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
片场安静了好几秒，各人面色迥异。
早听说时渊思维跳跃，谁想是站悬崖边不系安全绳的蹦极。
就算拍MV可以自由发挥，这也太超标了吧？
段承意下意识往包里摸手机，准备打给廖柏琛。
导演干笑起来：“这个好像有点......”
“我懂，”作为当事人的夏汐却最平静，看了时渊两秒，点点头，“来吧。”
摄像是跟了时渊多部MV的老熟人，调试了一下就准备开始。
“等等等等，你们等一下。”
导演的额头开始冒汗，时渊拍了这么多个MV，不是没有女主，就是跟女主没身体接触的，这次一上来就接吻？
他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廖柏琛冷得像冰块的脸：“自己退圈或者等我动手，选一个吧。”
不要啊，他还要多赚两年奶粉钱。
段承意已经摸到手机。
“是借位，”夏汐转身往幕布方向走，“男主性格注定了他不会热烈表白，再说，送花告白很肤浅。”
“他沉默，内敛，”夏汐望着稍远的地方，似乎在自言自语，“他的爱是想要伸出又胆怯收回的手，所以水仙看起来是更主动的一方。”
导演本想反驳，那头的时渊已经鼓起掌。
“这就是我要的感觉，”他跟在夏汐身后，“你说得——”
“有被人告白过吗？”
夏汐没有犹豫打断他的话。
开始拍摄后，她仿佛变了个人。
“那女孩子你喜欢吗？”
她的语气冷而轻，提问后似乎根本没想得到他回答。
时渊慢慢收起笑，凝视着夏汐。
少女语气里溢着一眼可见的妒忌和急切。
只是目光像淬了冰，刺得人生疼。
故意露出点马脚，让人误以为她因爱而妒，实际上内心根本毫无爱意。
时渊微微眯了眯眼。
时而楚楚可怜，时而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不管做什么，都只是单纯为了得到他人的爱，这就是“水仙”。
很不幸，可怜的男主上钩了。
“我当然——”
时渊望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女，沉声开口。
胸前忽然被猛的一推。
镜头外齐刷刷一片倒抽气声。
吴悠悠及时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尖叫出声。
段承意吓得直接关机，挂掉了刚拨出还没来得及呼叫的通话。
时渊毫无防备摔在沙发上，还好沙发软，否则这个跌速怕不是得把他当场撞晕。
不等他起来，夏汐一提裙，就伏到他身上。
她一手撑在时渊耳边，一手自下而上抚过，慢慢俯下身，最后捂住了对方的双眼。
黑发垂下，正好挡住了两人的脸，但镜头中，就算说他们在深吻也毫无破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沙发上的两个人。
一片静谧，只能隐约听见机器运转的声音。
然而没几秒，被压在底下的时渊似乎受到什么刺激，忽然攥住夏汐的手腕，动作可以称得上粗鲁，猛的一掀。
两人翻了半圈，竟然一同掉下沙发。
吴悠悠和段承意差点蹦起。
时渊重新占据上风，他按住夏汐的手，垂着头，胸口微微起伏。
他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半挡住眼睛，表情不能看得真切。
直到一句“Cut”像从时渊牙齿里挤出，众人才如梦初醒。
摄像经验十足，尽管刚刚没有喊开始，可该拍的都拍下来了，而且效果还很好，哪怕还没进行后期处理，效果也让导演赞不绝口。
暗涌翻滚的暧昧气息，比之前送花告白不知道要高明多少。
最微妙的是，即使最后时渊看似强硬的把夏汐压倒，给人的感觉依然是蓝裙少女占据上风。
因为这个片段的顺利拍摄，今天在场的人都得以提早收工。
夏汐对自己的表现也算满意，小口小口的喝着水，侧头对吴悠悠笑道：“今晚可以早点回去了。”
吴悠悠心疼的去摸她的背：“刚刚摔下来不得疼死，就那么一层地毯，时渊也太......”
