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一美人（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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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咎，你就这么把那美人儿给带回来了？”
一道轻柔婉转的女音蓦然在室内响起。
此处是一间陈设华美的女子闺房，在话音落下时，便见那扇绣着美人图的屏风后绕出一红衣丽人，眉目皎皎如明月，五官精致秀美，眉心贴着一枚赤色花钿，愈发显得艳色灼人。
方无咎却连头都没抬，只斜斜地靠坐在窗边，借着支起的窗棂向外探看。
他手心把玩着一只小巧玲珑盏，修长白皙的手与素白细腻的瓷盏交叠在一起，一时间倒分不清哪个更引人注意。
“怎么，你莫不是忘记自己的目的了？”
红衣丽人好似颇为在意方无咎的沉默以对，便连柔媚的声音中都带上些许不满，如云广袖扫过一侧案几，随着她落座垂在脚边。
“不用你说，我当然记得。”
方无咎终于舍得将目光移回来，不咸不淡地把话顶了回去，远没有之前在谢东离面前时所表现的单纯耿直。
尽管他说话时似乎还带着点儿温和，却更让人背后生出寒意。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哦，花颜姐姐。”
他注视着面色一瞬间苍白的红衣丽人，吐出最后一句话，语调轻飘飘地似乎带着疑问，“你也想管我吗？”
上一个想要管束方无咎的人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花颜可谓是心知肚明。
这就是个杀人如麻喜怒无常的神经病，除了主上，谁还能指使得动？
花颜咬了咬牙，先前的气势在这一瞬间消散殆尽，却还是强撑着说道：“我只是关心你罢了。”
“花颜姐姐倒不如想想如何将功补过？”方无咎抬手扶在额上，淡笑道，“季阳手上的东西拿到了吗？”
“姐姐莫不是白白去了一趟药王谷？听闻谢东离还是姐姐你带出去的？”
花颜的面色在这一瞬间更显苍白，显然也想到了某些事。
她带回来的可不只是谢东离，还有……
想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花颜就心尖微颤。
昔年白鹿山之后，魔教便成为江湖上的传说。所谓名门正派，也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才对他们下手，说什么匡扶正义，只是想要教主手中那一卷直指破碎虚空的圣典罢了。
抢不到那就打，江湖中人不都是如此吗？
花颜不知道如今的主上到底是什么层次的武力值，可她很清楚，名门正派所谓的先天巅峰，在主上面前不值一提。
数月之前的拂柳山庄，谢庄主在主上手下可是十招都没走过去，前些时日的药王谷长老，更是可笑至极，临死前还握着一本模糊不清的美人书卷？
真不知这般正道是如何联合一起的。
可为什么？
谢东离是谢庄主一手抚养长大的，为何主上会对他另眼相待？
花颜想不明白，却又不敢违背对方。
方无咎目光扫过她娇美的容颜，满不在意地笑了一瞬，脑海里却浮现出刚刚见过的那一张美人面。
昔日他只听闻过第一美人的容貌不俗，可唯有亲身见到后，才明白缘何会让人沦落。
传说中有为搏美人一笑的烽火戏诸侯，若那美人也这般动人心弦，似乎丝毫不让人意外呢。
美色，当真可惑人心神。
可这般一见便让人心弦颤动的美人啊，是自己的仇敌之后呢。
将手中的素白酒盏搁置于案几之上，方无咎又转头向下看去。
窗下正是明月楼中素以舞艺倾城名扬天下的舞姬婠婠，水袖凌云在眼前拂过，好似只要伸出手，就能触到这一抹轻柔。
为美色一掷千金，在这明月楼中可是一点都不稀奇。
既是愿意千金博君笑，想必在美人裙下送了命，应当也是无悔的。
未等他们在楼上继续看多久，楼下的戏便已走到尾声，方无咎盯着逐渐消失不见的人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扬起唇角笑了笑。
“真不晓得还有多少人是他手中棋子。”
*
谢东离是被吵醒的。
对于一所青楼而言，早晨应该是最安静的时间段，奈何遇到麻烦事儿，刺耳的尖叫声搅了不少人清梦。
听着外间略显凌乱的惊呼声，谢东离并没有直接出去，反而开始关心自己的任务进度。
【剧情进度60%，宿主加油哦，我们很快就完成了！】
看着莫名推进的进度条，404再次看到了任务完成的希望。
至于这进度到底合不合理？
管它呢，能完成就行。
404自觉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记录任务机器。
眸中划过一抹了然，谢东离便将任务进度之事搁置一旁，推开门去看外间之事。
“出了什么事？”
“婠婠姑娘昨日的客人似是出了意外。”
“什么？谁死了？”
“……”
纷乱的人声自四面八方跌宕而来，谢东离人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得人群已是乱了起来。
“你怎么出来了？”
