看他不顺眼,竖看他还是不顺眼,火气旺盛,道,“把你的人领走!”
刘长老极力压着嘴角,他弯下腰,从人身边绕了过去,进入镇法司内。
说实话,他不爱来这对方,阴森森,道路狭窄不说还陡峭,高高低低,多端正一个人都能走成鸭子。
刘长老钻过七拐八弯的走道,来到镇法司天字牢。
赫连尘正在天字牢中打坐,地面扫得干干净净,不知是他自己打扫的,还是旁的什么人打扫的,自然,这事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点。
他的目光落到赫连尘身上,误伤,衣服都不曾破损,不过这衣服……刘长老多看了一眼。
他命人打开牢房。
赫连尘已然察觉他的到来,起身迎来,呼喊:“师父。”
因为明白自己犯错了,所有声音比平常要低上几分,如刘长老这等活了多年,连他本质上是个柔软的人都看出来的老怪,怎能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没有好气瞪他一眼,刘长老冲赫连尘招手:“快走,快走,等他冷静下来就该挨罚了。”
赫连尘垂眼看他。
刘长老:“……”
赫连尘抿直唇线,道:“此事因我而起,楚师弟等人只是为了帮我,卷入这场斗争。师父能不能将他们一并带出?也免了他们师父走上一遭。”
刘长老道:“你是怕他们挨罚吧?”
赫连尘道:“师父,可以吗?”
刘长老冷哼一声,道:“即便我将他们捞了出去,他们还是逃不了些许训斥。”
赫连尘道:“这已经很好了。”
刘长老没多说什么,只出去一趟,片刻又进来,对看守牢房的人道:“戒律长老让我把楚琪等人也带走,开门。”
执法弟子不疑有他,打开了门。楚琪几人就不如赫连尘那般体面,衣服皱巴,头发凌乱,身上带伤,左脸青黑。那群蠢货打不赢竟出阴招,集体使用铁头功,给了他们一撅子,指使他们左脸统一受伤。
这副尊容,少不得惹人笑话,他们却不在意,背着双手,偷偷给赫连尘比大赞的手势。
赫连尘瞧见了,只不过一眼,便挪开目光。
刘长老道:“走走走,都快走!”
一群人摇摇晃晃跟在刘长老身后离开镇法司。
戒律长老坐于镇法司前那颗万年柳树下面,正在翻看文书,一边等待其他惹事弟子的负责人,余光一瞥,却见一只大鸭子带了一群小鸭子出来,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顷刻之间,脑中白光乍现,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拍案而起,道:“刘银龙!”
刘长老回头,朝他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戒律长老脖颈涨红,额上青筋直跳:“死牛鼻子!我让你带走这么多人吗?!”
赫连尘:“……”
楚琪等人:“……”
齐刷刷看向刘长老。
刘长老道:“走走走,快走!”于是一群人神经一紧,跟着就跑了。
戒律长老:“……”
戒律长老疾步追来,风声急促,耳边似乎有热血滚动。刘长老停了脚步,手忙脚乱,拿出通讯仪,接下一个传讯:“韫长老?”整个队伍都停了,戒律长老也停了。
刘长老扯着嗓子,惊讶无比:“你说什么?你遇到危险了需要支援?但我现在有事。戒律长老?他也有事!什么,你快撑不住了,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过来。仙灵岛,好好好,我记住了!”
刘长老召出本命灵器银龙剑,双指一抬,剑身横斜,他一步踩上。头顶传来一道嗡鸣声,原是戒律长老前往仙灵岛的声音,众人抬头看去,戒律长老走得太快,蔚蓝天空只有一道被划出的淡白长痕。
赫连尘对仰头似乎看得入神的师父道:“师父,你且去吧,不必担心我们。”
刘长老向他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干净利落跳下剑来:“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娘。”
楚琪同赫连尘传音:“赫连师兄,那是刘长老骗戒律长老。”他说完这话,冲赫连尘一笑,用眼神表示以后需要他们尽管叫他们,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起的人了,随后朝刘长老一拱手,带着张姓兄妹离开。
他是一个师父,张乐、张天又是另外一个师父,只云想容和汪海洋是同一个师父。
三人离开,刘长老示意赫连尘同他走。
另外一头,戒律长老风驰电掣地到了仙灵岛。小小岛屿,金黄的沙,青绿的树,铺满骸骨的内潭,以及潭边红色鳄鱼。哪有韫长老的样子?戒律长老给韫长老发去通讯:“你在什么地方?”
