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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开学 你以后找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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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晴朗得没有一丝浮云,蝉止不住得聒噪,今年的夏天似乎格外漫长。
午后的阳光惹得人困倦,夏知白揉了揉眼睛。
她的学生,小少爷温以恪一反常态,安静得端坐在钢琴前面,乖巧极了。
“Miss,可以给我做示范吗?”
夏知白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于是盯着他的小脸蛋在他边上坐下来,伸手放在琴上。
咦?怎么湿哒哒的。
低头一看,她的手指被胶水黏在了琴键上……
“温以恪!”她咬牙切齿。
温以恪见计谋得逞,做了个鬼脸笑着跑掉了。
只留夏知白可怜兮兮独自待在琴房,还好最后温家保姆发现了她,抠了半天才帮她把手从琴键上抠下来。
保姆送她走的时候塞给她一堆吃食,夏知白看了看,包裹里装了满满都葡萄,哈密瓜,巧克力一类少见的零食:“小姐,下周您还来吗?小少爷下次会乖的。”
她考虑了一下,虽然这份家教的活她几乎每次都是提心吊胆得去,焦头烂额得回来,但是,没钱难倒英雄汉。
“来,当然会来。”夏知白不争气得又一次向金钱低头。
不过今天是沪江大学公布考试成绩的日子,她从温公馆一出来就直奔学校门口,看见榜前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她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开始跳,忐忑极了。她踮脚挤在人堆里,近视看不太清楚。
“你也帮你家少爷小姐来看的吗?”边上一个扎麻花辫的女孩子问。
“不是,我找自己的。”
女孩子上下打量了夏知白一番,看衣着打扮觉得她怎么都不像读的起书的小姐。
一个四十多岁的高壮男人挤过来,一肘子就把夏知白挤了出去,还在她脚背上踩了一脚。
夏知白疼得忍不住单脚跳了起来,鞋面上印了一个黑黑的鞋印子。
“你看没看到啊?”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在人群外围朝那个高壮男人大喊,身边还跟着一个老妈子模样的女人,看样子是个小姐。
“稍等一下,小姐,我在找。”那男人擦了把汗眼睛在榜上仔细地寻找着。
“怎么还没找到?我自己来看”女孩子从人堆里挤进去,边上的老妈子立刻像个护雏的母鸡一般帮她推开挡在前面的人。
夏知白正要骂刚才踩她脚的王八蛋,没站稳又被那女人一把推倒在地上,那小姐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鞋上。
夏知白只觉得倒霉透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得把那只被踩脏了的脚往后缩了缩。
那姑娘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夏知白,扭头去看榜。
“小姐我再找找。”男人找得更加满头大汗
“你快找,不可能没有?”小姑娘气得跺了跺脚,“诶,笨死了!你认识我的名字吗?”
夏知白踉踉跄跄得被挤到了前面。一行一行看过去,终于在第三列的最下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通过了入学考试。
一瞬间,似乎周围的喧哗都听不见了,没有特别喜悦,她只觉得很平静。夏知白忘记了脚疼,笑起来。
“你考上了?”小姑娘问。
“嗯。考上了。”夏知白点点头,转身往家跑。
那姑娘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嘁。”
“小姐,好像真没有,我找好几遍了。”男人为难地说。
“你肯定是不认识字!”
夏知白回到家一进门就激动得把扁扁抱起来在空中转圈圈,扁扁完全处于懵掉的状态,等她把它一放到地面,就嗖的一下就跑掉了。
“没考上?也没关系,不要太伤心。”房东夫人打着毛衣头也没抬。
“没有,我考上了!”夏知白控制不住得嘴角上扬。
“噢,是吗?沪江大学是不是最近经费太过紧张,什么学生都收。”
“……,夫人,您就不能对我善良一点吗?”
“嗯哼。”夫人高冷得拿着她的鸡毛掸子走开了。
夏知白有了更大的攒钱的动力。
到暑假结束的时候已经攒了攒了一百多块,但是跟学费相比还差点。
她从领口扯出项链,上次没舍得当掉,是成年时妈妈送她的生日礼物。是她在这里与未来亲人唯一的联系了,她用手指摸了摸,最后终于下了决心。她来到当铺,有些恋恋不舍得将项链放在柜台上:“老板,活当能当多少钱?”