方无咎自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与谢东离迎面撞上，脸上还带着些面对意外应有的震惊之色。
谢东离抬眸看过去，双颊因刚从沉睡中醒来染上一抹薄红，反倒没有昨日那般面色苍白。
他的声音依旧是弱且轻，透着股虚浮无力的病态。
“我听到有声音，想看看怎么了？”
听到他的问题，方无咎略皱着眉，伸手揉了揉眉心，才说道：“沈家的小少爷无故死在明月楼，等下就该有人打上门了。”
沈？
谢东离向外瞥了一眼，在洛州城的沈家，似乎只有那么一家？
那么他大约很快就能见到预备役的最后一位了？
盯着大写加黑标粗的【感情线4/5】，谢东离就莫名想笑，这任务的进度条未免太不走心了点儿，该不是他和谁碰个面就搞定感情线了吧？
某人放水也放得太明显了，好无聊。
思考着是不是被放了汪洋大海的水，谢东离继续在方无咎面前凹人设，偶尔会轻声回应两句对方的问题。
“沈家来的是大少爷，”方无咎挥退前来报讯的人，也没有上前凑热闹的想法，转头继续说道，“沈大少在外名声不大好，你应当是认识的？”
谢东离垂眸思索片刻，在“原主”混乱的记忆中找到了有关沈家沈万锦的消息。
正如方无咎所言，他与沈万锦其实也算是自幼相识，只是多年未见，再重逢时早已变化甚远，才一下没认出来对方。
恰好，沈万锦就是第五个预备役。
如今人算是凑齐了。
谢东离看了看远处那一道模糊的影子，思考着如何才是关键点，此时他也猜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境地，那么，这种无聊的游戏也该结束了吧？
身边的人似乎在一瞬间变得陌生，方无咎定睛打量着一侧不曾言语的美人，又暗自感慨是不是自己想得过多。
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罢了，哪来的威胁？
看着方无咎已然开始透明的身形，谢东离只是低头笑了笑，看来楼西越构建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没准备真的困住他，只要他猜到了真相，此间就会逐渐消失。
*
“如果小世界崩塌，会对你有影响吗？”
谢东离打发走方无咎，也没跑去凑什么热闹，反倒是留在明月楼中没露面。
他在这里也停不了多久，没必要再去凑热闹。
当然，对外用的借口是他以防自己再出意外，还是少外出为妙。
系统404听到谢东离这么问，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质问，而是……
他来了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哦不对，这句话为什么好像很耳熟的样子？
不过，404认真停顿了片刻，才回答道：【系统有自保程序。】
“喔，那我就放心了。”
谢东离抬手推开窗，低头看向人群之外那一抹亘古不变的存在，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那人于喧闹中抬眸看过来。
窗外日光洒落，临窗而立的素衣美人面色苍白近乎透明，唯独一双桃花眸盛着碎光点点，暗红小痣缀在眼尾，愈发衬得他肤色晶莹唇色浅淡。
美得不似人间色。
他看着不远处游离于人群之外的某人，缓缓勾唇，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甚至还抬手轻挥了挥。
他张口，无声道：“下个世界见。”
【滴滴滴！】
【数据错误！】
【程序错误！】
【当前任务世界数据重启中！】
谢东离抬手拂过眼前的木质窗棂，他的手指清瘦，此时却好似凌厉的匕首一般，将面前虚幻的世界划开。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在手中一寸寸碎裂成沙，远处的人群定格在某一瞬间，随后，只剩下流光如水般波动而过。
这一方虚假的世界在他面前自远处开始崩塌，不过须臾瞬息，落如星沙的虚空碎片已到了谢东离面前，唯有眼前身后的方圆之地还留着之前的模样。
【数据异常！数据异常！数据异常！】
【当前数据无法检测！】
“别吵，再吵就把你丢出去。”
谢东离摊开手，任零散的时空碎片落在他掌心，透明的光在他手中堆积，好似握住了宇宙星河。
“我们该去真实世界了。”
下一瞬，他的身形亦如水波散去，一圈圈涟漪在此间蔓延，时空碎裂成星沙，只余下空荡荡的墨色虚空露出本来面目。
须臾之后，此处空荡的星空下凝聚出一个虚幻的影子，只看得到他广袖长衫如水波轻晃，白玉发冠拢住长发，如墨发丝披散在身后。
一个清脆的机械音在空寂中响起：【是否进入下一个世界？】
“好。”
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随后响起。
人影微微晃动，又如烟雾般散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一美人（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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