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晋升指南》轻珩

49、情为何物4 来了这人世

　　这个“请输入你的愿望”的提示让在场的四个生灵都隐隐不安。

　　瑞法斯科想起了第二个试炼，那是一个关于生存、人性和绝望的游戏，而这个游戏被创造出来的本质则是献祭邪神，让古老的邪神附身于忠诚的信徒的身体上。

　　难道，这三个失踪的人也是被类似的恶灵所洗脑呢？

　　“圣萨兰多，这个【锦鲤】是什么意思？”瑞法斯科问道。

　　“怎么说呢，就是一种用来观赏的鲤鱼，”圣萨兰多打开搜索引擎，给瑞法斯科展示了几张锦鲤的照片，“现在的人嘛，觉得锦鲤能带来运气，经常在网上转发锦鲤。”

　　瑞法斯科有点疑惑：“不是说现代人都废除封建迷信的思想了吗？”

　　“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圣萨兰多摸了摸下巴，“但是凡人们总得找个精神寄托吧，尽管大部分人的心里都不太相信。”

　　瑞法斯科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说，【锦鲤论坛】也有一种给人带来好运的意思。”

　　缇法圆圆的手指头飞快地敲打键盘，她试图解开更多的会员功能，但是怎么努力都一无所获，在进入论坛和使用会员功能之间像是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大人，这个论坛的保密性和隐私性都做得很好。不但新注册的用户要一个旧用户的邀请码，而且有的帖子需要是会员的才能点击。”缇法的鼠标移向某个写着精华帖，试图点击后显示“会员专属功能”。

　　瑞法斯科聚精会神地浏览了一遍首页的帖子，第一页上的帖子种类五花八门，从大学生生活入门指南到如何改装电瓶车，一眼看过去和生活大杂烩没什么不一样。

　　“看来，我们不仅需要进入这个论坛，还得先找来一个会员。”圣萨兰多说。

　　作为一个长年专心研究魔法书的天使，瑞法斯科对人类的新科技应用不太熟悉。他笨拙地用点开那个一开始进入的页面，鼠标停留在“输入你的愿望”这一栏。

　　“要是我在这里输入我的愿望，你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瑞法斯科看向圣萨兰多，心里头正在谋划些什么。

　　圣萨兰多倒是觉得没所谓，不都是恶灵在搞鬼吗？恶灵的力量能对凡人造成很大的影响，甚至能轻而易举地取走他们的性命。但只要自己仍在瑞法斯科的身旁，就不会让他身处险境。

　　“瑞法斯科，”圣萨兰多直视瑞法斯科浅蓝色的瞳仁，少见地认真问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

　　瑞法斯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像是一片白皑皑的雪景，他试图在这片雪境中寻找一个不是白色的事物，但也只是徒劳。

　　“晋升？”瑞法斯科喃喃道，“我似乎没什么很迫切的愿望，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天使，成为最靠近天神的存在，成为一个强大的大天使长，这应该是每一个天使的愿望。”

　　圣萨兰多仿佛早就料到他的想法，鼓励他写下心中的愿望：“那你写在这里，看看会发生什么？我倒是想看看一个恶灵怎样实现一个天使的愿望。”

　　【请输入你的愿望：成为大天使长。】

　　输入完毕后，论坛的界面自动跳转到另一个界面。

　　【请再次确定，确定请按确定键，取消请直接关闭页面。】

　　瑞法斯科没有多想，点击了确定键。

　　他们都在等待会发生什么诡异的事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可是点击确定后，页面就很自然而然地自动关闭了，再次跳转到论坛首页。

　　“毫无波动。”缇法吐槽道。

　　瑞法斯科也没有头绪，淡淡地说：“或许在这背后搞鬼的幕后黑手和恶灵，并不能实现我的愿望吧。”

　　圣萨兰多附和道：“就是就是，别管这个了，瑞法斯科，我想吃夜宵，烧烤外卖怎样？”

　　瑞法斯科肚子不饿，专心于浏览论坛上那些像老妈子聊天那样又臭又长的日常生活帖。

　　凡人的生活像是一个五彩斑斓的万花筒，看多了他们的个人自述后，瑞法斯科不禁觉得眼睛有点累，就像被万花筒迷了眼一样。

　　“圣萨兰多，”瑞法斯科发现圣萨兰多手里正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传来焦香诱人的味道，“你在做什么？”

　　“吃烧烤呢，”圣萨兰多从里头拿出一串烤鸡翅，用纸巾细心地包住竹签，递给对方，“瑞法斯科，试试这个，很香。”

　　从不在意凡人食物是否美味的瑞法斯科低头观察这串烤鸡翅，想起了刚刚浏览过的一个帖子，淡淡地说：“凡人都觉得美食能治愈心灵，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吃一顿就能解决。”

