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中人》四五爻

31、第 31 章

　　楚天舒听柳布衣这话，那意思就是他的绸缎行完全成了太子的情报网了！内心不禁诧异，想当年柳布衣可是断然拒绝了楚天舒代表太子伸出的橄榄枝啊！

　　虽说后来柳布衣客观上还是帮了太子不少的忙，但明着与太子为伍的可只有楚天舒一个人！

　　见楚天舒迟疑了一下，柳布衣则不以为然！

　　“走吧，楚兄！阿离还在郊外等着呢！”

　　二人策马扬鞭，顺风而去！

　　沈家盐行！

　　金凤还在等待宫中的消息，也还在等待沈从白的消息！

　　只可惜沈从白的这个消息要让她失望了！

　　从醉仙居传来的消息说：“陆离和楚天舒不见了！”

　　“沈掌柜的，你说说看？”金凤已经没有心情生气了，靠在椅子上，无可奈何的说道。

　　“全城都没有发现陆离和楚天舒啊！按说现在陆离应该是药性发作，处在混乱状态!难道说他们因为无法控制陆离的状况，所以藏了起来？”

　　“楚天舒虽然不喜欢用毒，并不是说他不善于用毒，解毒就更不用说了，你家的魅影无踪在人家解起来还不是易如反掌，何况你这只是普通的迷药。”

　　“我本打算用我家独门上品迷药极乐花香，奈何你们不同意。”

　　“你那独门上品？呵呵呵，”金凤给气笑了，“效果是没问题，可关键人家一眼就看出来是谁家下的药，你这不是自报家门了？”

　　“那这，我的人没看到楚天舒他们出门啊？”

　　“忘了告诉你，楚天舒的易容术也相当高明！”

　　“……”沈从白表示无话可说！

　　“你猜他们去了哪儿？”

　　“宫主，他们是主动来京城的，还是那人请来的？”沈从白不答反问道。

　　“主动来的啊，消息不是你送给我们的？”金凤诧异沈从白的记性！

　　“是有人传书告诉我陆离携琴来京，要我等候！我便派了林若水盯着！我以为是你们给我安排的任务。”

　　这下两人才发觉请陆离进宫这件事好像是着了别人的道，辛苦半天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师叔最近的计谋怎么处处都露着破绽？那太子虽说不是草包，但也不会有这么深的城府，难道太子身边另有高人？”

　　“宫主，我的消息说顾红衣到了钦州！”沈从白见金凤陷入沉思，便好似随口说出了顾红衣的下落，实际上，进宫之前他就知道了顾红衣的行踪！

　　“顾红衣？”果然金凤的脸上在听到顾红衣三个字时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怎么了？宫主？”沈从白似乎想要从金凤的脸上知道点什么。

　　金凤背着手沉思了片刻，抬头说道：“果然有问题！多谢沈掌柜招待，我即刻启程回岛，就不打扰了！”金凤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排随从出发！

　　沈从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不便留金凤，只好恭送！

　　柳布衣跟随陆离和楚天舒几人，辗转到了钦州。有无山庄在钦州城内有一处买卖所在，福龙客栈！

　　进了客栈，伙计急忙迎了上来：“庄主，客房给您备好了！他们的客房都在您后一排！”

　　“嗯，酒菜都端进我的房间！”

　　几人在伙计的引领下上了楼。

　　“大哥，这里是你的地方？”陆离头一次来钦州，感觉很新鲜。钦州是靠近南海朱雀宫最近的一座城池了。

　　“嗯，是山庄在城里的落脚点！”

　　柳布衣对这里可是轻车熟路，不用伙计招呼，自己就知道该住哪间房。

　　“舅舅，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

　　“问你大哥啊？我头一回来这里也是他带我来的。”

　　“过来阿离。这个客栈呢是我山庄安排在这里的接待处，我那山庄的大门可不是谁都能看见的，所以，一般的江湖朋友若找我山庄有事，都是来这里联络。这里的掌柜的是我山庄的弟子。有些经常来往的江湖朋友我都在客栈给留了常驻的客房。你舅舅呢就是其中之一。”

　　“啊，这么好？大哥我也要一间。”陆离拉住楚天舒的胳膊，讨好的看着楚天楚。

　　“你以后来了就住我这间了。”楚天舒这个安排，引来了柳布衣和陆敏的侧目，楚天舒只好解释了一句：“客栈上等客房都要安排满了，普通客房得留给日常来往的客人暂住。”

　　“啊对了，舅舅，您不是在钦州还有分号吗，那您干嘛还住在客栈，不住自家商号？”陆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赶走自己亲娘舅？

　　陆敏看着陆离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楚天舒也对陆离这话瞪了个大眼睛。

　　柳布衣哈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好吧，以后我那间就让给你了。哎，还有敢跟自己娘舅抢东西的，楚兄你可是把我外甥带坏了啊。”

　　“柳兄说笑了，阿离的路数我都不懂啊。”

　　“我哪敢跟舅舅抢东西啊，我跟大哥住一间，您那间给陆敏住吧，她一路上要照顾我们，离得太远不方便。”