韫长老笑得温柔,道:“自然在门派内,怎么了?”
戒律长老:“……”
戒律长老怒骂刘长老,整个小岛都被他的声音覆盖。
……
赫连尘跟着师父回了芳菲殿,那位童子亦跟着回来了,他没有到镇法司,距离镇法司一米的地方就停住了脚步,等到看见他们安全,方才跟上大部队节奏。
刘长老见不得他这个畏畏缩缩的模样,更气他之前看不懂自己的暗示,赶苍蝇似的把他赶出了殿,对赫连尘道:“祖宗,我刚夸过你就给我闹出事情不是?”
他不在外面训人是给后辈面子,这比传经授道更加重要。
赫连尘:“师父,给您添麻烦了。”
刘长老道:“你就悟出这点东西?去静室面壁思过。”赫连尘应是,他做错了,被如此对待是应该的。
刘长老冷哼一声,叫来童子,又把童子训了一顿,喝着童子讨好的茶水,一看时间,已经让赫连尘面壁思过一个时辰了,想来也是想明白了。他起身去寻赫连尘,问他反省出个什么东西来。
赫连尘道:“不要冲动行事……”
刘长老抽他脑袋一巴掌,手动闭麦:“小兔崽子,叫你反省你就反省出这个来!我养个鹦鹉都比你能诌。”
赫连尘羞愧低头:“徒弟不明白,请师父指点一二。”
刘长老:“再想想!”
赫连尘:“打斗时应该用更细更韧的树枝,如此,打斗过程中就不会断,且叫敌人更加疼痛,不至于使自己人深陷战争,甚至受伤。”
刘长老:“……”
刘长老又是一巴掌抽去:“怎么这么轴呢?”他盘坐下来,苦口婆心道,“你不会把他们约到门派外去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要想对或者不对,你就想怎样我不会吃亏!欸!咱们不讲佛修那套,什么以德报怨,咱们主打一个有仇必报,十倍奉还,灭他九族,斩草除根!”
赫连尘无言。
刘长老道:“懂没懂?”
赫连尘:“懂了。”
刘长老道:“那我问你,如果你心悦之人要跟人成婚了怎么办?”
师父提及心悦之人四字,赫连尘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刹那之间,似乎全部血液都冲到了脑袋里面,额角突突地疼,与之而来的呼吸困难,浑身发烫。
但随后的假设很快袭来,哗啦,宛如一盆冷水从上到下将他淋透,所有欢愉散尽,寒气从地砖升起,透过轻薄衣料,扎入血肉。
赫连尘双手藏在袖中,捏了起来,他将眼垂了下来,夕阳西下,自窗外投入的霞光将他的脸清晰地分割成明暗两半。
他用一种冷静的语气,道:“我会祝福他,如果他过得不好,我会帮他,无论如何,我会一直等他。”
刘长老:“……”
刘长老气得险些升天,按着他的脑袋往下一压,恨铁不成钢:“你说你懂了,你懂个屁!干你心悦之人的未婚夫,他个妖道!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赫连尘怔住,下一息,猛地抬头看向刘长老。
片刻,面露难色:“……师父,这不对吧?”
刘长老道:“什么不对,什么不对,什么不对?就是对的,问问自己的心,甘心吗?问心!你的路很长,比你师兄师姐,包括我都要长,所以你要好好地看自己的心,然后再作出决定。世上的事情没有绝对对错,有的只是利己还是利他。”
赫连尘被他的回答镇住,喃喃自语:“问心?我的心?”
“对,问心,你的心!说不定以后你会遇到比心悦之人嫁于他人还要愁苦的事情。”刘长老大笑,拍拍屁股,走人。
赫连尘望向他的师父,淡红天光之下,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
云想容立在梨树下面,通过系统投出的影像,看到这刘长老教育赫连尘一幕。
系统是从刘长老问赫连尘心悦之人嫁于他人那段放起,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谈论到这点,但只听这些便足够叫他心中翻江倒海。
他默默地抬手挡住了脸。
他终于相信系统所说的,赫连尘师父很好了。
所以,他在原著里因此加重嫉妒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在他就很嫉妒了,在明明知道对方是天道之子的基础上。
云想容深深吸了口气,终于调整好了心态,他放下手,眼睛突然重回光明,有些不适应,眨上几下,总算舒服。
他传讯叫来楚琪。
原著里面,他是叫得楚琪给赫连尘下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