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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6年修文 邱员外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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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琇收到信的几天后见到了自家老爷。
邱员外如今已五十的年纪,身体没有发福,眼神仍旧清明。
“老爷,可算盼到你归来,一路奔波劳顿,快坐下歇歇。”林琇接过丈夫的外袍。
钥儿将茶水给老爷奉上。
邱员外落座后并不急着喝茶,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
“小十的婚事是如何定下的?”
这问题把林琇问懵了,她记得当初给老爷写过信说明缘由,老爷也是点头同意了的。
现在旧事重提是什么意思?
林琇把那日信中的说法再口述了一遍,“那羽哥儿灵俏,五官洁净。且家世清白,爹娘出了名的勤劳老实。”
这么好的条件,配得上自家小子。
“查过那哥儿的品行吗?”
“老爷疑我?”林琇不乐意丈夫质疑自己的能力,“这种事我肯定要查了才安心。我派人去附近几个村落都打听过,那哥儿活泼爱笑,古灵精怪不讨那些村里人喜欢。”
“这事你没在信中和我说。”
“老爷,那些乡下人有眼无珠,喜欢沉闷无趣的,不喜这种性子跳脱的哥儿姑娘。老爷您走南闯北眼界开阔,肯定和那些乡下人不一样。”
这话邱员外早年爱听,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花钱买员外的头衔,图的是受人尊敬,骨子里骄傲自满喜欢听好话。
但如今,情况不一样了,邱员外只爱实际的东西,不爱听这种漂亮的话。
“我这里有几样东西,你看看。”
邱员外递给夫人几封信件,也是关于羽哥儿一些荒唐事的证据。
二女儿写信告诉他未来少夫郎品行不端,他便派人去查了安其羽。
派出去的家丁在一些地痞流氓中很快得知了安其羽的所作所为。
看到这些信件和安其羽当掉珠翠头面的当票,林琇一口气上不来,气晕了过去。
邱员外将夫人扶起来放在床上,也不喊外面的下人进来伺候,也不喊大夫。
躺在床上半晌,实在装不下去了的林琇自己睁开眼,和老爷来了个四目相对。
在丈夫面前颜面彻底扫地的林琇使出第二个计策:哭。
“老爷,羽哥儿他辜负我,他枉费我的一片心,呜~”
哭着哭着倒是真的伤心起来了。
她和丈夫初见时,一个是无父无母的流浪小乞儿,一个是父母双全兄弟姐妹众多但也贫穷的乡下汉子。
丈夫见她第一眼就死皮赖脸地亲了她,发誓要娶她,说她是自己此生见过的最漂亮的少女。
后来丈夫得贵人看中进了镖局,在镖局待了几年眼界开阔了,开始琢磨做生意。
他后来出了镇子,在县城、府城、京城甚至是蛮夷小国都见过比林琇更漂亮更对他死心塌地付出一切的女子,但他还是认准了林琇。
按理说林琇很幸福,但婆媳问题自古有之。
林琇婆母亲眼看到一个个比林琇更优秀漂亮的姑娘们被儿子拒绝,心中遗憾不已。又羡慕嫉妒儿子把当时的财产都交到林琇手中做她的嫁妆,于是更加和林琇水火不容。
林琇最爱大女儿,但大女儿的婚事自己全程插不上手,都是婆母安排。
这成了林琇的遗憾。
二女儿三女儿的婚事又被丈夫安排,林琇更加郁闷。
俩人吵过无数次架,最终邱员外答应儿子的婚事让林琇决定。
林琇就想借儿子的婚事打场翻身仗,没想到竟被安其羽欺骗。
“他骗我,负我。”林琇的假哭变成了真哭。
本来今天要和她吵一架的邱员外也不舍得再骂她,“你对人最诚心,哪懂得人心险恶。”
他一向头疼妻子的天真愚蠢。
妻子待人真诚,经常被算计,偏偏还特别容易心软原谅。
当年一家人住在府城,大女儿也是在那里出嫁。
府城的一些乞丐不要脸,仗着林琇发善心施舍钱财,就要占她便宜摸她腰。
府城的贵妇各个人精似的,看不惯林琇做善事的清高样,表面上和林琇交好,背地里造谣说她和乞丐们不清不楚。
林琇觉得清者自清,之后遇到需要帮助的乞丐或病人仍旧会帮助施舍钱财,也继续和那群贵妇们玩在一起。
后来被那些贵妇多次陷害造谣,林琇才狠下心断绝往来。
再后来林琇想要回镇子安家,邱员外松了很大一口气。
林琇回镇子上以后,府城那些贵妇又开始怀念林琇的好。
“愚妹有次不小心落水只有她下水相救。”
“妾身每次说着冷场的话都只有她回应解围。”
“有次赴宴,民妇身体不好,她就特意坐左边帮忙挡着寒风。”
…………
她们不是不知道林琇的好,但仍旧做了那些造谣的事。
想起往事,林琇擦干眼泪,“老爷,我说过要改改这软弱可欺的性子,这些年我一直做得很好。你放心,就和当初送守诚见官一样,这次我也要把安其羽送去见官。”
却不想邱员外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和安其羽相比,你觉得那赌坊东家如何?”
