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中人》四五爻

43、第 43 章

　　柳布衣单枪匹马就来到了栖霞岭。

　　栖霞岭上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声鸟叫，倒显得林间更加安静了。

　　果真是一个静养的好去处啊。

　　柳布衣在山门口，碰到了刚刚打算要下山去的紫阳真人。

　　“真人这是要下山吗？”

　　紫阳真人对柳布衣的到来有些不悦，黑着脸说道：“什么时候我的栖霞岭也门庭若市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来？”

　　柳布衣陪着笑：“我就是来看看我那让人担心的外甥啊！真人莫要生气，阿离给你添麻烦了，我在这里找给你赔个不是。”

　　“不麻烦，你来了才是麻烦。”

　　紫阳真人一点情面不留给柳布衣。柳布衣只好讪讪的笑着。好在紫阳真人也没有往外推，就这么厚着脸上了栖霞岭。

　　“舅舅，您来了！我不便行礼，还请原谅！”陆离看见柳布衣，多少有些激动，毕竟这是娘家来人了。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楚天舒多半已经猜到柳布衣此行的目的，不愿多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不要动不要动，”柳布衣赶紧把陆离扶好躺在床上，顺手将锦盒塞给了楚天舒，“这是殿下的一点心意，他不便来看你，但心里很担心你的身体。”

　　柳布衣其实是是想要楚天舒看到太子写给陆离的信。

　　楚天舒将盒子打开，一眼就看到了信笺。抽出信笺打开一看，原来是写给陆离的，内容无非是关心他的身体，但言词恳切，丝毫不显假。竟半句都没有再提拓跋部的事。

　　楚天舒多少还是有些触动。其实楚天舒知道太子此刻有多迫切想要陆离协助他们完成拓跋部一事，但太子能忍住不说，说明他心中还是以兄弟为重。

　　柳布衣在栖霞岭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天刚亮，柳布衣用过早饭，转到陆离的房间来。

　　楚天舒和紫阳真人都在！
　　陆敏在一旁。

　　“舅舅！”其实大家都看到了柳布衣进来，但是都没有说话，陆离第一个喊了声。

　　“阿离今日好些了吗？”柳布衣站在床边，探着身子问到。

　　“比昨天好些了。”楚天舒面无表情地回答到。

　　陆敏大概也猜到了柳布衣此行的目的，语气不太好的说到：“我家公子此次受伤较为严重，恐怕得要修养半年多，柳掌柜你可能要空手而归了。”

　　“陆敏，看你说的，我就是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几人三言两语将柳布衣准备了一晚上的话又给打回去了。

　　看这情形，陆离这几天之内怕还真不能出动。

　　柳布衣拉上紫阳真人的胳膊出来。

　　“柳掌柜，你有什么事不能大家一起说？”

　　“紫阳真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你看阿离这个状况，多久能恢复啊？”

　　“嗯，”紫阳真人手缕胡须，“不好说，这个情况我也是头一回遇到，这几天给他调理，性命是无忧了，但要说恢复，不容易。”

　　“殿下那里不好催，可我已经答应了拓跋宏助他清理门户。”

　　“那你就赶紧去啊，别耽搁。”紫阳真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可我？”柳布衣没想到话这么难出口，怪不得他说要来栖霞岭，太子那么开心。

　　唯唯诺诺半天，柳布衣还是说出了希望陆离能出手协助拓跋部的意思。

　　紫阳真人何尝不知柳布衣的来意，但是陆离此刻的状况的确不宜再动绿绮。

　　“柳掌柜，我明白你的来意，但是你们不能什么都指望陆离。他背上这琴才半年多，还没有完全掌握这琴。如若再有反噬，只怕会丢了性命的。”

　　“是是是，我们明白，只是殿下和我的功力都平平，如果面对的是别人，我们联手或可以一战，但是赤木多，拓跋第一的勇士，我们的确没有胜算，才不得不借助绿绮和阿离。”

　　“早知道就让那个花簇雪把阿离带走了，省的你们来骚扰我老头子。”

　　“花簇雪来过了？”

　　“派人送来了千金续命丹。”

　　“自从陆离成为首席以后，其实没怎么在彩云峰待过几天。”

　　“那也是人家彩云峰的人。”

　　“是，这件事的确要好好斟酌，我还是先回去跟殿下商议商议，不打扰你给阿离诊治了。”

　　柳布衣心想，看来还得上一趟彩云峰才行。

　　顾红衣和万敏在钦州等了许久皇甫仪，仍然不见人来。

　　“万掌柜，皇甫仪是怎么回事？你通知他了吗？”顾红衣显然十分的焦躁。

　　“顾女侠，我很早就给他发了传书，按理说应该回来了。”

