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当发牌员》朝关梦

180、医生的头颅 和我一起到

　　第三晚的猎奇展览会非常盛大，彩带、灯光、侍应生全部换了一批，展览区的摆设和布局也焕然一新。

　　宴九进来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要看到展览品，他们先到一个更衣区，戴上各式各样的面具，面具是随机的抽中哪一个就是哪一个，同时披上同款黑色披风，披风被特质的熏香熏了一段时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紧接着他们必须经过由镜子组合成的通道，晕头转向的情况下跟着引领者。

　　普通人被这么一通绕，早已晕头转向，等好不容易出了来，身边的人是谁已经完全猜不出了。

　　猎奇展览会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参加展览会的观众除了能分辨出是男是女外，其余特征全部被面具和斗篷掩盖，如此便能真实的展露内心的想法。

　　释放内心真实的自己再去看展览出来的物品，就不会被内心道德、素质而影响，用最原始的心态去看待这些展览品。

　　宴九倒不觉得戴上面具披上斗篷自己就成了另外的人，他内心毫无波澜地望着住在鸟笼里的畸形婴儿、纤细花瓶口之上的女人头颅、无头女孩、完整的眼球、被打开的大脑……

　　整个展览会充斥着血腥、性和欲。

　　展览会主办方认为这三者就是人类内心最深处真实的自我，所以利用展览会使得人们接受自己最原始的感受。

　　很显然，他们成功了。

　　大部分人们释放了真实的自我，没有身份、道德、素质的约束，他们认为自己十分自在，现场氛围高涨，惊叹声一声接一声。

　　展览会设置成乌兹比环的形状，人们顺着一个方向就能欣赏全部展品，宴九对这些畸形的物品并没任何感触，倒是蝶仔，连连惊呼。

　　[主人！这个看起来好疼！]
　　[天啊，她这样也能活着？]
　　蝶仔虽然只是程序，但智能特别高，能与遭受痛苦的人类产生同感，这个功能大部分发牌员会选择关闭，但宴九确认为这样的蝶仔更加真实，便没主动关闭。

　　但看来，今晚的猎奇展览会触发了AI小助理的同感功能，使得蝶仔十分难受。

　　宴九抱着蝶仔，安抚地抚摸它的身体，给予它一丝能量：“需要关闭同感吗？”

　　蝶仔却摇着头。
　　[AI小助理虽然有同感功能，但是这个同感仅仅是一串数据，不会出问题的。]

　　蝶仔没说出来的是，每一个被关闭了通关功能的AI都僵硬得像个机器人，蝶仔可不愿意做机器人，做人就得做人，多一个字不是人，多两个字更不是人。

　　特别是穆斯大人的贴身助理，真的和一只机械鹰差不多了。

　　宴九不知道蝶仔心里的小九九，但他尊敬蝶仔，只是把小助理抱在臂弯里，让他舒服度过展览会。

　　欣赏展品的路程走至一半，罕见的解说特有的强调隐约出现，越是往前走，解说声音越大。

　　“这是主办方马老板十分特殊的发现，一颗保存完整的头颅，而且经历数年没有腐败的迹象，如果靠近查看还能感觉到他仿佛活着一般，我们十分期待，也许有一天他真的能活下来……”解说并不是真人，而是只有半个身体的骨架。

　　这颗头颅实在是太惊人了。

　　十分平静，没有痛苦，仿佛只是沉睡了一样。

　　[是医生！]
　　蝶仔瞪圆眼睛，一个咕噜飘到了医生的头上。

　　[真的是医生！他的头颅竟然出现在了人类世界，难怪在无限游戏里我们根本无法找到线索。]

　　虽说早有准备，但真在人类世界找到医生的头颅，宴九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他嘱咐：“乖蝶仔，你跟着医生。”

　　蝶仔自然听话，趴在医生头上，虚拟小手拽紧医生的发丝。

　　宴九跟着其他人一起参观下一个展区。

　　与那些边看边驻足欣赏的人不同，宴九对猎奇展览会没有兴趣，脚步加快离开了展览会，他几乎是第一个出来的。

　　安保人员见状还询问他对展览会的满意程度，显然是想知道对方提前离场的原因。

　　宴九连和这些人讲话的耐心都没，笑了笑就独自一人走回酒店。

　　过了一会，厉星序也出来了。

　　相比起宴九的好脾气，他可连笑容都没，放下面具就不理睬任何人离开。

　　他先确认宴九已经回到，然后才回自己的房间。

　　猎奇展览会结束时已经超过了十二点，听说因为反响热烈，加时了一个小时才强制离场。

　　凌晨三点左右，宴九打开房门，就看见靠墙而站的厉星序，对方双手抱胸脸上表情略微严肃，见到宴九时终于松了下来：“一起？”

