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实验品 他苏醒后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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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洗去记忆成为小说角色惨，还是被抓进来做人性实验强行写了一篇小说的更惨。
但宴九觉得，如果被抓进来写小说的是自己可能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到时候可就不是做实验那么简单，而是做文章了。
再低头看向范瞒，对方胸腔被挤压，如今脸色发白，显然撑不了多久了。
宴九伸脚踢了踢他的手臂：“范瞒，活着吗？”
“……死不了，”范瞒强忍痛苦，“但再等一会……就说不定了……”
他可没那么不害怕死亡。
事实上，范瞒觉得，自己的生命很值钱，虽然至今为止在自己的记忆里，他只是个穷作者。
“所以你被巴塞洛缪抓住了什么把柄？”宴九松开按钮，蹲在范瞒身旁，声音柔和却不容拒绝，“告诉我吧，也许这样我能发发善心，留你一条命。”
范瞒强忍疼痛，带着可能被救下的希望：“他……他说能让我活着……”
范瞒记得。
他发现第一次异样是在自己的小说里收到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注意的配角的问候。
【你好，神明先生。】
神明？
范瞒可不觉得自己是神明，他觉得是主办方搞的鬼。
【神明先生，我看见你了，在酒店里……写着小说吗？里面的主角不是我……】
为什么一个小说的配角能与作者通话？
他甚至能看见自己！
范瞒顿时觉得后背发凉。
他在小说里和配角对话，知道对方是巴塞洛缪，一个自己生成了姓名仅存在三行的配角。
那时候范瞒认为天塌了，撞鬼了！
但是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在后面。
在他的小说设定里，只要一个游戏通关，就会燃起一场诡异的烟花，烟花颜色在夜晚呈现一个骷颅头的形状。
当时他在质问巴塞洛缪为什么要联系自己，有什么居心。
但是巴塞洛缪说——【看看窗户。】
于是，范瞒看见绿色的骷颅头在窗外亮了起来，就像催命的死神拿着镰刀一步步靠近，顿时冷汗直冒，根本没有冷静下来的思考的时间，也没注意到倒挂在窗户的蝙蝠。
【你想活着吗？来找我，东武市第三人民医院。】
范瞒当然知道东武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哪里，在他的设定里，这间医院是故事的发源地，无数他笔下故事的起源，这家医院是整本小说的背景，也是最恐怖的地方。
在他的短篇小说里，对东武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描述最后，键盘敲下一行字——自那以后，东武市第三人民医院成为了死亡熔炉。
但是，为了活命，范瞒甚至行李都没带就直接通过窗户，逃跑离开比赛区域，通过巴塞洛缪的指引来到了第二个东武市。
至于他的比赛，永远断在了前三章。
巴塞洛缪告诉他，想要活着，只有听他的，他才有能力，让范瞒活下去，一直到终点。
于是范瞒义无反顾进入东武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可怕的诡异包围中，找到了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仪器的巴塞洛。
“恭喜你找到我了，神明大人，现在你要为你的信徒做一件事，”巴塞洛缪指向转动的时钟，“一起通关吧，可别半路逃跑了。”
范瞒至今都难以想象那时的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一边忍受巴塞洛缪嘲讽似的喊着自己神明大人，一边将所有危险恐怖要命的活揽在自己身上。
他倒是开口拒绝了，可巴塞洛缪说，如果不带他出去，范瞒就会永远不能知道真相，永远痛苦死去。
然后，那颗代表死神的绿色骷髅随之出现在他们身边，伴随着倒挂的蝙蝠。
那是他自己的设定，代表死神降临。
巴塞洛缪以此威胁范瞒，让他成为自己的人肉工具。
如果说，一开始范瞒只是被绿色骷颅头吓到需要巴塞洛缪指引一条生路，那到后面被巴塞洛缪成功带离熔炉后，他就只能相信巴塞洛缪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范瞒还是陷入了生死边缘，电梯下坠时，范瞒第一件事想的就是，如果自己没有去东武市救下巴塞洛缪，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但事实就是他去救了，从此为了活命，不得不和巴塞洛依在一条船上，成为他的工具人。
“啊……”宴九听完范瞒的故事，对这位在人类世界专注放贷混黑的家伙有了新的认识，“你出乎意料地害怕死亡。”
每一个无限游戏世界的玩家都因为各式各样的欲望和执念进入游戏，其中因为想要活下去而进入游戏的玩家最多，但像范瞒这样，纯粹为了活着的人还真的挺少的。
因为大部分活着，是不甘心，活下去是为了完成更多的事情，与爱人相处、陪伴家人，赚更多钱……复杂的执念。
范瞒已经到了出气多，进气少的地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近乎吐槽地和宴九说自己的经历，但他就是渴望如果能活下去就好了……
胸口的挤压使得血液不流通，大脑缺氧，他能感觉到四肢发凉……
