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王钢铁

20、接档综艺

　　奈何老板为大，江言即便生气也不会与他争论太多。他尽量往车门边缩，和姜放隔出几厘米的距离。

　　卢浮宫比想象中的要大上许多，原本江言只为看蒙娜丽莎的微笑，来后才发现，这里远不止有它，还有许许多多的艺术作品。

　　并不知道它们全部名字，却是基本每一个都眼熟。

　　江言喜欢这里的气氛，他享受欣赏艺术作品时的时刻。如同他喜欢看书，给予他为数不多的放松和沉静。

　　满目欣喜的江言，姜放第二次看到这样的他。第一次是发工资的时候，其次是现在。不得不说，这样的他让人更加喜欢，想要他一直如此下去。

　　平常的江言在努力跟生活作斗争，他在挣扎求生，可他不快乐。

　　江言看作品，姜放看他。此时此刻的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完完整整看一遍出来，天色已经擦上淡淡的黑，天际的霞红正在融入渐深的暮色。城市中华灯初上，照亮林立的建筑，展现出与白天不同的景色。

　　姜放看了眼时间，抬脚往路边走：“走吧，我们去坐船。”

　　江言鼓了鼓腮帮子，跟上姜放的脚步。

　　半路上，姜放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江言，你有梦想吗？”

　　梦想？江言眼眸中的光芒一闪而逝，接着便是无尽沉寂，他说：“活下去，这算梦想吗？”

　　姜放被他的回答噎住，这个梦想很简单粗暴……

　　江言嘴边挂上淡淡的笑，说：“放哥，梦想是给你们准备的，不是吗？”

　　姜放对上江言那双仍旧一片沉寂的眼眸，心跳漏了一拍，而后泛起针尖刺痛的感觉，微痒但疼。

　　这真不是一个好的话题，姜放本意是想多了解江言一点，没想到弄巧成拙。

　　姜放抬手摸了摸鼻尖，扯开话头。

　　晚间坐船的人很多，交谈声源源不绝。大多数是外国游客，说英语的人多，江言能听懂一些。一无所知的窘迫感淡去不少，他比时装秀那时要放松。

　　姜放看到江言微笑，自己也笑起来：“你很开心？”

　　“嗯，这里真漂亮。”

　　河畔灯光璀璨，风景着实不错，姜放说：“下次有空去魔都，外滩的风景比这里更美。”

　　江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没等到他的回答，姜放耸耸肩，说道：“要不要进餐厅吃个晚餐？”

　　江言透过玻璃看向船上餐厅，里面大半是情侣在吃烛光晚餐，他们两个大男人进去像什么话……

　　靠近江言这边的一桌情侣，毫不顾忌身处的地方互相喂食。直教江言瞧着不好意思，耳尖微红。

　　江言扭过头，跟姜放说：“放哥，我不饿。”

　　“那好吧。”姜放暗自叹气，小朋友有点刀枪不入，难搞哦！

　　姜放思索着接下来该说什么，一抬眼便望见不远处铁塔的灯光骤然被点亮。

　　他告诉身边的人：“江言，回头看。”

　　江言直面真实的铁塔，而不是图片，不由得感叹：“真好看！”

　　姜放看了眼腕间的手表，用指尖轻敲一下表盘，说道：“马上就整点了，会有灯光秀。”

　　江言点头应着，忽然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他掏出手机，往船栏那边站了些。

　　旁边的人见到江言的手机，忍不住惊奇了一下，如今几乎看不到翻盖手机，着实算是一道奇葩风景线。

　　电话是谭呀打来的，江言还没有听清对面在说什么，船突如其来地颤斜一下。他的手没有拿住手机，手机从他的掌心落下。江言忙伸手去抓，捞了个空，眼睁睁地看着手机掉下去，激起一朵小水花。

　　猝不及防的意外让江言愣在那里，半晌没回神。

　　姜放没有错过一个细节，他眨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应该是江言的手机断线，谭呀就把电话又打到姜放的手机上。

　　江言接过姜放递过来的电话时，还是懵的。他下意识往船里侧挪动一步，双手护住手机，生怕再掉下去。

　　挂断电话，姜放收起手机，安慰道：“你的手机也算是寿终正寝……赶明儿我们去卖一个新的。”

　　“可是我那个手机才用了四年不到……”江言心痛，舍不得。

　　姜放摸了摸鼻梁，一时语塞。作为一个半年换一个手机的人，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姜放想了想，试探着问了句：“正好我最近准备换手机，现在这个手机卖给你？”

