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当发牌员》朝关梦

172、懂事的孩子 “王九，你

　　饿着肚子的凌家四口终于第一次整齐踏出房间。

　　客房走廊空荡荡，一个船员和乘客都没见着，周围安静极了，凌氏一家并非第一次乘坐游轮，但是是第一次游轮走廊行走心跳快得即将从嘴巴里吐出来。

　　凌夫人吓得不敢前进，只能靠在丈夫身上感受到身旁人的体温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他们进入电梯，随着层数下降，在诡异的寂静里，支撑着一家人的凌声竟然奇迹般心跳恢复平稳，他在电梯门的反射中看见一家人的木有，视线从左到右，最后落在凌子悦的脸上。

　　凌子悦挨着凌父，一句话没说，但往日如小鹿般纯净灵动的双眼今日意外地暗淡无光。

　　凌声唇线拉直，任由电梯下落。

　　最终四人来到一层。

　　与顶层的寂静不同，一层几乎挤满了所有乘客，凌家四口人走出电梯时差点被挤得分散，幸好凌声拉了一把凌夫人这才让他们跟上。

　　夜晚的游轮打开了探照灯，五颜六色具有游乐场氛围的彩灯被打开，每一个游戏摊位外围都装饰有漂亮的灯光，如果这里真的是游乐场凌声还会发自内心跨站一句氛围不错，但这里是游轮。

　　甲板上围观的乘客比参与游戏的乘客多，大部分为站在外面，注视参加游戏的人，与热闹的灯光氛围相比，人们脸上严肃、凝固的表情令人觉得割裂，凌父下到来看见不认识的路人手里还握着大鸡腿，顿时口水直流，胃更疼了。

　　他的目的当然不是玩游戏。

　　凌父那么大年纪了玩什么游戏，他哪来的精力？
　　而且听见游戏失败就得死，更是不可能让家里人玩，他下来是来刷脸的，在这艘船上，大多是来自鹰市有头有脸的人，凌父自认为自己地位不错，在鹰市混都得给自己面子。

　　但是环顾一圈，全是年轻面孔，哪怕有熟人，头上的气球也没印章。

　　他因为胃疼而浑浊的瞳孔左右转了转，就见不远处的射击摊位上，游戏失败的乘客被摊主一枪崩了头，那血液飞溅竟然就朝着凌氏一家而来，凌声眼疾手快，拦了拦，替父亲挡了血。

　　凌夫人顿时腿软，身子竟然像面条就要倒下，幸好凌子悦扶住了：“妈！”

　　凌夫人本就饿了一天，又被吓到，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天啊，这是真的吗？”

　　凌声：“想要吃的，只能去玩游戏得印章。”

　　凌夫人抬头看向密密麻麻的气球，大多数人都上一个印章都没，他们在其中不算突兀，可依然有人是有吃的，比如……比如……那是王九？

　　“王九？他也在船上，而且他有……”凌夫人饿得发晕，努力让自己镇定，“有四个印章！”

　　“他怎么会有四个印章，莫不是做了什么交易？”凌父可不认为从乡下来的王九有什么能力，对方来到凌家唯唯诺诺半点自己的好都没遗传到，尽是乡下人的举止，“他是我的儿子，我去和他要三枚印章。”

　　凌声：“那得他肯才行。”

　　“我是他爸，他怎么会不肯？！”

　　凌父顿时直起腰板，胃不疼了、脚不软了、眼也不花了，带着妻儿四人一同前进。

　　他还记得王九刚来到凌家时的眼神，懵懂、期待，他对自己的孺慕之情也是那么的浓烈，虽说王九从乡下长大，但始终是自己的儿子，凌父认为生恩须报，所以很自然走过去，还没开口就看见宴九一抬手，飞镖正中把心，然后第二把飞镖、第三把飞镖，一个接一个，全部扎中了那凌父自己都不清楚的红点里。

　　“十分！成功通关！”脑袋被削尖，像个倒三角的摊主走了出来，露出如鲨鱼般密密麻麻的牙齿，他亲手盖上一个笑脸印章在宴九的气球上。

　　原本的四个印章成了五个。

　　放眼望去，还没有一个人能比宴九的印章多。

　　凌父扬起慈祥的笑容，仿佛真如一个疼爱儿子的父亲，亲热地喊了一句：“王九！”

　　宴九垂下目光，落在这张陌生的脸上。

　　“孩子，你怎么那么冷淡呢，我是你的父亲啊，你哥哥没和我说你也在船上，不然肯定把你也接到十三楼，房间大风景好，不过现在也不迟……”

　　凌声面无表情，凌夫人笑容凝固在脸上，凌父继续说着话，只有凌子悦木讷的眼神动了动。

　　[主人，是王九的父亲。]
　　蝶仔立即调取出资料，摊在宴九面前。

　　宴九停下脚步：“我们之间，好像没那么熟。”

　　凌父表情微变，但控制得当，笑容依旧挂在脸上：“说什么呢？我们是亲生父子，哪里不熟。”

　　蝶仔可不喜欢凌家人，虽说它与王九没什么关系，但是宴九如今顶替的是王九的身份，先前凌夫人又对宴九盛气凌人的，于是小蝶仔虚拟手叉腰。

　　[凌父先前对王九不闻不问，由着王九背着巨额贷款不管，主人还完了贷款他又出现，肯定是觉得主人有利可图。]