　　这下只剩下柳布衣一个人难堪了。陆敏倒是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也没说什么。

　　正说着话，伙计带上来一个人，这人是钦州瑞厚祥绸缎行的伙计，来向柳布衣请示。

　　“得，正好人家不要了，我就回去吧。”

　　“哎，舅舅？”见柳布衣真的走了，陆离有点于心不忍。

　　“不忍心了？”陆敏嬉笑的对陆离说道：“刚才赶人的时候可一点不含糊啊？”

　　“阿离，为什么要赶走柳掌柜的？”楚天舒知道陆离是有意赶走柳布衣，但不知道陆离此举是何缘由。

　　“我看大哥一路上好像不太喜欢舅舅跟着我们。赶人这种事情，我知道大哥不会这么做，我只好就借此机会让他走了，不然你看着他天天在眼前晃来晃去也不开心是不是？”

　　楚天舒有一点点感动，原来阿离这样是为了我？但是楚天舒不喜欢看到柳布衣的想法已经表现的很明显吗？连陆离都看出来了。

　　“大概是因为他变了很多吧。”楚天舒感怀的说道。

　　“大哥以前认识我舅舅的时候，他是怎样的人？”陆离很认真地问道。

　　“以前我钦佩他为人豪爽，不攀炎附势。虽说混迹于商场，但是却不失侠骨风范。我曾经代太子邀请过他，被他拒绝了。可这次在京城碰到他，我发现他已经成了太子门下，而且是全身投入，令我感到不可思议。”

　　“你是说他把瑞厚祥的买卖全都投给了太子？可他也同时送来顾师姐一个便利啊？”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他与旧时不同了，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柳布衣了。”

　　“对了，舅舅说顾师姐有消息，什么消息啊？刚才忘了问他。”

　　“师姐在钦州城发现了慕容锦的人手。”

　　“慕容锦的人手？派了谁来？”

　　“他的人在南越折了不少，估计能派的出手的也就是皇甫仪和万敏了。不会全都派出来吧？”楚天舒猜测着慕容锦的安排。

　　慕容锦还的确是派出了皇甫仪和万敏两个。经过南越一战，慕容锦元气大伤，皇甫仪和万敏献言，在钦州这偏远之城，暗地里聚集各方旧朝势力，蓄谋待发。

　　皇甫仪擅长谋略，也擅长经营之道，二人来到钦州，开了一家仁济药堂，以行医问药为主，开始结交各方江湖势力。

　　顾红衣在钦州城这几日，暗中观察到皇甫仪居然勾结到朝中大臣，这令顾红衣大为震惊，慕容锦的渗透速度不慢啊。利用瑞厚祥的网络，飞快的将信息传给了柳布衣。柳布衣将此事告知太子，二人合计后，决定按兵不动，摸清慕容锦的计谋再说。所以柳布衣也到钦州来了。

　　“大哥，你说顾师姐是不是也是太子门下？”陆离年纪轻轻，自然还不太懂得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但是用心思虑一番，还是能猜到一些实质性的东西的。

　　“难说，朝里现在表面上看起来是太子和季氏两派，但难保皇帝不在暗中观察。那日在宴席上，皇帝明面上是向着季氏，但对太子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责斥。顾师姐能从太子府里拿走绿绮，也许有太子暗中默许，或者甚至是太子的谋划。”

　　“绿绮不是太子生母的喜爱之物吗？太子也舍得？”说起绿绮，陆离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摆在桌子上的那把黑黝黝的琴，琴弦散发出一阵阵耀眼的光泽，似乎内力充盈的武林豪杰一般，有着一种无法忽视的震撼力。

　　“阿离，这世上有些人为了心中的理想或者肩上的责任，什么都能舍得的。”

　　“大哥，如果有一天为了你心中的理想，需要舍我而去，您会不会舍得？”陆离傻乎乎的问出了这句话，却给楚天舒的心头重重击了一下。

　　“我，不会有这一天的。”楚天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没有办法预料。

　　“如果有这样一天，我是不会舍弃大哥的。”陆离认认真真的说道，两眼紧紧盯着楚天舒。

　　“阿离，我不希望有这样一天。因为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楚天舒的眼睛有点湿润，因为这句话，许多年以前，有个人也对他说过，但那个人恐怕早就忘了这句话了吧。

　　时空变换，换了一个人，却说了同样的话。

　　看见楚天舒这模样，陆离猜想自己的话可能勾起楚天舒的什么陈年旧事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回头瞧见绿绮，有了。

　　“大哥，赶了这几天路，想必你也累了，我弹一曲，给你解解乏。这是我最近新做的一首曲子，你听听。”

　　绿绮的音色宛转悠扬，陆离的技艺也日渐精湛。这样完美的结合，只有一句话来形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顾红衣和柳布衣站在远处街角，听到空中传来的阵阵妙音。

　　“柳掌柜的，你这个外甥的琴艺是越来越好了。”

　　“顾女侠，你可谬赞了。这孩子，只怕是心不在焉呢。”柳布衣摇摇头，甩开手中的扇子，一步三摇的走了。

　　留下顾红衣一人，伫立在街角，聆听这天籁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