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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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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闪是健身馆老板家的亲戚,谢桥在健身馆待的时间不短,馆内没事时年龄相仿的两人会凑一起对馆内健身的男士品头论足一番,说说笑笑的,两人感情不错,说话口气也是怎么随性怎么来。
以前谢桥在门口吆喝找人办卡时,也有被她外貌吸引,上门来找她的人。
是以,谢桥没怎么在意郭闪的消息,尽职地教完了一节课,上了趟厕所,才口干舌燥地拿着水杯来前台饮水机倒水。
“人呢?”
谢桥喝了口水,左看右看只看到郭闪一人时,她好奇地发问。
“谁知道他去哪里了,我话都没和他说完,他一副只冲你来的样子出了门。”
谢桥看了下手机:“我等会还得再上一节课呢。”
郭闪望了望门口,安抚住谢桥:“他估计一会儿来,你再等等。”
郭闪这么说,谢桥只好等在前台,补充体力地可劲喝杯里的水。
江余切为打发时间,去了健身馆外没多远的书店。
挑了几本书,付完款出来,刚好用去二十分钟。
谢桥喝完一杯水,背对门口正想和郭闪招呼一声要走,郭闪本是懒散地趴在前台桌上,突然间两眼放光,精神抖擞地直直挺起了肩。
谢桥根据她的反应,疑惑地向后望去。
眼前一片白——与视线平齐的是属于男生的白色宽大的T恤。
视线上移,谢桥看到了江余切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而后在江余切的眼神从她的脸往下落时,谢桥小心翼翼地收腹,不想让他察觉到她喝了水以后微鼓的肚子。
江余切居高临下,在谢桥面前站定:“你穿这样?”
谢桥从他说话口吻中听出了一分的嫌弃。
她教瑜伽,穿运动背心怎么了?就露了腰,有什么不对。
谢桥眼风厉害地扫了他一眼,江余切似乎有点懊恼自己说错了话,抿嘴默了默,换了个温和的口气道:“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谢桥凶巴巴地问道:“你干嘛。”
“我……送你回学校。”
“……”
谢桥可疑地盯着江余切。
他是幡然醒悟,终于知道珍惜她了吗?
江余切略带讨好的眼神让谢桥更肯定了这一猜测。
谢桥无所顾忌地回了他:“我男朋友会送我回去,轮不到你送。”
“沈商序?”
“不然呢。”
尽管江余切对谢桥的话存疑,但他见谢桥总是把沈商序拉出来挡他,江余切心里烦不胜烦地冲谢桥道:“你让他走。”
“你以为你是谁。”
谢桥见他终于知道急了,她才不会顺了他的意,拿起杯子,拔腿走开。
江余切有意要跟着她,郭闪忙拦着他,没让他闯入私人健身房。
——走了吗?
——没呢。
谢桥在教课之余,找郭闪问了下江余切的情况。
江余切在前台那里办了卡,找了个能坐的健身器材,捧着一本书在外面等着。
谢桥这次可没骗人,沈商序提前和她打了招呼,说晚上要来接她的。
谢桥犹豫了又犹豫,最终还是没心软,让江余切亲眼看到了沈商序来接她。
谢桥出了健身馆就和沈商序并排走在了一起。
沈商序有没有见到馆内的江余切,见到了心里有什么想法,等等,谢桥不得而知。
沈商序表现地和往日一样,谢桥对他也如往日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沈商序把谢桥送到寝室楼下时,出其不意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像空气中察觉不到的的风一样无声无息地吻了上来。
谢桥反应过来时,沈商序已经挥着手要走了。
反应时机已过去,谢桥顾不上声讨沈商序这个吻,只是望向来时的路——通向寝室楼的路口边上,有个黑影像定在那里一般,一动不动。
从距离看,江余切站那里应该是能看到沈商序亲她那一幕的。
他看到了又怎么样。
谢桥一边说服自己凭什么要为江余切守身如玉,一边又不断以她不是自愿接受沈商序的吻来洗刷心里的不安感。
心事重重地上了楼。
洗脸,洗脚,洗袜子,上厕所,睡觉。
谢桥心里想按着这些日常步骤走,但她在洗水池洗袜子时,透过那里的大玻璃清楚地看到路边那个黑影还在那里。
谢桥心里乱了章法,余下的睡前步骤都省了,就站在玻璃窗前往外看。
江余切这个人,眼里时常带着志满意得的光,有几分自负来着。
但眼下就……
谢桥想象他站在黑暗中的样子。
眼神犀利,嘴巴紧抿,内心极有可能在怨谢桥。
也可能在恨她。
为什么恨?谢桥直觉他肯定会像她当初和沈商序订婚时,辜负了他一片真心的那样恨。
想到订婚,谢桥还记得那天她把他弄哭了。
可能是出于过去对江余切的愧疚,也可能只是为自己的心软找个合适的借口,谢桥站在玻璃前给江余切打去了电话。
“你一直站在那儿干嘛?”