她忽然敛了声。
“没事，”夏汐摇摇头，回头望见盯着自己的时渊，露出得体的笑，“刚才谢谢了。”
摔下时虽然是她在下，时渊的手臂却更早的垫在她的身后。
不知是不满她刚才的自作主张，还是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在自己预料之中，时渊听了道谢，没像平时那样笑，只是直直的望着夏汐。
“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要的就是你的不防备，”夏汐仰起头，笑容难得狡黠，“听过吊桥效应吗？这种突然的心跳，是不是让你更好沉浸到男主面对水仙时的手足无措？”
时渊连眼睑都没抬：“好玩吗？”
段承意走到旁边打哈哈：“渊哥有点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哈哈。”
可傻子都能听出时渊话语里明显的不悦。
夏汐猜对方大概不喜欢这种“惊喜”，也收起了笑：“抱歉，我也是为了MV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没考虑到你的心情。”
她的语气带八分诚恳，对方却不领情，只是嗤笑一声：“这么说，我应该谢谢你。”
时渊挑着眉梢，双臂叠在胸前，微微弯下腰，和夏汐直视。
“刚刚那——就是你平时带对手入戏的方式吗？”
夏汐一怔，意识到他语有所指：“抱歉。”
她想了想又补充：“我以前没带过其他人，你是第一个。”
吴悠悠和段承意都看得出时渊分明是有点窝着火，可两人的对话，他们实在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时渊在听见夏汐道歉后，低气压似乎散了不少。
时渊盯着夏汐，忽然又笑了：“夏汐，你以前拍戏，试过因为入戏太深爱上对手吗？”
夏汐眨眨眼，倒是认真起来：“如果剧情需要，那也很正常。”
“那这么说，刚刚你爱上我了。”时渊挑了挑眉。
夏汐倒是坦然，直视着他的双眼；“不对，水仙没爱上男主，那我自然也不需要这么做了。”
“何况，一个合格的演员，拍完戏就应该抽离角色，就算爱，我也只是爱你扮演的角色，而不是你本人。”
“你——”时渊被她的一板一眼气笑了，好像有点儿咬牙切齿，盯着夏汐好几秒，居然说不出话来。
这可大新闻，时渊也有被怼得说不出话的时候，段承意惊奇。
然而没等他幸灾乐祸，时渊忽然侧过头，凑到夏汐的耳边，很轻的说了句话。
角度再歪些，说不定能拍个时渊亲脸的错位图。
奇怪的是，说完之后，夏汐的表情微微一滞，反而没刚才的自然。
“......自然反应。”她的声音没了刚才的镇定。
明显扳回一局的时渊直起身，往后靠在墙边：“是吗？”
他还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个声音：“时渊！”
戴墨镜的年轻男人嚷得大声，片场里的人都为之侧目。
夏汐也看了一眼，和说话不同，男人穿着打扮很是斯文。
他摘下墨镜，冲时渊吹了个口哨：“Surprise！”
男人怪模怪样的，时渊却露出了开怀的笑，和他结实的来了个拥抱：“怎么来了。”
“闲得慌，来看看你。”
夏汐并不关心别人的私事，侧头嘱托了吴悠悠两句，转身就往更衣室走去。
“嗨，小妹妹，”男人忽的伸手拦住她的去路，“你刚刚演得很好。”
“谢谢，”夏汐抿抿嘴，连笑都懒得给一个，轻佻的男人，她不是头回见，“麻烦让让，别挡道。”
男人耸耸肩，回头一脸意犹未尽：“这小玫瑰挺扎手，有主吗？”
“老蒋，”时渊倚在墙上，懒洋洋的阻止他，“别吓我的mv女主。”
“难得啊，你什么时候对女孩儿这么体贴了？”
时渊不答，只望着夏汐离开的背影。
夏汐裙子的后背镂空部分，蝴蝶骨漂亮得实在惹眼，她的皮肤白，耳尖淡淡的红，显得格外显眼。
裙子有点长，大概怕踩到，她用手提了点裙摆起来，刚好露出一小截腿。
她的踝骨很细，在宝蓝色的裙摆下时隐时现，白生生的刺激着人的视觉。
时渊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灌下好几口冰水。
******
夏天应该是气象局最讨厌的季节。
早上还晴空万里，傍晚就乌云密布，眼看随时就要下雨。
俗话说，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塞牙。
“不是吧，一辆共享都没了！”吴悠悠拿着手机，对着空荡荡的车位哀嚎。
“也不出奇，”夏汐背好双肩包，“附近公司不少，而且下班高峰期要到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走吧，我们去坐地铁。”
吴悠悠小脸挤成一团：“到时候还要转死亡七号线，我直接狗带在屏蔽门前。”
“夏小姐。”
两人正说话，段承意提着包，小跑到夏汐面前。
“渊哥说现在路上不好走，而且马上要下雨了，请你坐他的车回去。”
吴悠悠喜出望外，点着头要跟着走，夏汐却拉住了她：“不麻烦他了，我们坐地铁。”
段承意有点为难：“可这时候是下班高峰期，地铁转七号线很多人的。”
“我们还有事，得去别的地方。”