　　“办事这么不靠谱，公子怎么能倚重你们？这不是要耽搁了公子的大事吗？”

　　顾红衣在屋里走来走去，最终下定决心。

　　“不等了，等他回来，就告诉他，京城药堂的人要全部换了。另外，关于沈家那药方的下落，我们不用理会季氏和金凤，现在没了沈家，咱们就是他们的触手，在有些事情上，他们对咱们有所依赖，得拿住她们。另外在林若水和沈三公子的死因这件事上，我怀疑是有人给扶闵和南越栽赃，目的估计是要拆散太子与扶闵的联手，公子既然不知道此事，就是说公子没有出手，那么十有八九是季氏所为。”

　　“顾女侠猜得不错。”门外传来一个声音，皇甫仪居然来了。

　　“皇甫兄，你总算回来了。”万敏赶紧将皇甫仪拉过来，转身关上了门。

　　“顾女侠，别来无恙？伙计说你来了，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

　　“坐吧。”顾红衣叹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杀死林若水和沈三公子的人的确是季氏派去的人。你们在京城对沈家动手的时候，季氏就安排了人等着杀后场。”

　　“你怎么知道的？”顾红衣问。

　　“因为我刚好看见了。”

　　“哦？”顾红衣担忧的看了一眼皇甫仪。

　　“你放心，他们没发现我。一开始我也不知道那是谁的人。后来发现他们跟着你，我就跟着他们，到了西域，他们抢在你前面杀了沈三公子和林若水。我因为不敢靠太近，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那方子。后来我又跟着他们，直到发现他们居然和皇宫的人有接触，原来他们是宫人。所以我才确定他们是季氏的人。”

　　“和皇宫有接触？你怎么确定他们就是季氏的人？”

　　“宫里惦记江湖上的，除了季氏就是太子了，太子已经派了楚天舒和陆离，没有理由再派个太监跟着吧？”

　　“嗯！的确，如果是太子的人，也不会伪装成扶闵的手法。”顾红衣想到这一点，感觉心里透彻了许多，看来，季氏这个老狐狸不好对付，一方面答应跟她合作，又一方面暗地里使手段，明着还要和她周旋。说不定，这老狐狸也早就惦记上了沈家呢。

　　顾红衣将手中的茶杯恨恨地放到桌上。早知如此，她倒不用这么上赶着给人家谋划了。

　　柳布衣离开栖霞岭，但没有直接去彩云峰，而且来到了钦州。

　　很久没有来钦州了。柳布衣坐在马车里，看着沿街的景象。

　　路过仁济药堂的时候，柳布衣多瞧了两眼。看到仁济药堂旁边的那处小宅子，柳布衣忽然有所触动。

　　“不如将这处宅子买下来？”柳布衣忽然有此打算。

　　柳布衣的马车停到了瑞厚祥的门面前。

　　伙计赶紧出来将马拉住，另外一人将柳布衣从马车上扶下来。

　　“掌柜的，您好久没来了。”原来这人是钦州瑞厚祥的小老板墨伊仁。看这人的身形，虽然弓着腰，但下盘稳固，走路轻盈，看起来也是个深藏不漏的高手。

　　“伊仁，你派人过去看看仁济药堂边上那处宅子是谁家的，有没有出手的意愿。”

　　“我亲自去吧，这事得要和管房产的差役去说。”

　　柳布衣一下车就想派人去买顾红衣的宅子。

　　但是很快的，墨伊仁就回来了。

　　“管房产的差役说，那一处宅子是个京城的生意人不久前盘走的，如今没有出手的意愿。”

　　“京城的生意人？年前？可有姓名？”柳布衣追问了一句。

　　“有，叫丁然。”

　　“丁然？能在这么远买一处房产的人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啊，可京城里没有这一号生意人啊，”柳布衣抠着下巴慢慢腾腾的说。

　　“我刚才说加倍给银子，那人都不肯。”

　　“你是说你刚才见到正主了？”

　　“嗯，那人正好来找差役换地契。对了，我怀疑那人不是京城的人，因为他那口音听起来倒像是南边来的。”

　　“南边来的？”

　　“嗯。有点像，像......像上次我陪您去南越，像那个地方的人。”

　　“南越？”柳布衣听到南越两字，忽然想起来上次顾红衣说的扶闵杀了林若水和沈三公子一事。

　　太子和他讨论过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扶闵干的。扶闵这个人他太了解了，从来不会主动插手任何事。更何况去西域那么远的地方杀一个穷途末路的人，扶闵干不出来。由于是顾红衣主动向太子传递的消息，太子顺手就派给了顾红衣帮忙调查。

　　“正好，我去仁济药堂看看。”柳布衣刚到钦州，也就息了一盏茶的功夫，这就要去找顾红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