　　江言没有点头，上次的电脑已经是占便宜了，这次他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要的。

　　姜放仿佛看懂江言在想什么，为了让敏感的他放松，姜放说：“我按照市场价卖给你，账就记到上次的欠款里，放在一起还方便。”

　　这样的话，江言松了口气，点头应下了。

　　如此一来，江言刚还上一点钱，又添上新债，这下子更不知道到底哪一天能还清。

　　整点时分，他们还在塞纳河上，铁塔的灯光秀已经开始。江言心里有事，没了一开始的兴致。

　　姜放倒是兴致勃勃，他拉住江言：“来，一起拍照吗？”

　　他们两人拍了张合照，一人嘴角的弧度甚大，一人唇角微勾。

　　随后姜放让江言替他拍几张单人照，准备一会儿去微博发福利。

　　在异国他乡坐船遇到粉丝，也就只有姜放了。两位小女生显然是结伴来旅游的，碰巧跟姜放坐上同一条船。

　　她们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地请求合照。征得同意后，她们开始拍照。

　　不仅仅与姜放合照，还拉着江言一起。很明显能看出，姜放和江言站在一起的时候她们更加开心，笑得见牙不见眼。

　　送走两位粉丝，江言转身依上栏杆，目光流连在周围的建筑物上。

　　恍然之间，他看到一个电子显示屏，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确定上面放的是走秀的转播，此时镜头里的人就是他身边人——姜放。

　　姜放也看到了，随口问了句：“是不是特别帅？”

　　江言表情未变，话语脱口而出：“放哥的颜值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一回闻！当然帅！”

　　不管这话是真多还是假多，姜放听着觉着舒坦，这就够了。

　　上岸后，江言和姜放往铁塔的方向去。三三两两的情侣、一家三口，或者是组团小姐妹。江言越走越觉得浑身不自在。

　　有姜放在身旁，江言放不开。除却看风景，也没什么可以做。江言耐不住尴尬的气氛，大致转一圈后便提出回酒店。

　　姜放的心本就不在游玩上，自然江言说什么就是什么。

　　回去的路上姜放倒是不像去时紧贴着江言，只是安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频繁地瞥向江言。
　　.
　　赤-裸-裸的目光，江言不受控制地红了脸。他抿了抿嘴唇，猜测不到姜放想做什么，索性偏开头看向窗外，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到达酒店，姜放紧随的目光终于淡了些，江言得空松气。

　　姜放真是太奇怪了，江言看不透他。

　　江言揉了揉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想起来他们还没吃晚餐。他脱下鞋，往厨房去：“放哥，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姜放回来直接瘫到沙发上，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说：“你看着做吧，马上就要回国，把冰箱里的菜消灭掉。”

　　“嗯，好。”

　　江言做的饭一如既往的好吃，光闻着味道就让姜放食指大动。然后一不小心，姜放又吃撑了。

　　江言收拾盘子时，一边惦记着姜放的体重，一边记挂着自己肚子上越来越不清晰的线条。

　　把厨房收拾干净，江言果断拉着姜放出门跑去锻炼。

　　一开始姜放是不愿意的，后来听江言说他也一起，姜放果断答应。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姜放今晚比往常多跑了二十分钟。

　　回国路上江言才知道一件事情，姜放接下来的综艺居然也关他的事情。因为是记录日常，所以江言作为生活助理也需要入镜。

　　刚听谭呀说完江言内心是拒绝的，再听到他说入镜节目组会给报酬，数额不小。江言考虑一秒后，答应下来。

　　金钱面前，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飞机落地后，江言护着姜放快速通过接机粉丝群，坐上保姆车回家。

　　像以前一样，工作前江言总要请半天假去医院看看江父。姜放一个人无聊在家，打开手机，刷刷超话，看看某宝。

　　谭呀给姜放接的综艺是以直播形式播放，完整无遮拦记录爱豆的日常生活。

　　其实也等于谭呀给姜放谋福利，综艺节奏完全跟着参与者来，节奏非常轻松。

　　节目组以前做过几期，反响还不错，偶尔会出问题，给驻守直播间的粉丝们来一个猛料。

　　节目组官微宣布这次参与者的名单，姜放首当其冲，其次是方思妍、南莫、杨逸。

　　除了南莫是歌手，剩下三个都是演员。姜放是其中人气最高的，南莫排名第二。

　　官宣微博一出，噱头十足，吸引了不少眼球。真粉丝和黑粉都在等着节目开播，前者是为了贴近自己爱豆的日常生活，后者是为了明星蹲猛料。

　　开播前一晚，江言还有些紧张，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江言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