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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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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风流散去,娱乐界的一件事情过去了。
林婆娑想回自己的公寓,在路边等林千机开车过来送她回家。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林家人作为主办方之一殿后,算是走的最迟的一波。
夜深了,连名利场也渐渐沉淀下来,林婆娑脸上带着妆,身上披着厚厚的外套,缩着脖子,露出两条光腿脚下踩着高跟鞋。
林婆娑想,女明星就是这么外表光鲜不实在的工作,她快冻死了,连条裤子也捞不着穿。这时候要是披一件军大衣就美了,如果还能来根烟也不差啥了。
正觉得手指尖寂寞,一支烟递到她眼前。
她顺着拿烟的手砍过去,一个穿着体面的陌生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微笑,手里的烟还递了递。
林婆娑挑挑眉,不语。
男人解释说:“我觉得你好像需要。”
林婆娑于是不客气了,接过来。
男人打火机伺候。
林婆娑就着火光,吸了一口。
烟丝在火光中明灭一团,然后啪的一声,打火机被收起来,林婆娑微微仰头,满足地叹息。
男人欣赏地看她:“林小姐和传闻中不一样。”
林婆娑说:“每个人都有至少两面。”
男人说:“我想一定有人跟你说过——你很特别。”
林婆娑忙着抽烟,兴趣了了地敷衍:“每个人都很特别,没什么。”
男人说:“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和专业的判断。即使在这个追求人设的圈子里,你的气质也与众不同。如果我没记错,你刚满二十岁,但是你的整个人的感觉又超越了你的年纪,甚至超越了性别。年轻、美丽、飒爽——你身上有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真是什么人都有,林婆娑想,他是莫名其妙男变女,并且为此感到困扰,怀疑整个世界,这人却说自己成了某人的梦寐以求了。
林婆娑笑着摇头:“相信我,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男人说:“你以为我在开你玩笑?还是在撩你?——对不起,我忘了自我介绍。”
说着,他拿出名片,递过去。
林婆娑用没捏烟的手接过来,还没来得及看,就听到旁边有人说:“钱总。”
林婆娑叼着烟侧头看过去,看见赵沙洲皱着眉站在一边。
被叫钱总的男人微笑说:“赵先生,好巧。”
赵沙洲说:“钱总这么晚了不用去照顾自家艺人吗?”
钱总说:“刚照顾完,碰巧遇到了林小姐,我对林小姐今晚的表演非常欣赏,于是抓住机会认识一下。既然你们也是朋友,现在我们就成了共同的朋友了。”
赵沙洲没好气地说:“她这种没有名气的小咖,我奉劝钱总还是不要浪费时间的好。”
本来林婆娑想置身事外看看热闹就好的,虽然说的是自己的事,但就当狗放屁好了,在她看来赵沙洲这狗崽子嘴里吐不出象牙。她既然不爱他,就更谈不上恨,只觉得他幼稚可笑。
但想是这么想,突然她像受到什么不可知力量控制一样,身不由己地做了一系列动作——
她扎进时间猛吸两口烟,然后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脚碾了碾,像狗见到屎一样扑到赵沙洲身前,深情地仰头看着他,目光充满了迷恋和痛苦。
赵沙洲被她这突然的热情弄的一愣,勉强控制住向后退的反应。
林婆娑似嗔还怨地捶了赵沙洲的胸口一下,嘴里嘟囔着:“坏蛋!坏死了!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喜欢的要死!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吗?你就不能喜欢我一下吗?!”
钱总皱眉——嗯?这什么画风?刚才那个夜色中即清纯又风尘的女人呢?怎么变成这种花痴女了?
赵沙洲倒是安心了。狗改不了吃屎……反正这女的没救了。
赵沙洲推开她说:“你离我远点。”
林婆娑眼里的怨恨更深了,几乎歇斯底里地喊:“为什么我就不行?!我哪里比那个绿茶邱安安差了?我比她好看比她有钱比她爱你!她只是想和你炒CP,我才是真心对你的,你怎么就不懂?!”
赵沙洲说:“你懂什么!我警告你,离安安远点,你要是再像从前一样对她使绊子,别怪我不客气。”
林婆娑低头抹眼泪,又勉强撑出一个笑,讨好地说:“我们不说她了。我今天的表演你看到了吧,怎么样?我是跳给你看的。你看,我在棒国那么辛苦都挨下来了,都是为了你。”
赵沙洲嫌恶地说:“你随便为了谁都好,别说是为了我。我消受不起。”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之后,他回头说:“还有就是——你的舞跳的太难看了。再去棒国学十年再说吧。”
然后他就留一个决绝的背影,大步走进夜色中了。
林婆娑捂着脸,似乎伤心欲绝。
钱总踮着脚,想悄悄走开。
然后林婆娑突然一抽气,仰天长吸一口冷空气,几个深呼吸,稳定下来。
她这才算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突然开始按照“原著小说”开始走剧情了?