“开赌坊害人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对啊,那个东家可不是好东西。他太会要价了,知道我们这种人家给的聘礼大多在八百两至二千两这个范围,张嘴就要了一千五百两的天价,正好掏空安其羽所有聘礼。”
“这东家真该死,肯定平日里做过不止这一桩坏事,”林琇道,“羽哥儿遇到这种事也挺倒霉的,有点可怜。”
“他可恨。”邱员外皱眉。
“我刚才说抓他去见官,你不是说不行吗?”
“见官就撕破脸了。”
“撕破脸不正好?可以名正言顺退婚了。”
邱员外搂着夫人认真思考道:“退婚的话,赌坊那些人会怎么想?”
“会觉得我们要扔掉安其羽这个麻烦。”
“也会觉得我们邱家怕了他们。”
在那些地痞流氓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退意都不行,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可是不能让小十娶这样的哥儿,小十本来就混,这哥儿也混,两个要是成亲了,我招架不住。”
“夫人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先按定好的日子娶他进门,等我把事情办好,再让小十休了他。”
“办什么事?”
“我去找县令,”邱员外不屑一笑,“是时候收拾这群为非作歹的东西了。”
——————
安家村,
安其羽这段时间特别勤快,天天劈柴砍柴。
柳翠让孩子把斧头放下,把话说开,“羽哥儿,你要偏房的钥匙是不是怕我们昧下你的聘礼?”
安其羽不知该怎么解释,直接保持沉默。
“你放心,我和你爹聊过了,不要你的那些聘礼,全给你当嫁妆抬回邱家。”
虽然这里确实有聘礼留一半在娘家的习俗,但他们两口子在村里本来就是惯孩子的异类,也不用拿习俗做借口。
全返回给羽哥儿做嫁妆,以后也能让羽哥儿生活得更好。
她和安大同这段时间整夜整夜睡不着,最后两口子你安慰我我安慰你,看开了,决定不要羽哥儿其他的聘礼。
“你给你姐两匹红绸,给了你外婆两匹红罗,我跟你爹你姐夫托你的福,这些时间天天吃上了猪肉羊肉和山珍海味,够了,我们知足。”
柳翠的一番话把羽哥儿说得更内疚。
“娘,有些事我不知道怎么说。但你们放心,我会孝顺你们的。”
“我跟你爹都知道你不是坏孩子,”柳翠做贼心虚四处看了看,然后低声说,“我和你爹私下都说你比你姐孝顺,以后养老说不定要靠你呢。”
羽哥儿脸上笑嘻嘻,其实心思敏感,听了爹娘一通话,感动得眼泪喷出来。
晚上安大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婆娘,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又怎么了?”柳翠心脏都要被吓出病来,当家的一天到晚大惊小怪。
“羽哥儿天天劈柴,这家里的柴怎么越劈越少?”
“烧了啊!”柳翠没好气道,“一日三餐烧不少柴,你算过这笔账没有?”
“我有那么蠢吗?”安大同踹了婆娘一脚,“我就是算了损耗,还是觉得不对劲。”
被踹腿肚子的柳翠回头瞪了当家的一眼,懒得再和他说。
她实在不理解当家的这疑神疑鬼的性子,羽哥儿难道会偷柴吗?
笑话,孩子偷柴干什么?
次日清晨两口子照样做了朝饭去下地干活,过了两个时辰安妤给爹娘送水,安其羽趁家中没有其他人,赶紧将劈得尺寸刚刚好的柴放进一个个聘礼的大红箱中。
他之前卖了几乎所有聘礼,这些大红木箱现在空荡荡,需要用东西填充重量,免得抬嫁妆那天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