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当发牌员》朝关梦

155、岣爬虫 “原来，不

　　武东市四海酒店主楼占地面积十分大，但在这只诡怪庞大的体型下就显得渺小多了，如果诡怪爬了上来，能占了天台的二分之一，人类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蚂蚁。

　　但是莫名的，厉星序他们根本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自己是诡怪能任意踩踏的弱小生物，即便是在不久前，他们认为自己只是普通的一名提笔刻画世界的作家，现在面对庞然大物，却不知为何，心脏快速跳动，脸颊微热。

　　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厉星序明明握着被遗弃在天台之上的生锈撬棍，却如同握着熟悉的武器，他竟不由自主舞了一下，手感随手不是极好，身体却有动作记忆，让他如鱼得水。

　　尽管如此，厉星序还是对宴九嘱咐：“宴九，一旦发生什么，记得逃。”

　　宴九：“逃不掉的，厉星序。”

　　他可注意到酒店之下是不知深浅的海水，他们能活着只因为这栋建筑足足有六十层高，东武市如今成为一片汪洋，除非海啸退去，否则他们只能够存活在这片弹丸之地中。

　　厉星序：“我会想办法。”

　　四名玩家终于上前迎战，失去无限游戏玩家记忆的他们等于失去了卡牌的保护，单靠被游戏强化过的身体去对抗庞然大物。

　　【岣爬虫
　　身高：62.5米
　　体重：4万吨
　　攻击方式：撕爪、拳击、尾鞭】

　　他们终于近距离看见岣爬虫的全貌，黑色崎岖的盔甲皮肤，澄黄的双眼，以及锋利如钩的两对爪子！当它从虫子一样爬上酒店大楼，这座地标性的建筑几乎倾斜！

　　在碎裂的墙沿处，岣爬虫终于上来了，它见到玩家，立即伸出猩红沾满口水的舌头，这根舌头如同细绳喷射出口腔，第一个目标就是最为瘦小的余湘叶。

　　余湘叶在地上滚了一圈，竟然躲开了攻击，但舌头仿佛有意识般追了上来，余湘叶还没站稳那根舌头就已准备就绪，余湘叶避无可避，直接一个踉跄，但是舌头的攻击被拦住了，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厉星序！

　　厉星序手里生锈的撬棍刺入又细又长的舌头，将这根率先攻击他们的舌头刺在地面，诡怪发出痛苦的哀嚎，猛地收回舌头，撬棍根本无法阻止，厉星序一脱手，诡怪的舌头就回了去。

　　“力气……”厉星序握着撬棍的五指收缩，“变大了。”

　　这并非只有他一个人发现。

　　好像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加强，其中厉星序和萧孺能体验的最为明显，他们的加强也最多。

　　范瞒次之，最后是余湘叶，她的变化微乎其微，所以并不明白厉星序为什么说力气变大了，只狼狈的爬起来，手里的匕首般的石头握得很紧：“当人在恐惧、兴奋、紧张的情绪下会产生肾上腺素，能让人感觉速度变快、力气变大，能暂时提升人类的身体极限，没什么好觉得惊讶的。”

　　余湘叶的话很有科学性。

　　但厉星序并不觉得是自己肾上腺素的作用。

　　“我除了面对……”眼睛扫向姿态放松的宴九，把名字咽下去，厉星序顿了顿，继续说，“我并不觉得有任何恐惧、兴奋和紧张的情绪。”

　　“嗯，我也这么觉得，我的情绪很稳定，但力气、体力和速度都不知不觉变得比之前更厉害。”萧孺随意抛着大板砖，看起来高难度的动作游刃有余，他似在测试自己实力一样朝岣爬虫丢出大板砖。

　　“啪！——”
　　大板砖正中岣爬虫的脑门，留下深深的一个凹印，顿时岣爬虫发出尖锐的吼叫声，它后脚着地，整只虫往前走了两步，天台因它的重量而碎裂不少，最严重的通往楼下的逃生通道，完全被岣爬虫踩烂，几人迅速后退，站在安全的地方。

　　余湘叶根本站不稳，只能趴在地上寻求平衡：“萧孺，你能不能讲究时机，别随意攻击它好嘛？”

　　萧孺推了推眼镜：“抱歉、抱歉。”
　　实际上，语气里可听不出来。

　　岣爬虫挥动前肢开始攻击，余湘叶连滚带爬只能做到躲避，她知道自己实力不强，当即放弃攻击，朝萧孺喊：“喂，冒失鬼，给你！”

　　长剑抛给对方，余湘叶立即翻身躲避岣爬虫的攻击，她打翻地面的绿植盆，心中生了一计。

　　萧孺再次有了武器终于不畏手畏脚，他的行动灵活多了，好几次尝试用剑攻击岣爬虫，可惜没令对方破防一点。

　　厉星序也尝试了几次，生锈的撬棍别说破岣爬虫的防御了，接连攻击几处地方后，撬棍看起来快折在岣爬虫坚韧的皮肤之下了。

　　随着岣爬虫越来越靠前的攻击，四名玩家很快被分成了两拨，厉星序和萧孺在前，余湘叶和范瞒在后，攻击的点无法集中，更别说分散的站位更容易令岣爬虫施展技能，特别是它的尾鞭，一旦使用，余湘叶和范瞒差点跌落天台。

　　一时之间，玩家们束手束脚。

　　在一记尾鞭挥动后，余湘叶终于没躲开，一下被尾巴尖击中，倒在地上，她发出一声闷响再也没了动静。

　　少了一个玩家骚扰，岣爬虫更占尽上风，尖牙露出来，发了疯似的追着厉星序和萧孺咬，两人只能分开逃命，没了攻击的想法。

　　眼看就要一个接一个被岣爬虫吃掉，观战的钟孺抓着头发：“我，我不能干看着。”

