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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回家 时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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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挺快的,不知不觉已经在家呆到了年初三,她答应过刘小丫会尽快回去,所以打算明天就出发回红田村,便跟爷爷商量这件事情。
沈老爷子神情复杂地摸着自己的胡须,心想这孩子是怎么了,回来的这几天一直念叨这件事情,待在家里真的有这么不好吗?
“你就真的这么想回去吗?秋秋,你还是第一次这么不听爷爷的话。”以前的孙女大多数时候都很听他的意见的,这一次他有种孩子长大了,不受他掌控的感觉。
沈知秋乖巧给爷爷倒了杯茶,然后站到他身后,讨好地捶着背,用撒娇的语气道。
“爷爷,你相信秋秋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爷爷的秋秋聪明着呢,我知道自己选择了什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绝对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一点点苦,我实在是在那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做,等到明年,明年我就会回来见爷爷的,到时候我哪也不去了,就在家陪着爷爷,好不好?”
她搂着爷爷的脖子,轻轻摇晃着:“爷爷,好不好嘛?秋秋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秋秋不会做让爷爷担心的事情的。”
沈老爷子此刻内心纠结得很,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孙女这么坚持做一件事情,作为爷爷实在不忍心让她难过。
而且秋秋这次回来,明显比以前成熟稳重了许多,这说明下乡这件事情本质是好的。只是他年事已高,不愿让自己唯一的孙女离开自己这么久,这实在让他这个老头子陷入了两难。
他喝了口茶水,终究是答应了,唉,罢了罢了,孩子长大了,有属于她自己的世界,他这糟老头再不愿意,也只能放手让她自己去飞了。
“你这孩子,爷爷真搞不懂你这小脑袋瓜里想了些什么,唉,你要回去便回去吧,只是留在家里再多陪爷爷几天好吗,下次再见不知道又得多久咯。”
这个孙女他和老伴从小带到大,打小就懂事听话,也孝顺得紧,从来没让他们操过心,而且也是他见过的那么多孩子里面,最聪明的一个,学说话学走路学什么都比别的孩子快,教她什么就懂什么,他时常感慨他家出了个天才。
自从老伴走了之后,在这个家里,也只有孙女才乐意陪着他出去散步,陪着他下棋,他才不觉得孤独,这一走,又剩下他一个孤寡老人了,这让他怎么舍得。
啊,还要多呆几天,沈知秋现在那是一个归心似箭啊,但是面对爷爷不舍的请求,她又实在不忍心拒绝,而且爷爷都愿意让她回去了,她如果连这点请求都拒绝的话,肯定会很伤爷爷的心的。
左右为难之下,她最终只能选择多待几天,她最担心的就是刘小丫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那么久不回去,她肯定会很担心吧,如果这个时代有手机就好了,就不至于断连到连通知一声的机会都没有。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她再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的无能为力。
这几天刘小丫只要一空闲,就时常看着沈知秋留下的东西发呆,有时候还抱着她的衣服坐上半天,她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恨不得时间能快点过去,直接来到沈知青回来的那一刻。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年初五这天,她满怀期待的神情再也抑制不住,因为沈知青走之前说过,她初四就会出发回来,大概今天中午就能到家。
她还特意留了一些猪肉,想晚上等沈知青在家的时候才煮,现在拿出来解冻就刚刚好,只是不知道她几点能回到,一路上风尘仆仆,肯定又累又饿吧,中午的时候她得多煮些米饭,还要再烧满满一锅水给沈知青洗澡用。
想到今天终于能见到思念许久的人,她抱着熙熙坐在房间里感到兴奋又开心极了,她静静地看着房间,脑海里有关她的场景一幕一幕在眼前闪现,焦急的心情难得地平静了许多。
可是她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也等到了晚上,还是没有等到她要等的那个人,看着外面已经漆黑一片的天空,现在都到了晚饭的时间了,怎么沈知青还久久不回来,是归期延期了,还是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耽误了?
她的担忧一点点加深,再也控制不住,无数个不好的猜测不由自主地在她的脑海浮现,让她的心越来越乱。
她一刻都等不下去了,赶紧穿好衣服,连忙跑到大队书记家里,因为唯一有可能知道原因的只有大队书记了。
大队书记家刚吃完晚饭,陈星正坐在板凳上喝水,显然一副今天没有外出的样子。她跑得很快,头发散乱了不少,疲惫地双手支撑着膝盖,微微喘着粗气。
陈家人看到她慌慌张张的模样,以为她家出了什么事,都关心地围上前来。
“小丫,你这是发生了啥事?”
