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我[重生]》初様

11、chapter 11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起初是落在窗台上有“扑簌簌”细碎的声响。渐渐地雨声变大，“哗啦啦”从天幕直坠而下，砸在窗台上、地面上，砸出一个个不小的水花。
　　姜芊芊刚开始毫无睡意，拉开的半帘窗户不时有电闪亮白，伴着仿佛从山涧里传来的闷雷。
　　她拥着一角薄被坐在床沿上，看得入神。

　　她许久没有看过这样的热闹人间了。
　　上辈子亲眼见着顾云横葬身火场，从此以后她的世界就是寂静无声的、灰败的。
　　这辈子虽说来不及阻止联姻，但好在尚能挽回，那送出去那一纸合约，就像一张保命符，只要顾云横不傻，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那这从前见惯不惊的美丽人间，也是时候再品味一遭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随着落雨的声音。
　　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手机才刚打开，就是乐音的电话申请。
　　乐音身体虽小，嗓门却大得很——
　　“我去，芊芊啊……”这一声啊拖得极长，充分显示了对面人的抓狂，“你可算接电话了，我手机都要给你打没电了。”
　　“少来，是你手机老古董了，早说让你换个手机了。”姜芊芊慢悠悠地下床，垂着两只脚凭着脚感在床边找拖鞋。

　　听筒里，乐音那边环境嘈杂，乱七八糟的人语声混在一起，后面演变成即使她大声喊叫声音也不太分明的情况。
　　姜芊芊在房间里嘶吼：“什么？小音，你那边怎么这么吵，你在外面吗？”
　　她也不想的，实在是乐音自己说话的声音传不过来，也听不清她的声音。

　　姜芊芊说完这句，耳边就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大概是乐音小跑了几步，片刻后，人语声渐渐轻了。
　　“诶，我到厕所来跟你讲电话了。”乐音假哭了一通，“芊芊呀，我马上要离你而去了，在离你2000公里外的地方。呜呜。”
　　一般乐音说的话都带着少许夸张的成分，需要再理解一下。
　　姜芊芊在脑子里转换了一下后问她：“要回家了呀？”
　　乐音假哭完“嗯”了一声。

　　姜芊芊终于用脚扒拉出了一个甩在床底的拖鞋：“怎么突然回去了，不是说打算在这里找兼职，为明年的实习做准备吗？”
　　“害，可别说了，还不是我妈。咱们下半年不是要安排实习嘛，她知道这长大的女儿飞出去的小鸟，笼子困不住了。她怕我野在外面不知道回家，以后在这里找工作嫁人，都没什么机会见到我，三令五申让我这个暑假必须回去。”

　　姜芊芊被她的语气笑到，偷笑出声：“不是挺好的吗？”
　　姜芊芊的偷笑刚好被她抓到：“你是不是在笑我？”
　　乐音头都要被她自己抓秃了，接下去抱怨，“好什么呀，唉。你瞧好了，待不到一周，保管每天嫌弃我，恨不得从来没生过。”

　　姜芊芊正踩着一只拖鞋，把脑袋往床下探寻找另一只，随口敷衍，“没有，你听错了。”
　　乐音看了一眼厕所上面悬着的挂钟：“诶，我快登机了，长话短说。”
　　“你不是受了伤住院休养了一段时间嘛，错过咱们专业课的考试了，辅导员叫你下学期初的时候补考一下。”

　　乐音从洗手间走了出去，外面的喧闹又逐渐清晰起来，广播里正播报着新一轮的航班登记提示。
　　“芊宝啊，妈妈真舍不得你…还有你的未婚夫，我可太好奇了。”
　　姜芊芊穿着找到的鞋子，拉开窗帘，往下望，雨大概是在夜里就停了，地面大部分都是干的，只有一小处低一点的地方还有一两块湿漉漉的，反着盛夏的灼光。

　　她心情颇好地转身下楼去觅食：“收起你的好奇心。”
　　乐音颇为失望：“呿，连我也不能说啊？”
　　姜芊芊走到楼下，姜皓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冲着她招手。
　　楼下有“间谍”，姜芊芊不好多说，“那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你快登机吧。”

