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
一番激烈的战斗之后，兄弟之间没能分出胜负。
血肉所化的刀刃透体而出，黑死牟手中的武器更早已不能算作是一柄纯粹的刀了，无数的分支如同珊瑚一般，使得这柄长满了眼睛的武器看上去分外诡异。
与狰狞的黑死牟相比，一番激战过后的缘一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呼吸稍稍急促了一些，衣服上多了些许的划痕。
该怎么形容这场兄弟之争呢？
作为剑士，就算历经了数百年的磨砺，凡人之姿的黑死牟还是不及弟弟继国缘一。战斗的过程中，黑死牟的手、脚甚至是脖子都被缘一斩断过很多次。如果不是因为鬼的顽强生命力，黑死牟早已经输了。
作为鬼，黑死牟虽然得到茨木童子的帮助，摆脱了鬼舞辻无惨的控制，但溯其本质，黑死牟是靠着鬼舞辻无惨的血液才能够变成鬼，也就是说，黑死牟无论如何都不会超过他的创造者——鬼舞辻无惨。
剑法不如使用初始呼吸的剑士，自身的能力也不如鬼之始祖。但两者结合在一起时，作为其结果的黑死牟却打破了凡人的壁垒，来到了继国缘一与鬼舞辻无惨所在的世界。
“兄长大人……”缘一沉声说道，“如今的你，很强大，强大到我也没有把握能够战胜你的程度。”
“但是，你依旧会败北于此。”继国缘一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个人的强大是有极限的，哪怕是如今的你我，一旦面对多名敌人，就算他们的实力不如你我，也存在战败的可能。”
“如果兄长大人还要继续守护鬼舞辻无惨的话，那么兄长大人败北的命运就已经清晰可见。”缘一低声说，“尽管与兄长大人的战斗十分尽兴，但是斩杀鬼舞辻无惨是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所以，哪怕背弃武士的荣誉，被骂作卑鄙无耻也无妨。”
“我明白的，缘一，我明白的。”黑死牟只是点头，“但是我也说过了，无惨大人的恩情，我必须要报。所以就算战死于此，我也无怨无悔。”
“如果这么想要报恩的话。”就在这时，鬼舞辻无惨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在黑死牟的身边响了起来，“不妨用你的性命来报恩吧！”
“唔——”黑死牟似乎没能预料到鬼舞辻无惨居然敢强顶着轮转胜利之剑的光辉，走出了自己所制造的那一小片阴影。
鬼舞辻无惨的手贯穿了黑死牟的胸膛，而后握住他仍然在拼命跳动的心脏。
“什么恩情，什么兄弟之间的你死我活，真是快要笑死我了。”鬼舞辻无惨冷笑道，“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成王败寇，不过放心好了，我会好好使用你的力量，然后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个不留地杀死的。”
“无惨大人……”黑死牟吐出了一口血，他的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鬼舞辻无惨身为鬼之始祖，对于如何杀死鬼，他早已再熟悉不过了。
在偷袭黑死牟的同一时间，鬼舞辻无惨就将自己的血液大量地注入黑死牟的体内，没有鬼能够承受这么多血液。在鬼舞辻无惨细胞的攻击下，黑死牟自身的细胞迅速开始崩坏，身体无法再生，在这种情况下，黑死牟也即将迎来真真正正的死亡。
掏出黑死牟的心脏之后，鬼舞辻无惨便将黑死牟的身体随意地扔在了一边，而后将黑死牟的心脏塞进了口中，陶醉地咀嚼了起来。
“啊——啊！”鬼舞辻无惨享受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品尝什么佳肴一般，“原来是这种滋味……”
“如此强大！如此奇妙！”
见此变故，继国缘一的脸色也变了，他冲上前，想要伸手扶住黑死牟的身体。但入手的触感却十分奇怪，因为此时，黑死牟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崩溃。
“兄长大人！”尽管继国岩胜已是厉鬼，但见到兄长即将逝去，缘一还是落泪了，纵使他剑术通天，却也不知如何救回兄长的生命，“为何偏偏要守护这个视生命为草芥的恶魔？为何要沦落至此？”
“不要哭！”仿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一般，黑死牟终于勉强开口，“缘一！不许哭！”
“兄长大人……”
“我从来不畏惧死亡，堕落成如今的模样也不是贪生怕死。”黑死牟努力地将手伸进怀中，说，“我只是害怕自己无法成为你，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追逐着你的脚步，我终于完成了这个心愿，如今的我，也终于有了把那句话再说一遍的资格了吧？”
