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只给意中人》云开见月明

25、第 25 章 “那死人里

　　“下面的死人里面有我爹，我不管你是什么神医，你杀了他，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一个满脸泪痕十三四岁的少年手拿菜刀冲到前面：

　　“我要杀了你…”

　　陆方圆一个闪身躲开随后又朝他屁股上补一脚，小少年一个狗抢屎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只怕是晕过去了。

　　“大强，大强。”

　　一个妇人悲怆地哭出来，踉踉跄跄地奔过去，她以为孩子死了，一试鼻息，还有呼吸，慌忙连拖带抱地拖了回去。

　　“这个病一个月便要人命，陆神医没有说错，就算没有他，大强他爹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我是村里猎户，这病特别奇怪，附近的大夫都不认得，既然陆神医能给我们一条生路，那我们感激不尽，主持在村头的庙里，几天没吃喝了，你们快去吧，有神医，应该有的救。”

　　“既然如此，钟明你留下来帮大家驱蛊虫，小和尚们快去找你们的师傅。我们剩下几人去追那逃走的妖女。”

　　“等，等一下，我们，我们追不上的…”

　　陆方圆根本就没想追，那妖女一身毒物，追上了也没好果子吃，上次在她那吃的亏，他还记得呢，只是小雪明显和那妖女认识，但明显二人又不太清楚对方的意图，所以，这事得弄明白了，那自然还得小雪开口讲。

　　“你怎么知道追不上的？你是不是认识她？”

　　“不，不，不认识，就是有点面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愿意说，哼。

　　“那女子曾经中过毒，是我下的，当然她也给我下过毒，只是她的毒我已经解了，但我的毒她定是解不开，日日受毒物侵害，只怕命要不长了。”

　　“那…”

　　小雪到底年少，脸上不忍，担忧之色愈加浓郁。

　　“神医可否救她一命，我看那面目倒像我失联多年的姐妹…”

　　这说法有九分可信，除非她是个善于演戏的骗子，这一路走来，多少对这姑娘有些了解，姑娘单纯不事故，容易相信别人，要是在土匪寨子里长大的，那她妈妈一定尽她所有的能力给与了她最大的保护。

　　“那诊金？”

　　“陆神医，我没有银子，我连吃饭都靠您呢…”

　　说到这里，似乎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哟，你还记得呢？我都给忘了，要不，你就以身相许得了？”

　　“这，这怎么行，我，我…”

　　小雪用眼神瞟了瞟岳其。

　　“人家喜欢男的，谁让你不是男的呢？跟着我吃得好，睡的好，穿的也好，看你这身衣服，都入秋了，也该添两件新的了…”

　　看那老妖怪一本正经地忽悠小雪，萧成冲他翻了几次白眼，钟明也一样，但那人可以把全世界的白眼都视而不见，一心像个捕获猎物的老蜘蛛，装作悠闲地织着网。萧成深呼吸两次，觉得自己不能灭了良心。

　　“别听他胡说了，诊金可以慢慢赚，卖身可不划算，他都六七十岁，快死了。”

　　加重了快死了三个字的语气：

　　“再说我看你那姐妹脸色不错，未必就没有解毒，等你找到人再说吧。”

　　“嗯。”

　　陆方圆也不恼怒，又躺回他的大马车。

　　“你总坏我好事，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给你男人看病？”

　　萧成一愣，他说的有道理，岳其冷眼盯着陆方圆两秒钟，那人咳嗽一声转过身去了。

　　“不必怕他威胁，我这病，他未必看的了。”

　　听见未必看的了这几个字，陆方圆的身体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萧成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能够回到现代，他的病也许能治。

　　当夜，想起白天经历的种种，萧成有些睡不着，房间里没有厕所，便走到外面的旱厕想要方便一下，初秋的夜晚凉风习习，月光似银丝一般洒落各处。

　　二楼围栏前倚着一个少女望着月亮，不知在想什么心事，略带忧愁的面容，随风飘舞的发带与裙摆让他看呆了一会，美人不论男女都赏心悦目。那条路是他下楼的必经之路，那女子迟迟没动，萧成犹豫片刻是不是该回身进屋，可就在此刻却尿意正浓，房间里的尿壶他用不惯，再说，岳其还在房间里面呢，怎么想怎么别扭，不出去这一趟，这后半夜只怕也是睡不着的。正在他犹豫的时候，少女的眼光已经看向他了。