　　挂了电话，她瞥了一眼姜皓澜手里的Q市财经报，喊了一声“三哥”。

　　姜芊芊坐到他旁边，凑过去问，“三哥，你在看什么？”
　　姜皓澜推推鼻梁上的无镜片黑边镜框，装模作样道，“财报。宝贝连字都不认识了吗？”
　　姜芊芊抿着唇歪着头，整个人看这个报纸好像颇为吃力，“是挺难认识的，不愧是姜家唯一一个有望继承姜氏集团的独苗苗，譬如我们这类的俗人，这倒着看的技能可还没点亮。”

　　姜皓澜是听到脚步声才一时情急随便拿了茶几上面的报纸，注意力全部都在姜芊芊身上，也没注意到拿倒了。
　　这财报，姜家也就小伯伯才会看，这一届的姜家人都没有从商的细胞。

　　姜皓澜咳了一声，将报纸阖上，卷起来，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调皮，吃饭了。”

　　姜芊芊吐吐舌头跟在姜皓澜身后去餐厅吃饭。
　　刚坐下，就收到一条来自许漫清的信息：
　　[芊芊，我收到了上个月的工资，今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还没好好感谢过你。]

　　姜芊芊手指顿了一下，回了一个可爱猫猫的表情包。
　　[好呀，有空。]
　　姜芊芊想了一下。
　　[我可以带一个人吗？]

　　那边回复“当然好呀”。姜芊芊才将手指点向了那个——
　　加了许久的好友，但两人的对话框里却还只有一句“hi，我们已经添加了好友，现在开始聊天吧”内容的头像。
　　她的心狂跳了几下，才一字一句打：
　　[顾云横，今晚上有空吗？]

　　打完又把顾云横三个字删掉了，她面露难色。
　　顾云横，听起来会不会有点太生硬了。
　　云横？又有点太亲密。
　　顾先生？好像生疏了一些……

　　她咬着下唇，纠结良久也不知道要打什么称呼上去。
　　姜皓澜帮忙把她的碗筷摆好，一转头就看到她皱着脸。
　　凑过去看她的屏幕：“在看什么？”

　　姜芊芊好像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学生，惊了一跳，手一抖，也没管手机，锁了屏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
　　朝着姜皓澜弯着眼睛笑：“没什么，吃饭吧，三哥，我都快饿死了。”

　　姜皓澜危险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宝贝，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还能瞒住我？说吧，有什么猫腻？”
　　“真的，就之前我救的那姑娘，她说请我吃饭感谢我。我给你看。”
　　姜芊芊将倒扣的手机翻过来打开手机，一眼就看到才刚纠结半天的信息。
　　由于她三哥突然出声，手一抖给发送出去了。
　　庆幸的是，顾云横似乎很忙，没看到消息。

　　姜芊芊这时候也顾不上姜皓澜还在等她的“我给你看”，连忙按撤回。
　　[对不起，消息已经超过2分钟。]
　　姜芊芊：“……”

　　姜皓澜双手环胸：“还没翻出来吗？”
　　姜芊芊大脑一片空白，握着手机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的心也随着震动抖了一下。
　　姜芊芊用余光瞟了一眼，是顾云横的回复：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姜芊芊捏手机的掌心浸了一些汗，在姜皓澜的催促下这才将消息翻到许漫清的那一条，故意将消息往下推了推，遮住自己“能不能带人”的那个问句。
　　姜皓澜看了一眼，又上上下下打量她，眼神里都是审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显然半信半疑。
　　“晚上一起去。”

　　姜芊芊差点跳起来：“三哥，你凑啥热闹呀。”
　　姜皓澜一脸理所当然：“我和你从小到大还没怎么分开过，再说了，晚上让你们两个小姑娘在外面，我能放心吗？”
　　姜芊芊撇撇嘴：“可你好意思嘛，人小姑娘好不容易赚点钱。”

　　姜皓澜夹了一块肉到她碗里：“哥哥请你们，好不好？”
　　姜芊芊将那块肉放嘴里咀嚼，知道无论她怎么说，他都会跟去了，只好放弃挣扎：“好吧，好吧，你想跟着就跟着呗。”