说着，黑死牟将半支简陋的手工笛子按在了继国缘一的手中，这支笛子，他足足保存了几百年之久：“缘一不要怕，只要吹响这根笛子……”
但话还没有说完，黑死牟的身体终于彻底崩溃，然后消失在了缘一的怀中。
“兄长大人……”缘一握紧手中的笛子，闭上眼睛，沉重地道，“说这种话，哪里需要什么资格……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说出来呢？”
“黑死牟，在你的身上，我原本看到了一丝希望。”鬼舞辻无惨擦拭着嘴角的血液，冷笑道，“不过也罢，你也算是完成了你的任务，让我终于能够不惧阳光。”
“鬼舞辻无惨……”藤丸立香握紧拳头，大声说，“直到现在，我才终于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家伙了……”
“你这家伙，恐怕早就把自己当做超越万物的存在了吧？”藤丸立香紧盯着鬼舞辻无惨血红色的双眸，沉声说，“永远自以为高人一等，绝不会将其他人当做同等的存在，以为自己是所谓的神。”
“然后呢？”鬼舞辻无惨冷笑着问道，“那又如何？”
“但是你根本不是神！无论是神灵，抑或是恶魔，我都亲眼见识过了，他们所看到的世界，他们会做出的选择。”藤丸立香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很清楚，你没有资格和那些家伙相提并论，你在他们面前，不过是一个可笑的跳梁小丑罢了，说到底，你只是一个被力量蒙蔽了双眼的怪物，像这种怪物，注定要被讨伐！”
“那你们尽管来试试看啊！”鬼舞辻无惨大笑道，“如果你们做得到的话！”
“不再畏惧阳光之后，你觉得我还会怕你们这些小把戏吗？像刚刚那种剑，你不管拿出多少把出来，都根本无法杀死我！”
“不。”藤丸立香摇头道，“我们不需要杀死你……”
“你说的也许没有错，吞噬了继国岩胜之后，你已经不再畏惧阳光。”藤丸立香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举起了右手，“但是，我们早已埋下了胜利的种子。”
“五百年前，面对缘一先生时，你只能狼狈地落荒而逃。”
“不久之前，我们所有人都大大方方地站在圣剑的光辉之下，只有你一个人，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般，只能蜷缩在继国岩胜的背后，躲在那一小片可怜的阴影之下。”藤丸立香说，“这是你躲不过去的梦魇，鬼舞辻无惨！”
“只要击碎你的意志，你的身体就会无法复生。”藤丸立香的手背上，红光渐渐亮起，“以令咒下令——”
“缘一先生，尽情使用这个世界中的剑，将鬼舞辻无惨，彻底灭杀于此！”
“那就来试试看吧！”鬼舞辻无惨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有些吃惊，但他很快就咆哮了一声，而后将那件早已破破烂烂的和服撕碎，露出了他的真正面目。
鬼舞辻无惨的身体上遍布着红色的血色的斑痕，更为恐怖的是，鬼舞辻无惨的四肢上长着许多张开的大口，上面长着尖牙，还在缓缓地一张一合，似乎在呼吸一般。
藤丸立香使用最后一划令咒之前，继国缘一就已经站了起来。他握住手中的长刀，轻声道：“我的御主哟——无限的剑对我而言，实在过于奢侈。”
“我只需要手中的一柄剑就足够了。”继国缘一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简单的一呼一吸之间，继国缘一的表情忽然平静了下来，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哀伤，他的脸上只剩下了简单的宁静，“鬼舞辻无惨，就用这一剑法之型来唤醒，几百年前，你心中那段惨败于我的记忆吧！”
在通透的世界之中，继国缘一能够清晰地看到鬼舞辻无惨的五个大脑与七个心脏。
“时机只有一瞬间……无论是漏掉了其中的哪一个，抑或是稍微慢了一点，鬼舞辻无惨就能将伤势全部复原，这一剑就只能算是失败。”
念此，继国缘一本想要使出五百年前，在第一次面对鬼舞辻无惨时，针对他所看到的的景象而创造出的剑法之型，但在挥刀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
继国缘一没有犹豫，凭借着在剑法上远超凡人的造诣与天赋，只是这挥刀前的一个突然发现，短短的一瞬之间，继国缘一就完成了全新的剑法之型。
“日之呼吸，十四之型，鬼灭之刃。”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