她看着刚才赵沙洲消失的方向“呸”了一口,咬牙说:“狗崽子!”
林千机的车开过来,停在路边。
林婆娑上了车。
看着车渐渐远去,钱总怔愣在夜色中,成了一座雕像。
林婆娑对于自己在赵沙洲面前的表现很不满意,岂止不满,简直是不安。
她意识到这可能是这个匪夷所思世界的一种隐藏属性——她作为“书”里的恶毒女配,最主要的作用是推动关键情节。所以在涉及到和男女主的互动中她必须且只能做符合人设的事情,即做赵沙洲的舔狗,对邱安安各种恶毒手段且永远被打脸永远不得逞。这和她的主观意愿没关系,“书”会让她身不由己。
就在林婆娑烦躁的时候,她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开进一座别墅的大门。
林婆娑稍微一动脑就知道这是被带回到林家老宅了。
林千机说:“你好久没回家了,爸妈都想你了,今天我们一家人就聚聚。”
林婆娑说:“谁让你自作主张了?”
林千机说:“是爸妈想你了。”
林婆娑不知道这对夫妇要干什么,急的一刻刻的。
进了屋子,林氏夫妇正在别墅富丽堂皇的客厅沙发上好整以暇地坐着,看上去也是刚到家,衣服都没换。
林婆娑敷衍地打了招呼,就想上楼休息。
丛玲叫住了她:“婆娑,过来聊聊。”
林婆娑走过去坐下。
丛玲说:“你今天的表演很好,我和你爸爸都很惊喜。”
林建中说:“只能算及格,她去棒国混那么久,这点本事都没有就白混了。”
林千机说:“不能这么说,我虽然才到公司没多久,但也接触了一些艺人。现在真的能在现场唱跳的艺人其实并不多。婆娑算是很不错的。”
丛玲说:“婆娑,你既然这么上进。我看你出道的事情,可以商量。”
林婆娑本来也是想按照原主的意思在娱乐圈闯个名堂出来,算是圆她一个从小的梦——就算不为了追男人,原主确实从小就梦想做大明星。
但经过刚才的身不由己,她有些打怵了——一旦进了娱乐圈,就免不了和男主有交集,然后剧情会朝着“原著”的安排发展,最后她的下场就是身败名列穷困潦倒死去。
谁跟男主扯这个蛋谁就是沙币。
丛玲见林婆娑脸色变化,不置可否,也不知道这个女儿又发什么疯。
林建中冷哼:“怎么,你还拿捏上了?不想出道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反正你也就是三脚猫功夫,这口饭没你想的那么好吃。”
林婆娑说:“既然爸爸反对,我就不出道了。”
林家其余三口人顿时目瞪口呆。
之前林婆娑是下了多少功夫,软磨硬泡甚至耍脾气搬出去,整天就是念叨着出道。他们知道她从小的梦想,知道她负笈棒国下了工夫,怎么说变就变了?
林千机说:“婆娑,你开玩笑的吧。爸爸也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让你认识到这个圈子的不容易。出道还是要出道的。”
丛玲说:“是啊,咱们自家的公司,包装营销都不是问题。今天你的表现是神来之笔,趁着热度来一波营销,算是天时地利人和。”
林建中说:“我看她就是不懂事!拿我做什么借口。反正你是从小到大任性惯了。”
林婆娑说:“好吧。就算不考虑爸爸的意见。我也不想出道了。我对娱乐圈没兴趣。我更想要自由。就这样定了——我不出道。”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楼睡觉去了。
林家三人在客厅里一时无语。
三人的手机上不停有人私信,恭喜他们家培养出这样一个未来之星。拐弯抹角打听林千机的动向,圈里的人比较都是火眼金睛,知道哪个地方有钱的味道。
林建中其实还是有所犹豫的,但今年娱乐圈寒冬以至,资金跑的差不多了,公司项目普遍吃紧,急需给市场一个强心剂,如果推出个把大势艺人,对公司的业绩来说再好不过。
三人都有类似的打算。
于是,第二天一早,林婆娑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即将出道的营销已经开始了。
赵沙洲早餐刷业内新闻的时候看到铺天盖地的营销,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
他想:“什么未来之星,不过是我的舔狗。”
睡梦中林婆娑对命运一无所知,她不知道自己的脖子已经被“原著”的命运之线勒着,不管她愿不愿意一路扯向男主赵沙洲。她越挣扎,就会越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