谢桥轻声轻语说着,像一位母亲面对淘气的孩子想发脾气又竭力克制。
江余切的嗓音传达了他情绪上的低沉:“我今天本来有话要对你说的。”
“那你说。”
谢桥不管他这话有没有转折,她给足面子地做出很想听的样子。
“被你气得不想说了。”
谢桥知道他在在意那个吻,已经发生的事,再提也没意思,谢桥有目的性地劝他:“那你快回去。”
“你要不要和我复合?”
“……”
突如其来听到他这句话,谢桥恍恍惚惚的,隔了一会儿,才清醒且坚决道:“不要。”
江余切那端没了声音,谢桥以为他要挣扎挽留几句的,哪知他很快挂了电话。
路边岿然不动如顽石的影子动了动,继而变幻起形状来,时大时小,慢慢从谢桥眼里消失。
谢桥闷头往寝室走。
什么人嘛,什么都没做就找她复合,她当初找他时,干什么去了。
谢桥安慰着自己,她拒绝是对的。可她脑海里一涌现江余切那句话,她就不由自主地叹气。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对她有多大诱惑力,她很想答应他的,如果他再挽留一下,她头脑一热,或许就无原则地答应了。
不过谢桥看出了江余切着急争取她,她这次没理他,他肯定还会有所行动。
谢桥明白主动权在自己这里,便按兵不动,等江余切再次找上门。
江余切的行动比她预料得要快很多——他晚上又来了健身馆。
谢桥静观其变,没主动理他,他竟然也没理她,就坐在那里,等谢桥回学校了,起身跟在她后面。
真的就是跟,哑巴似的一句话也不说。
他不说,谢桥肯定也不能说。
这个节点,摆明着谁更在乎谁着急。
谢桥能表现出自己更在乎吗?她不能。
所以两人默默走了一路,像在演一部无聊且有注水嫌疑的静默片。
谢桥摸不着江余切在想什么。
他连着好几天只是默默送谢桥回寝室。
搞得谢桥心烦。
他这样算什么?卖惨?装可怜?
像谢桥偶然在路边喂了一条流浪狗吃的,从此谢桥往那条路走,流浪狗都要亲昵地追着她。
谢桥一边享受流浪狗的喜欢,一边又因为养不了它,烦恼它对她的依赖。
谢桥处在这样的两难境地,横生出恼意,怪江余切默不吭声。
江余切就很执着地要走卖惨路线。
这日送谢桥回来时,被跑到楼下小超市买泡面的两个室友迎面撞见。
“他是谁?”
江余切走后,欧阳蒹又提出了之前问过谢桥的问题。
谢桥也不晓得该如何解释两人现在的关系,只能如实道:“谁也不是。”
欧阳蒹这次明显不相信谢桥的话,她眼里有内容地和夏思琴对视一眼,夏思琴明白她这意思是有话私下和她说。
然后这两人在谢桥出去洗漱时,掩上门把楼下遇见江余切的事告诉了刘念。
“他会不会是那个让谢桥做小三的渣男?”
刘念听了另外两人东拼西凑的种种观察,结合自己知道的一些事,严肃地向两个室友求证道。
“我觉得像。”
欧阳蒹直觉灵敏地附和着。
刘念想到江余切给她留下的一系列印象,拍板定案地断然道:“肯定是他。”
「明天晚上你休息吗?我教你玩魔方。」
睡前沈商序的信息发来,谢桥思索了几秒,爽快地回复他:休息。
谢桥为了不让沈商序和江余切当面碰到,她已经找了好几次借口不让沈商序晚上去健身馆接她了。
就为了给江余切机会,但他卖惨的行为弄得谢桥很无语。
谢桥决定狠心甩开流浪狗,不走能遇到它的那条路。
第二天。
江余切照例晚上去找谢桥。
被前台及时告知谢桥休息后,江余切回了学校,因为时间还早,他手里也有书,就钻进了图书馆。
闭馆后,脸上带点疲倦地回寝室。
中秋节刚过,天上的月亮如玉盘般,圆且亮。
月亮把路灯照不到的地方照得像反光的雪地一样明堂堂。
江余切踏着一大片清辉走过拐角,进入因为两边高耸的大楼互相遮蔽而光线暗淡的一条路。
这条路上停着一辆车。
车头和江余切走路的方向相对。
所以,他一走近那辆车时,只随意一眼就看到车内两人在做什么——沈商序正侧着身,把着谢桥的手在教她转魔方。
江余切像看戏一样在车头站了站。
不知道车内两人是眼瞎了,还是刻意要在他面前逢场作戏,非常有默契地都不看他。
江余切冷眼瞧了一眼谢桥,没再停留,大步从车前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