　　姜芊芊埋头吃饭，早饭没吃她已经有些饥肠辘辘了，完全没注意到坐在她旁边的人，此时群里热闹非凡。
　　小幺：[宝贝今天晚上要出门。]
　　大哥：[？？？和姓顾那小子？]
　　二哥：[小幺要跟上。这么晚了千万不要被那小子占了什么便宜。]
　　大哥：[对对对，男人都是饿狼，天黑什么的太危险了。]
　　小幺：[……]

　　姜皓澜：duck不必！

　　小幺：[大哥，你真的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小幺：[宝贝说是上次救的女孩请她吃饭，也给我看了聊天记录，但我总觉得这件事隐隐透露着一丝丝的古怪。]
　　大哥：[什么古怪？]
　　小幺：[我也说不上来，不管是不是我感觉出错，宝贝晚上出门，我也得跟着去。]
　　二哥：[辛苦小幺了。]
　　大哥：[辛苦小幺了。]

　　姜芊芊优雅地吃完了一碗饭，抬头看到她家三哥凝着眉正盯着手机，双手动得飞快。
　　姜芊芊：“？？？”
　　面前的菜和饭却一动不动。

　　“三哥，你怎么不吃饭？”
　　姜皓澜像是被谁撞破了奸.情似的，一脸不自然地将手机锁屏，“噢，早饭吃得晚，现在还不是很饿。你多吃点。”
　　姜芊芊将脑袋凑过去，仔仔细细研究了她三哥的脸色，就连他脸上的毛孔都恨不得看个清楚明白。
　　“三哥，我们一起长大，我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你，说吧，你在和谁聊天？”

　　姜皓澜舀了一勺汤，假装吹了吹，“嗯，今天的汤特别的鲜。”
　　姜芊芊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少来，由于你只顾着玩手机聊天，这汤再晚一点就要变成凉汤了，你吹个什么劲？”

　　她疑惑地城头想了想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秘密，突然间兴奋地问，“三哥，是女朋友？”

　　姜皓澜差点被一口汤噎死：“咳咳咳，哪来的女朋友？”
　　仔细回味，又有点不是滋味，“不对啊，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姜芊芊在心里嘀嘀咕咕：还不是终于能换个让你紧迫盯人的对象了呗。

　　姜皓澜吃不下饭了，放下筷子，找她理论，“隔壁家的妹妹听说家里哥哥有了女朋友，整体哭天抢地的，就怕哥哥不爱她了，宝贝，怎么你反而这么高兴呢？”
　　姜皓澜这么多年了之所以能一直跟着姜芊芊，都源于他有一双迥然有神的狗狗眼，用那双无辜的眼神，泪汪汪地看着你的时候，你什么反应都做不了，只能举手投降。
　　此时，姜皓澜就用上了他所向披靡的武器——湿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她，那眼里的光，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姜芊芊实在抵挡不住，跳下椅子落荒而逃，“三哥，我先去换衣服。”

　　姜芊芊趿着拖鞋，往楼上跑，一把将自己关进房间里。
　　右手按住自己的心脏处，大呼好险，“差点就要招了。”

　　一顿午饭的功夫，许漫清已经将吃饭的地址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芊芊，大概6点可以吗？]

　　姜芊芊现在放假，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什么时间对她来说都能接受。
　　[嗯，都可以，要我顺便去接你吗？]
　　许漫清回得挺快：[你那离我太远了，我等会打个车就行。]

　　姜芊芊将界面切出去看她和顾云横的聊天信息，还停留在“嗯”的那条消息上。
　　也不知道他嗯什么……
　　是同意的意思吗？
　　她犹豫着要不要把地点发过去，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才刚嗯的下面又出现了一条消息：
　　[吃饭？]

　　那……就是有空的意思吧？
　　姜芊芊顺便就把地点发给了他。
　　没一会，顾云横问她：[几点？我去接你。]

　　姜芊芊手指飞快，“不用了，我让司机开过去。”
　　才打完，她在发送键上踌躇了一下，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犹犹豫豫。
　　最后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发了一个家里的定位。
　　并回答了一个“好的”。

　　她后来想了想——
　　大概是藏在心底的、余心不死的爱意在干扰她的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