　　宴九挑眉。
　　这家伙……

　　厉星序主动走过来，低声道：“我看见医生的头颅在展览，你是不是要去处理这件事情？”

　　他斟酌用词，最终选择处理两个字。

　　“嗯，可以这么说，”宴九带着厉星序下来，二十小时值班的酒店前台只有正在打瞌睡的前台小姐，宴九和厉星序走出来根本惊动不了她半分，离开酒店后宴九才继续道，“头颅是属于无限游戏的资产，我需要带他回去。”

　　“我知道他们放哪里了，跟我来。”厉星序反客为主，原先还是宴九带路，现在主动圈着对方的手，绕着小树林而走，“从我房间的窗户可以看见他们展览会结束后把东西运到哪里，有好几辆货车，还有安保人员。”

　　绕着小树林，躲过刚好巡逻的警卫，两人就着月光穿越好几处白日里的热门景点，果真找到隐藏在岛上的厂房。

　　这些厂房被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前来的路又九曲十八弯，如果不是厉星序刚巧在高处看到轨迹，只凭借地面的视角根本难以找到。

　　但一切就是那么巧合，厉星序看见了。

　　两人不是普通人，发现目标后直接绕后，守卫根本发现不了。

　　厂房很少窗户，后面几乎难以找到进入的口，但幸好在两米左右的高度看见一个仅供一人进入的通风窗口，宴九让厉星序留在外面接应，自己爬了上去。

　　他轻盈进入其中，发现入口直通厂房里的洗手间，里面乌烟瘴气，难闻的气味和遍地的垃圾差点让宴九扭头就走。

　　想到厉星序就在外面，自己转头出去好像没面子，便屏住呼吸一鼓作气进来。

　　这洗手间实在没落脚的地方，对此嫌弃的宴九踩着墙壁踏上洗手台，另辟蹊径下来，门缝悄悄打开半指宽往外看，发现外面是空旷的走廊，这才放心大胆走出来。

　　与洗手间脏乱差的环境相比，外面算是干净一些，起码没有污秽的东西丢在地面，只是偶尔看见烟头和空饮料瓶，想来没什么人来打扫卫生。

　　厂房里的布局和K园类似，都是两侧房间中间走廊，不过这里大多数房间都是空的。

　　如果宴九是普通人，肯定会开门查探情况，确认人头摆在哪里，但宴九事先让蝶仔紧跟医生的头颅，所以进来后凭借和贴身助理的联系，宴九熟门熟路直接往厂房二楼去。

　　人头摆在C区二楼的大仓库里。

　　宴九按照不明显的指示牌，躲过两次夜间的巡查终于来到目的地。

　　密码锁在他眼里等同于无，只轻轻一捏，直接报废，宴九如入无人之境踏入仓库里。

　　这里放着的都是人类活体展览品，寂静黑暗的空间里还能听见呼吸声。

　　只需一眼，很快就能看见蝶仔在黑暗里发出的光芒，宴九径直走到目的地，果真看见被摆放在透明玻璃里的医生头颅。

　　鲜红如血的底座之上，平整光滑的颈部伤口与底座相互接触，正好支撑起头颅，那张独属于医生的脸真如展览会时的解说所言，犹如只是睡着了一样。

　　宴九欣赏了两秒，双手放在玻璃箱的侧面，刚要用力，却听见旁边的红布盖竟然说话了。

　　“如果你直接拿起来就会触发警报。”

　　是一道女生，略微沙哑且低沉。

　　宴九掀开红布盖，果真看见一个人头在下面，但是人头颈部链接的地方却不是身体，而是花瓶，见到宴九，人头说：“这里每个展览品下都有一个报警装置，一旦重量有了变化就会触发机关，如果你只是为了拿走展览品卖钱，我劝你还是不要打这个主意，好好去工作总比被外面的人活活打死好。”

　　人头讲话其实有些大舌头，宴九得连猜带蒙才能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我不是为了卖钱。”

　　“你看起立同外面的家伙不是一伙的，既然不是偷东西卖，那是为什么？”人头疑惑，她补充，“难道你还真是喜欢我们猎奇的东西吗？”

　　宴九：“我不喜欢。”

　　“所以呢，你的真正目的。”人头不再猜，也许是说话会让她痛苦，她现在说话每个字都被吞了半个音。

　　宴九指向医生：“我带他离开，他不属于这里。”

　　人头嗤笑：“怎么不属于，这里都是他的同类，我们都是被人用怪异眼光欣赏的奇缺品，他就是和我们一样的。”

　　“不一样。”宴九缓缓将玻璃箱抬起来，神奇的是报警器竟然没有任何动静，人头震惊地目睹这一切，嘴巴张大。

　　“但是，我十分感谢你的提醒，不如就和我一起到一个新的地方，那里没有杀戮充满和平和幸福。”

　　宴九的声音如同从远方传来，飘渺没有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