　　他接过这串鸡翅，似乎产生了疑问。

　　“凡人不是有句话嘛，民以食为天，他们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也好，地陷进去也罢，也比不过眼前的一餐温饱。”圣萨兰多咬了一口香喷喷的鸡翅，眯着眼睛笑着跟瑞法斯科说，“我知道，你肯定不理解，或许你试过就懂了。”

　　试？

　　瑞法斯科抬眸，浅蓝色的眼瞳倏忽一下有了那么一点不同寻常的光彩，一种莫名的怪异感觉涌上心头。他忽然觉得自己就算经过了两次晋升试炼，却还是对这些拥有七情六欲的凡人一无所知。他们的爱恨情仇对于瑞法斯科来说，也不过只是任务的一部分。

　　“你知道吗？”圣萨兰多打断了瑞法斯科的思考。

　　瑞法斯科说：“怎么？”

　　“我以前啊，也觉得吃这些凡人的东西无聊死了，可是有一天，母亲带我来人间游玩，她跟我说，来到了这世间，不要总惦记着自己的原本身份，要学会忘记。”

　　瑞法斯科不语，安静地等待瑞法斯科的解释。

　　“即使我们拥有他们羡慕不已的能力，但是常常也会过得不开心。无论是何种生灵，只要有自我的意识，总会去追求一些自己无法获得的东西。母亲说，平庸的凡人也有他们的乐趣，为何不尝试一回呢？”

　　“那圣萨兰多也有无法得到的东西吗？”

　　圣萨兰多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巾，轻柔地给瑞法斯科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他淡淡地对瑞法斯科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或许是吧，但是我正努力追求呢。”

　　瑞法斯科的脑子里把圣萨兰多的话过了一遍，低声说：“你说的话，我有点听不懂。”

　　“哈哈，怪我，表达能力差得很，”圣萨兰多又递给瑞法斯科一串韭菜和一瓶冰凉的可乐，“试试？”

　　这是瑞法斯科第一次尝到人间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瑞法斯科和圣萨兰多回到了调查处，准备继续调查这次失踪案件。

　　圣萨兰多一打开门，“早上好”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李萍萍的一句叹息：“毫无关系！”

　　李萍萍看似刚刚熬了个通宵的人，眼下乌黑乌黑的，双目无神地看向站在门口的瑞法斯科和圣萨兰多，像是一个刚刚知道自己得了绝症来日无多的人似的，绝望的哀嚎响彻了整个调查处。

　　“萍萍姐失恋了吗？”圣萨兰多调侃道，“没事，我介绍几个哥儿们给你，包你喜欢，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还有什么成语形容人好看来着？我想想…”

　　“别想了，”李萍萍从她的文件堆里找出了一沓资料递给了圣萨兰多，“给我想想为什么凶手会对这三个毫无关系的人下手吧。”

　　这是失踪者的个人资料，十分详尽，连小学的同桌是谁都列得一清二楚，生怕错过某一个细微的环节。

　　“我觉得，”瑞法斯科说，“他们看起来的确没什么关系的，我昨天看到了秦安浏览过的论坛，会不会这两个人也有账户登录过？”

　　“网络骗子？”李萍萍把这四个字写在小本子上，她习惯把每一个生活灵感或者调查时出现的线索记录下来。

　　“我也不太了解，就是突然出现的一个想法吧，总感觉这个网站古怪。登录的时候，还要写下自己的愿望。”瑞法斯科说道。

　　李萍萍张开嘴，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不可置信地问：“你们是怎样登录的？技术部的人员跟我说，他们需要三天时间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因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邀请码，刚想交易，就被截胡了，现在只能通过硬核手段，强行攻破服务器…”

　　听到这里，圣萨兰多得瑟地向瑞法斯科扬了扬眉毛，还点了点头夸赞缇法的办事效率。

　　“运气不好，”圣萨兰多还落井下石，“你们不是常说嘛，什么水逆的，看来萍萍姐也是遇到水逆了。”

　　“唉，不说这个了，”李萍萍从柜子里找了套新衣服，“我先去冲个澡，二十分钟后出门。”

　　“去哪啊？”圣萨兰多说完，拿出手机继续看要给他们的“新家”买点什么。

　　“秦安父母的家，做个调查。”李萍萍急急忙忙地奔向调查处特意设置的独立卫浴。

　　“感觉这试炼好无聊，还要去拜访别人的爸妈…”
　　圣萨兰多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对了，不知道父亲喜欢不喜欢人间这些新鲜的小玩意。瑞法斯科，你呢，要不要也买点特产啥的回家。”

　　瑞法斯科摇摇头：“我一个人住。”

　　“不是，我的意思是给你家里人买点嘛。”圣萨兰多特意搜索了“中年人养生妙品”。当然出现的全是不看靠谱的泡脚桶养生茶之类的收割智商税的东西。

　　瑞法斯科的眸子一下子暗了起来，声音平淡却又哀伤地说出自己的状况：“我没有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