　　他锤了锤因为近距离看见怪物而腿软的双腿，一抬头双眼坚定而勇敢：“即使是被创造出来的第一男主，也是在小说里的男主，总不能成为躲在别人身后的缩头乌龟吧。”

　　他从靴子处抽出匕首，泛着寒光的武器成为全场唯一一把像模像样的家伙。

　　巴塞洛缪掏了掏耳朵：“喂喂喂，这家伙不会是说给我听吧？我在游戏里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病残人士。”

　　宴九瞥了他一眼：“哪里残了？”

　　巴塞洛缪指了指脑袋：“这里。”

　　“看出来了，”宴九迈着步子，走到天台边缘低头看去，只见大楼之下汪洋大海，浑浊的海面上漂浮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汽车、树枝、帐篷，当然还有人类的尸体，他眯了眯眼睛，“水位下降了。”

　　“所以呢，尊敬的九号发牌员大人，你打算怎么做？可别发忘记发牌员守则。”巴塞洛缪同样走过来，单手放在宴九的肩膀上。

　　宴九动了动肩膀，甩掉他的手：“还记得在五十一楼看见的那个人头吗？”

　　巴塞洛缪：“嗯？”
　　宴九：“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主办方离开了依然留下了一个人头在实验室，而且插着管子那么明显。”

　　“那也许不是什么实验体，而是电脑。”

　　巴塞洛缪：“人头电脑？”
　　宴九其实也不太懂，只是一个直觉：“所以我很好奇那东西留在这里的作用。”

　　“哦？你要下去帮他们的忙？”巴塞洛缪压制住蠢蠢欲动试图举报的小说，颇有兴致地引导，“毕竟他们对付岣爬虫这样的诡怪很吃力，说不定这场游戏下来会死几个人，你知道，像我这样资深发牌员说话都很准。”

　　宴九没理会他，收回视线继续靠在角落，他嘴角含笑，就着巴塞洛缪的话往下说：“所以，五号发牌员大人被别人一句话就打动了，想要帮他们才说的这些话吗？现在，该轮到我提醒巴塞洛缪大人，发牌员的守则了吧。”

　　两位发牌员互相监督、引诱对方，几位玩家和钟孺也进入自己的战斗，看起来都各有各忙。

　　无人在意的角落，弱小的余湘叶终于从眩晕中清醒，她一手按着腹部的伤口，另一只手抓了一大把打翻的绿植盆里的土，她的双眼死死盯着岣爬虫，默默等待一个机会。

　　岣爬虫虽然是诡怪，智商不太高，可它也不算太笨，攻击厉星序和萧孺均未得逞就知道这两人有点实力在身上，它实在太饿了，不想被这么遛着，反倒是身后的范瞒和钟孺实力跟不上，说不定是可以突破的地方。

　　岣爬虫咆哮着状似攻击萧孺，对方立即翻滚跑开躲避攻击，接着岣爬虫右一口咬向厉星序，逼得对方后退好一段距离，然后岣爬虫立即调转身体，又粗又长的尾巴扫了半个天台，它的位置调转了！

　　尖牙长在口腔里，口腔大张，低下头一口咬住闪躲不及时的钟孺和范瞒！

　　硕大的口腔里顿时多了两具甜美的人类身体，岣爬虫正准备仰起头大快朵颐，下一秒一坨又黑又臭又黏的泥土“啪嗒”一声砸到了它的眼睛里。

　　“吼！——”
　　岣爬虫甩着头试图把眼睛里的杂物甩掉，但是掉下来的不是粘腻的泥土，而是嘴巴里的范瞒和钟孺！

　　范瞒先前因为电梯早就一身伤，现在被甩下来当场不能动，钟孺身体素质本就没有玩家好，先前能活着是因为萧孺给他开了第一男主的挂，让他逢凶化吉，说什么对什么，还遇见反派降智，一路顺风顺水，根本没有得到加强，现在被甩了出来根本没办法在空中自保，直接掉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死亡的最后一幕便是岣爬虫洁白、锋利的牙齿滴着晶莹的口水，他忽然想起自己是谁了，他不是男主角钟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了赚到十万元，签署了一个合同，被带到实验室，成为实验者。

　　那个实验……
　　将他的头颅打开，切割掉他的脑额叶，然后植入了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他摇身一变成为东武市的钟孺，身边有自愿成为自己踏脚石的兄弟，一路上有拥护自己的路人，无论遇见什么困难只要张嘴就能解决，哪怕遇见游戏降临也能全身而退，直至城市之巅。

　　他鼓起勇气，想要成为男主角。
　　到最后，连十万元都没到手，就被自己的勇气害死了。

　　钟孺跌落的位置距离两位发牌员并不远，当他的头颅撞击到地面，一块晶莹的物体从他大脑里跌出。

　　宴九不受控制走过去，没有接触晶体，但将手悬浮在其上方，属于“钟孺”的记忆被他提取到，不过几秒，他就读完了钟孺的一生。

　　“原来，不是植入记忆，而是改造记忆吗？”

　　所以，当晶体跌出时，错误的记忆被修正，属于自己的记忆重新出现。

　　宴九：“我知道了，实验从来没有夸张到所有人都能成功的地步，他们只能修改记忆，也就是说……厉星序、余湘叶、范瞒和萧孺其实还有玩家的记忆，只是被压制了。”

　　他们有恢复记忆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