刘小丫赶紧让自己平复好体力,然后迫不及待地问:“大队书记,你知道沈知青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看到大队书记,就仿佛看到了救星,刘小丫满怀希翼地看着他,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大队书记这才想起来,他竟然忘了把那件事情告诉跟沈知秋一起住的刘小丫了,他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哎哟,最近忘事大,竟把这事忘了跟你讲了,这沈知青啊,前两天上头来了个电话,说是留在家那边工作了,以后都不回来了。”
不……不回来了?刘小丫没想到自己得到的会是这样一番话,突然得恍如晴天霹雳,把她的希望全都劈碎了,她腿软得摔倒在地上,大脑里都是那句,沈知青不回来了。
她还在这里等她回来,沈知青不可能扔下她不管的,大队书记绝对是听错了,肯定是。
她不相信:“不可能,她说过她会回来的,大队书记,你是不是听错了,她说过她会回来的,她这里还有东西没带走呢,她怎么可能不回来。”怎么可能?
大队书记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惊讶地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在一旁消食的陈星这时候插了一嘴,往刘小丫心口狠狠补上了一刀:“小丫妹子,你是不知道哦,沈知青矜贵着呢,她身份可不一般,她家里有人当大官呢,这次回去啊,怎么可能还会回咱这鸟不拉屎的地,这里是有金银还是有珠宝哦?”
“她跟咱们啊,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八百辈子也碰不到一处的关系。”
陈大娘也点头附和:“我早就看出沈知青家境不一般,就凭她那谈吐和气质,也没见过有哪个城里来的知情能跟她比得了的,这不,家里关系硬着呢,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肯定是给安排了好工作。”
大队书记也赞同地点着头:“那丫头人聪明,有本事,不仅木工了得,就连水电站建设的大难题都能攻克,我早该想到她身份不一般,只是没想到她来咱这地方吃了大半年的苦,还不耍性子,也是难得。”
其他城里来的知情,多多少少都有点性子在,这沈知青身上倒是一点也没有。
“是啊,这沈知青真怪挺好的,待人处事大方得体得很。”
“可惜咯,以后也见不着了。”
这些话语像无数根锋利的针扎在刘小丫的心口上,她踉踉跄跄地从大队书记家出来,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一滴接着一滴落下,比前几日的那场暴雨还要猛烈。
难道她真的不回来了吗?可是她怎么能不回来呢,她在家里一直很乖地等她回来,她有好好睡觉,有好好吃饭,有好好听她的话,可是让她听话的人反而不听话了。
尽管她十分不愿意相信,但是内心却已经产生了动摇,一点一点向沈知秋再也不回来的可能性倾斜,
刘小丫这一刻觉得自己仿佛堕入了深渊,她在这一晚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上天好像只是跟她开了个玩笑,以为赠送给她的最好的东西,原来只是昙花一现,那种被剥夺的痛苦原来是这样的一种酷刑。
她蹲在地上,绝望得失声痛哭,认识沈知青的这半年时间里,是她这几年最开心的时候,从前她被人欺负,满身伤口,和熙熙无依无靠,丝毫看不到未来,可是她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她给她带来了依靠,带来了快乐,也带来了爱。
她以为这是她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幸运,原来这是一场会醒来的梦,醒来后,现实也变得比从前更加残酷,她的人生到底怎么了,是她上辈子做错了什么吗?不然为什么都是苦难?
田野间充斥着肝肠寸断的哭泣声,就像一只被伤得遍体鳞伤的流浪猫,一边舔着自己的伤口,一边无助地哀鸣。
千里之外的京城,毫不知情的沈知秋正享受地喝完阿姨给她热的温牛奶,然后上床睡觉,刚躺下,心脏就传来一阵抽疼,然后整个心房无比空虚,就像有什么难过的情绪从远方向她传来。
她捂着胸口,紧皱着眉头,这种感觉太不安了,这一整夜她睡得都不安稳,还梦到刘小丫一直在哭,她碰不到,也摸不着,怎么安慰都没有用。
梦境和现实万一有关联怎么办,她担心刘小丫发生了什么,终究是等不了了,她一定要立刻赶回红田村去,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跟爷爷和她爸妈商量了这件事情,他们终于没有再说什么阻止的话,只是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然后让她过几个月再回来一趟。
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她爸前几天让人打过电话给黑龙江那边,下发了她不再下乡的通知,她这才终于知道自己昨晚的不安来自哪里,她无法想象身在红田村的刘小丫得知这件事情时,是多么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