　　那肯定是有利可图啊，宴九头顶上大喇喇的五个印章可不是衬得他金光闪闪浑身写满了我是大款快来傍我这些字样？

　　“据我所知，你身旁这两位才是你的儿子。”宴九轻松与凌家三人擦肩而过，根本不理会凌夫人瞬间苍白的脸色。

　　在宴九迈出第三步时，游戏失败的乘客被摊主用极其可怕的手法杀死，然后将他身体的某个部分装入摊位里，成为道具，凌夫人目睹这一切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妈妈愿意原谅你之前对我们的无礼，你爸爸他们已经饿了一天了，你生妈妈的气可以，但不要再耍小脾气了，你不是小孩子，应该懂事了，是吗？”

　　“唔……懂事的孩子会把头上的印章兑换成食物给令自己失望的家人，对吗？”宴九觉得好笑，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在彩色的灯光下，五官比往日更加深邃，“你记得我和你说过，王九已经死了么？”

　　在顶替王九身份的第二天，他就和找上门看见自己搬砖吃盒饭的凌夫人说了这件事，可对方好像听不懂。

　　“那只是你的气话，妈妈原谅你了，也和你道歉了，你之前说要八十万，等我们回到鹰市就给你可好？”凌夫人让自己的态度软和，实际上她的内心并不觉得亲生儿子会拒绝自己。

　　啊？八十万，还得等到鹰市？
　　宴九眼含笑意，这几个人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冤大头啊。

　　蝶仔左右看看，发现宴九表情轻松，嘀咕一声。
　　[主人心动了？]

　　“我拒绝。”宴九继续离开，不再参与这场闹剧。

　　刚走两步，便听见耳后有一阵风，他举手一档，气球立即跑到相反的地方，而袭击来的手上锋利的指甲却在宴九手背留下红痕。

　　是凌夫人。

　　“王九，你不能这样对你的亲人！”
　　她错愕一秒后大喊。

　　宴九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这个孽障！当初就应该将他掐死在娘胎里！”凌父气得手抖，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人那么不给面子过！

　　凌声一直不出声，就是不想没脸，他劝道：“父亲不要生气，当心身体，现在当务之急还是通过游戏获得印章。”

　　一家四口站在甲板上，顿时觉得寒风阵阵。

　　除了游轮被彩灯照耀外，外面的海漆黑一片，甲板上还有一只始终盯着一切的杰克船长，凌父咬牙：“玩游戏！”

　　凌声暗暗松了一口气：“其实儿子在外面一个下午也不是没有收获，据我观察甲板上最容易通关的游戏就是射击游戏，只要胆子大大概率没问题。”

　　凌父眼前一亮：“射击游戏好，你们每年都去国外俱乐部练枪，这对你们来说是小意思。”

　　只是，如果是简单的射击游戏又怎么会让凌声一个下午都没鼓起勇气去尝试？

　　所以当四人来到射击游戏摊位前，即便是见惯大场面的凌父还是后退了一小步。

　　只见射击游戏摊位竖起的那面墙上满目琳琅全是血肉模糊的人脸，五十六个人脸除了极个别还能看出模样，其他的都被子弹射中过，留下血窟窿，普通人被子弹射中早就死透了，可摊位上的人脸偏偏活着，发出痛苦的哀嚎。

　　凌夫人吓得躲在凌父和凌子悦身后不敢多看一眼。

　　直到听见陌生的声音响起：“欢迎来到射击游戏，本游戏一共十五发子弹，命中十五发则通关，获得笑脸印章。”

　　“那失败呢？”

　　摊主没回答，只是继续笑着。

　　凌夫人从丈夫身后探出头，便看见血肉模糊的摊主咧着嘴巴微笑，顿时站都站不稳。

　　凌声早就观察过这个摊位，他代替摊主回答父亲的问题：“这个摊位游戏失败会被生剜出脸贴在墙上代替残破的人脸。”

　　凌父：“这……你可有把握？”

　　凌声摇头还未回答便听见凌母颤抖说话：“阿声读书时确实去过俱乐部练枪，但毕业后为公司操劳，经常几日几夜没归家，哪来的时间练呀？现在肯定是不行了，倒是小悦，暑假的时候不是刚从国外回来，有去俱乐部吗？”

　　听凌母这么一说，凌父看向凌子悦，眼含鼓励：“是啊，小悦那时不是还说自己是神枪手吗？拿了俱乐部发的证书。”

　　“我……”凌子悦喜爱养父母注视自己，可现在的视线怎么令他那么害怕，“哥哥，我怕。”

　　他的眼神湿漉漉的，一如以往躲在长辈身后，露出弱小的一面获得众人的同情与喜爱。

　　“小悦的射击命中率确实不错，”凌声温柔地看向凌子悦，“而且这个游戏有技巧，只要保持一个姿势，只命中同一张脸，就能保证十五发子弹不落空，我经常坐办公室，手已经不稳了，但我相信小悦可以。”

　　凌子悦嘴唇泛白，遍体生寒。
　　……是吗？
　　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