夏知白回到家发现虞书峣房间门开着,他从绍兴回来了,还带了一堆香糕,豆腐干,茴香豆之类的零食放在她房里。
“真的吗?你考上沪江大学了?”虞书峣得知消息怀着一种老父亲一般的喜悦,“那你以后就是我学妹了!”
夏知白坐在沙发上啃茴香豆,那茴香豆咯牙得很:“是真的,没骗你。”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虞书峣一掌拍在夏知白背上。掌力不轻。
“咳咳。”夏知白差点把那茴香豆咳出来,有一种内伤的感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下手太重了。”虞书峣赶紧道歉,“这个给你。”
是个信封。她打开来,里面是一沓钱:“你这是做什么?”
“开学以后要交材料费,杂七杂八不少,你先拿着备用吧。你也别有什么负担,仍旧算是我借你的,以后经济宽裕了还我。”
“你哪来那么多钱?”她知道,虞书峣从来不是那种肆无忌惮向家里要钱的纨绔子弟。
“就是···当掉了点东西”虞书峣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谢谢。”夏知白有些感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喜欢我吗?对我有意思?”
“没有没有,不,我也不是不喜欢你那个意思,但不是那种喜欢的意思……在下绝非孟浪之人。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帮你。”虞书峣赶紧解释,逐渐语无伦次。
“哈哈哈,”夏知白看着他着急解释的样子觉得很好玩。
虞书峣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我认真的。”
夏知白交往过的男人不少,无事献殷勤,为名为利的或者单纯贪图她美貌的,将她当做猎物追逐的,无一没有目的。
总之像虞书峣这样君子做派无所求,还愿意帮助别人的人她还真是头一次见。
沪江大学的开学是在公历的八月十五日。
那天大雨。
夏知白和虞书峣从校门口走进去,忽然,一辆黑色老爷车从夏知白身边飞驰而过,溅得她全身一身泥水,她气愤得尖叫了一声。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司机先下了车,在后座的门边撑开一把伞。后座的门打开来,走下一位衣着华丽的少爷,梳着油头,斜睨了夏知白一眼,然后完全无视她得走上了台阶,后面几个仆从赶忙跟上去。
夏知白竖起中指:“fuck!”
开学典礼在大礼堂举行,刘校长发表了开学致辞,是个戴着圆眼镜的和蔼的中年人。
讲台边上,还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夏知白认得他,是那个沪江大学的学生会长。
她缓缓伸出手,遮住他的半张脸,少年的眉眼,和记忆中白公馆里戴口罩的男子重合起来······
在一片掌声中,刘校长结束了致辞。
陆景略从容不迫得走上台,鞠了个躬,用流利的英文作为男生代表发言。
但夏知白完全没有心思听他讲了什么。她的手攥得紧紧的。
忽然,那幽深,带着冷意的眼睛看向了夏知白,她一瞬间有些惊慌,幸而他的眼神只是轻轻扫过她,并未停留。
“那个学生会长得真好看。”耳边有小女生窸窸窣窣的声音。
“怎么,你看上人家了?”边上的女同学打趣她。
那女生赶忙要捂住她的嘴:“别瞎说。”
夏知白置身于一片小声的议论声里,微微皱了皱眉头。
典礼结束后,夏知白往教室上第一节课。
沪江大学一年级理学院不分科统一上理学基础课。
她第一堂课的同桌叫谢雨眠。
夏知白第一眼看到这个名字,脑海中就浮现出了江南烟雨迷蒙的样子。
当那个白衫黑裙的姑娘站在门口,收起一把油纸伞,夏知白仿佛看到了戴舒望诗里的女子。
然而,美则美矣,可惜不是个哑巴。
“诶呀妈呀,昨个天儿还老热,就差把我晒迷糊,今儿就下起大雨来了,马路牙子上全大水坑,小车子开过水全溅身上了。”她一边擦脸一边说,一口大喳子味儿。
“大妹子,你东北哪旮沓的呀?”
“俺沈阳的。”她笑起来露出两个兔牙。
夏知白在内心给她贴了个东北林黛玉的标签。
这时,一个穿着半旧灰绿色风衣的中年男子走进了教室,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支眼镜脚缠着胶布,双颊凹陷,头发乱糟糟的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爆炸。和学校里其他留过洋穿着讲究的教授不太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我姓梁,负责你们这学期的基础物理学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