话都说到这，段承意也没办法，只能应了转头回去。
“为什么不坐啊？”吴悠悠不解，惆怅的望着段承意的背影。
夏汐敲了敲她的脑袋：“刚刚在片场，我俩拍的片段已经超纲了，现在要是下班也坐同一辆车，谁知道明天会怎么个腥风血雨法。”
吴悠悠不服气：“身正不怕影子斜，而且你平时不是不在意流言蜚语吗？”
“时渊出道两年，一点绯闻都没有，你觉得因为什么？”夏汐一下一下晃着手里的折叠伞，“这个mv女主的机会得来不易，我不想节外生枝，游光经不起这么多折腾。”
道理浅显，吴悠悠也不再抱怨，往上提了提双肩包，一手揽过夏汐的胳膊：“我们坐地铁去！”
才说完，她忽然紧了紧夏汐的胳膊，一脸八卦：“对啦，小汐，刚才时渊跟你说什么悄悄话啊？”
夏汐朝吴悠悠笑了笑：“就说让我下次给他点面子呗。”
吴悠悠有点不相信，但看样子也问不出别的了，只能放弃。
夏汐垂下眼睑。
时渊刚刚说了什么？
【可你耳朵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很红啊，为什么？】
******
风越来越大，天上的乌云像落在溪水里的墨汁，被飞快的往前推着走。
豆大的雨滴打在伞面，夏汐小心避开地上的水坑。
离地铁站还有点距离，吴悠悠叹了口气：“这天气让我想起一首诗，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卧槽！”
一辆荧光绿轿车从旁边飞快开过，碾在路边水洼里，溅起的水把吴悠悠半个身都冲湿了。
“我去你......你今晚买菜必涨价！”吴悠悠连头发都滴着水，她尖叫起来。
似乎心有灵犀，那辆车的尾巴亮了红灯，停在了路边。
吴悠悠吓得马上闭嘴了。
气归气，万一车上下来个彪形大汉，该怂还是会怂。
小车长得像瓢虫，车牌号倒是显眼，有三个八。
它停了一会，居然慢慢往后退，最后停在两人面前。
后座摇下车窗，一张妆容精致的脸露出来了。
“哟，我说是谁，吴悠悠啊，是在这儿看风景吗？”
“辛曼雨！”吴悠悠快气炸了，撩了一把贴在脸上的湿发，“你有没有公德心？看到路边有人还特意开水坑里？”
辛曼雨浮夸的用手捂着嘴，满脸刻意的吃惊：“天啊，你怎么含血喷人？哪只眼睛看见我故意溅你的？有监控摄像头吗？”
这路段还真是监控摄像头的死角，来往的车也不多。
“你不是故意的我跟你姓！”吴悠悠指着她，“游光对你这么好，你还恩将仇报！”
她的话让夏汐愣了。
虽然辛曼雨要解约，但怎么也算不上“恩将仇报”级别。
“唉，好怕好怕呢，”辛曼雨嗲着嗓子咯咯的笑，眼神一转，又把注意力放到夏汐身上，“游光的团宠，怎么在大雨里淋成落汤鸡啊？游光没车接送你？我听说你最近好像有个什么通告，又黄啦？”
夏汐的目光从辛曼雨的脸上身上扫过，短暂停留在对方搭着披肩的肩上，然后是驾驶座上是个有点健壮的光头。
虽然动静不小，那男人却一直恍若未闻，没有转头。
她微微蹙眉，拉开了想去手撕辛曼雨的吴悠悠：“别去。”
“是呢，你倒是很懂今时不同往日了，”辛曼雨靠在椅背上，甚至不在意雨水打进来，“后悔吗，现在暴雨天，我在上百万的车里吹冷气，你还在找共享单车吧？怪可怜的，不过也挺活该。”
“别拦我，”吴悠悠快暴走了，“我今天非得把她的嘴给撕了不可。”
“辛曼雨，”夏汐的语气冷淡，“在私家车吹空调原来已经是你的最高理想了，映雪姐当初说你烂泥扶不上墙是错了，你根本，连烂泥都比不上。”
她的话却穿透嘈杂雨声，落入车中。
这声线本就冷清，字字句句此时更像把利刃，划破口子，都不沾半点血。
连前面那个一直没动的光头，也忍不住回过头。
少女其实已经被雨淋湿不少，但那双眼睛又倔又冷，一时看起来，她倒更像骄傲的上位者。
辛曼雨被一激，本来得意洋洋的脸挂不住了。
“你还拽什么啊！”
“游光倒了，你还有人签么！”
“拒绝过这么多投资商，你还有资源么！”
“你那一身硬骨头，硬给谁看啊！”
夏汐静静等她说完，忽然露出灿烂的笑。
“给你看啊。”
“到现在，你不还是在羡慕我吗？”
“我去哪都是自由的，你呢？”
辛曼雨像被人点中了死穴，脸色忽然煞白，回过神后，她用力拍着驾驶座的椅背：“去，给她点教训！”
夏汐冷眼看那男人要解安全带，手指轻轻在手机上敲了几下。
一道刺眼远光忽然出现，照亮昏沉沉的傍晚街道。
那车似乎也准备靠边停，速度慢了下来——
却在快靠近瓢虫的时候，动作不小的踩了油门，直直铲上瓢虫的屁股。
夏汐这才看清来车。
这是辆黑色重型越野，经过私人改装，车头和车身有些奇怪的装饰。
越野车不轻不重的怼上瓢虫，把前面的两个人撞得往前呛了一下。
辛曼雨短促尖叫了一声：“怎么回事！”
越野车跟没瞧见瓢虫似的，还在踩油门，硬生生推着它往前走，最后完全占据了瓢虫原本的位置。
“我靠......是个狠人。”吴悠悠目瞪口呆。
夏汐也震惊了，她还从来没见过直接把前面的车顶走的操作。
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
打扮斯文的年轻男人滑下半截墨镜，露出精明的双眼，笑眯眯的看着夏汐。
“嗨，小妹妹，又见面了，真巧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