余湘叶怀里抱着红色灭火罐，脚下踢着一箱书狼狈过来：“灭火罐的大小好像可以……我还找到一箱书，也许能顶着……”
宴九接过灭火罐往电梯里塞了一点，但是灭火罐太大了，根本进不去，不过他不动声色，用手指轻轻抬起了即将下降的电梯，然后将灭火罐塞了进去，当然一个灭火罐不够，余湘叶眼疾手快塞了这箱书。
有了这两样东西支撑，范瞒被压着的地方慢慢回了血，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在逐渐恢复，呼吸都顺畅多了。
余湘叶面无表情，思索片刻：“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就是比较疼。”
范瞒睁眼看她：“说。”
余湘叶道：“直接扯出来，但你肯定会受伤。”
现在，范瞒确实被卡在电梯缝隙里，但他能呼吸，头也过来了，说明这个缝隙确实能容纳他过来，只是会耗费一些力气。
范瞒：“扯，我不怕疼。”
余湘叶尝试拽住范瞒的脑袋跟拔萝卜一样往外拔，除了听见范瞒脖子有“啪啪”两声外并不能改变眼前的局面。
好在，厉星序找到绳子回来了。
那绳子原先是捆绑材料的，不算粗，面前这种情况很是有用，他忍住因为余湘叶胡乱帮忙差点导致范瞒伤上加伤而抽抽的嘴角，把绳子交给余湘叶：“你手小，给他绑一下。”
虽然同样是拉出来，但用绳子比掰别人脖子来得靠谱一些。
余湘叶挑眉，照做。
很快，绳线穿过范瞒的腋下，捆住了他半个手臂，确认绳子是稳定后，余湘叶、厉星序和宴九三人拖动绳子，竟然真的让范瞒出来了一些。
几人仿佛看见希望，一齐用力，直到范瞒发出惨叫：“啊！啊！——”
拉绳子的三人顿住。
惨烈的叫声吸引其他人的注意，纷纷跑过来，于是就看见范瞒整个人仿佛被水泡着，喘着粗气：“不要停……我，我马上可以……可以出来了……”
余湘叶提议：“要不一起？快一些就没那么痛苦。”
萧孺和钟孺听完已经将手放在绳子上，倒是巴塞洛缪朝着宴九挑眉，一脸我看穿你的表情，等到宴九冷冷瞥一眼才帮忙。
六个人果然比三个人有用，在余湘叶的三秒倒计时下，六人齐心协力将范瞒扯了出来！
身体是自由了，可范瞒却蜷缩在地上剧烈的颤抖。
钟孺虽说和范瞒不熟悉，但怎么说也是一起逃命过来的，蹲下问他：“怎么样了？”
范瞒等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众人这才注意到，他身体多处地方有划痕，最严重的是胸口两个点，几乎断裂。
他强忍疼痛站起来，要了半条命。
但，范瞒活下来了。
见范瞒虽然伤得惨不忍睹，但情绪还算稳定，钟孺扯了扯嘴角：“我发现了些东西，可能和主办方有关，你们跟我来。”
钟孺带他们去的是一间相对大的实验室，最显眼的相比上挂着二十个人的照片，其中就有厉星序、余湘叶、范瞒、萧孺四人的。
钟孺：“这里有实验日记，你们都应该看一下。”
他指的你们是厉星序、余湘叶、范瞒、萧孺四人。
实验日记内容并不长，主要是写了剥离记忆与植入记忆的过程，作为为数不多手术成功的二十人中的一员，他们都是实验中重要的实验品。
宴九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并没参与四名玩家的解密过程，他注意到实验室里一个更隐秘的房间，独自一人脱离了团队，单手推开门，就看见冰冷的小型实验室里，孤零零被放在实验床上的人头——医生。
“原来在这里……”宴九走上前，用手去触碰医生的头颅，但手里的触感却令他眉头一皱，“不是医生……是克隆的头？”
这种感觉很奇怪。
复制了医生的基因，但是没有医生的记忆，甚至没有思想。
算是人类的头吗？
但怎么说也是医生头颅的线索吧。
宴九注意到这个克隆头的后脑勺被完全打开，露出人脑精密的构造。
“可怜的……头？”宴九缓缓靠近，“我给你一个痛快吧。”
宴九觉得自己很仁慈，他拔掉插入头颅的每一根不明作用的管子，直至最后一根离开头颅，偌大的屏幕发出红色警报，整个实验室被警报声包围！
众人终于发现这个小实验室的存在，纷纷跑进来。
于是一眼就看见抱着头颅的宴九抬头看着滚动字符的屏幕。
钟孺走到实验电脑前，解除了警报，但也无意间误触电脑里的实验日记，于是所有人都看见这台电脑记录的实验过程。
00001：切除脑额叶手术失败
00002：切除脑额叶手术失败
……
00012：切除脑额叶手术成功……恢复失败……
00120：切除脑额叶手术成功……恢复成功……植入记忆失败……
01152：切除脑额叶手术成功……恢复成功……植入记忆有偏差……
04177：切除脑额叶手术成功……恢复成功……植入记忆成功……目标大脑正常思考正在进行扫描……正常……
你无法想象他们克隆了多少头颅进行实验。
也无法得知他们究竟想做什么，但他们所有人都是实验品。
宴九拳头不自觉攥紧。
脑海里闪过不属于发牌员宴九的记忆。
在那段记忆里，他进入实验室，遍地都是血，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压住了他的手和脚，强迫他抬起头看向冰冷病床上的厉星序。
“你很会逃，是我小看你了。”
“他苏醒后就会成为忘记与你的一切记忆，成为没有思想的狗，是我的狗。”
“你期待吗？宴九。”
——我期待你全家。
然后巴塞洛缪出现了，穿着纯白发牌员的巴塞洛缪，成功进入团团包围的领地，给不知生死的厉星序发了一张邀请函。
他说：“好强烈的执念，超越生死，永不忘记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实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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