　　萧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额，这么巧，你也出来赏月？”

　　“哪有心思赏月，是我自己睡不着。”

　　“是不是想家了？”

　　刚说完就有点后悔，她哪里有家呢！

　　“是啊，我的家！我父亲是个大人物，我小时候的家比青城城主府还要大，地势也高，每天出门都感觉生活在云端之上。我父亲与我母亲青梅竹马，恩爱非常，可在我母亲生下小妹妹之后，这一切都如同破碎的镜子，回不去了。那时我还小，不懂他们为什么变了，老是吵架，后来我外祖家道崩落，父亲便把我和姐妹联同我的母亲一起赶出了门，那时，我渐渐明白了，我父亲想要个儿子继承他的学术与家业，我母亲连着生了六个女儿，我排行第五。”

　　“我母亲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什么都不会做，勉强靠着教人刺绣艰难地养活我们几个，我大姐二姐已经到了快出阁的年纪，她们也本应该嫁个大户人家，做大户人家的主母，家仆成群，但一切都变了，她们只能被迫嫁给里正的儿子和村长的儿子，她们的婆婆还嫌母亲没给嫁妆，刻意刁难，把她们贬低成了妾室。我大姐和二姐不堪受辱，出嫁前一夜相约跳河了。那里河水湍急，只留下鞋子在岸边，人根本就找不到，我四姐因染病没钱治病，病死了，下葬那日，只有我们姐妹和母亲用铁铲偷偷在山上挖了个坑，旧被单盖上，草草埋了，不敢声张，怕人家不让埋，又没有自家坟地。半夜出去，早晨才埋好，就那样一身泥土草屑的母亲刚好碰到了山匪…那时候，我多希望我的父亲…”

　　“呼…”

　　讲到这里，她长呼一口气。

　　“就这样，我母亲和三姐还有六妹被带到了土匪寨子，小妹生下来以后便没有得到好的照顾，没过多久也夭折了…”

　　“三年前老东西要纳三姐为妾，我母亲偷偷把她送到后山，一年以后又把我送到后山，我在后山山洞里找到过她生活的痕迹，但一直没有她的消息，那是我最亲的姐妹，我们一起在土匪寨子里的日子，每天白天，我们都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生怕被哪个当家的土匪看上，夜晚，瑟瑟发抖地躲在床底下睡觉，生怕哪个不愿意长眼睛的闯进来，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相依为命…”

　　“我今天看见那个女子应该是她，不会错。”

　　“萧成，你能帮帮我么？让神医把解药给她？”

　　小雪转向一边的侧脸，一行在月光中反着光的泪顺着脸颊流下，这个骄傲的女子，不愿意让人看见她脆弱的一面，可她又无能为力，在这个脆弱的时刻，也许不管是谁从房间里走出来，她都会请求帮忙吧，又或者因为白天自己对她的维护，她就是在等自己而已，萧成忽然有些受宠若惊。

　　“不用太…担心，陆神医…是个有原则的大夫，只要我们付他诊金，他会给你解药的。”

　　当时陆方圆说他曾经给那女子下过毒的事，萧成还不太相信，他不清楚，陆方圆那样说，到底是真的下过毒，还是在诈小雪的话，不管怎样，这个忙，他无法拒绝。

　　“这镇子不小，明天我们出去想办法弄点银子回来。回去休息吧。”

　　萧成回到屋子，就见岳其睁大眼睛，毫无睡意地坐在床边。

　　“你去哪里了？”

　　“去厕所。”

　　“这么久？”

　　“碰见小雪了，她说那女孩子像她姐，她请我帮忙从陆神医那要解药。”

　　“你相信她？”

　　“我觉得，她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