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仓央嘉措 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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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于燃发现何嘉楠总在躲着他。他早上到班里的时候，早饭就会在桌子上，但是何嘉楠不在，也不会和他一起吃早饭，而晚饭依旧是李林给带的，除此之外，他就只能在上课的时候见到何嘉楠，有一次于燃在一打下课铃的时候就喊住了何嘉楠，他想知道何嘉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真的...真的不想再和他说话了，他也不会去惹人烦，早饭和晚饭也不会继续麻烦他了，他真的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很难受。
“何嘉楠，我们聊聊吧。”于燃语速很快，生怕何嘉楠不听完就走了，但是何嘉楠只是停顿了一下，就又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何嘉楠不敢停下，他知道自己如果看到于燃的眼神肯定会心软，这几天，他真的很煎熬，他为了测试自己，放弃了和于燃一起吃早饭的时间，同样的粥，在学校能喝一碗在家却连半碗都喝不下，因此他早上都会去很早，只是为了看着窗外等于燃过来，他只有这个时候敢正面看于燃，可是他发现于燃这两天状态很不好，他好几次看到于燃低着头走路差点撞到人，可是他不能问，他要等，等到自己可以确认这份情感。
而林清言这几天也发现了自己儿子的异常，不，应该说是勉强自己回到当初的状态。曾经他以为儿子因为小时候的事会一直对旁人冷淡下去，永远平静，不会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但是她前一段时间却感觉到了儿子明显的开心，像是发现了什么喜欢的宝贝一样的开心，她很庆幸儿子变得开心，想着他会慢慢忘记不好的事情，但是这几天何嘉楠不再开心，甚至不是以前的冷淡，而是一种压抑着的难过，可她每次询问，何嘉楠都会搪塞说没事，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他很不好过，她想帮忙却无能为力，他不愿对她敞开心扉。
最近有例行考试，但是于燃知道自己状态太差了，他上课总跑神，总会想到何嘉楠这几天对他的冷漠和那天的不回头，他想挽留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何嘉楠却像是故意不给他机会一样。他有时候想着想着就过了一节课，听课质量严重下降，他和何嘉楠不一样，他不是天才型选手，他的成绩是靠他高质量的听课状态和课下的复习，所以例考成绩下来后他不吃惊，他掉出了年级前十，为此梁儒还特意找他谈了话。
“于燃，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梁儒不太在意成绩，他只怕孩子们身体和心理出什么问题。
“没事。”于燃无精打采地说。
“如果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忙的一定要说，不要憋在心里。”梁儒语重心长地劝于燃。
“老师，我真的没事，谢谢您，我会调整自己的状态的”
“成绩不要紧，注意身体，我上次还听主任说你生病了呢，还是何嘉楠去请的假。”梁儒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又挑起了于燃的记忆。
是啊，当时我胃疼的时候是何嘉楠背我去医务室的，还一直照顾我，啰里啰嗦的...
“老师，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好，你回去吧。”
于燃去回去上课了，可脑子里全是何嘉楠，晚上放学回去了都不知道今天上了什么课。
于燃今天不想骑车，他不想动，他推着车一步一步地走着，走得很慢。路灯下，人影慢慢拉长又慢慢缩短，离开路灯，月光又撒在男孩的身上，好冷，好冷。何嘉楠躲在角落看着男孩落寞的背影，心仿佛揪成了一团，他后悔了，他不想测试了，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孤独却可爱的男孩子，他想抱抱他，想让他不再孤独，可是他怕男孩不喜欢他，不接受他，他怕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毕竟他喜欢上的是一个男孩子。
他转身，走着与男孩相反的路。月光下，两人渐行渐远，却又好似紧紧相连。
于燃站在这个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门前，突然有些抗拒，他不想进去，这不是家，这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一种无力感扑面而来，他坐了下来，背倚着门，黑暗中，渐渐地传来了啜泣声…屋里的分针转动了两格，开门声响起，于燃习惯性地开了灯，站在玄关处看向客厅，茶几上并排放着的遥控器，整洁的沙发和干净的地板，整个屋子一尘不染，却空无一人，毫无生气，像极了样板间，他冷笑一声，按灭了灯，走向卧室倒在床上。这个房间不大，是个背阳的客卧，他不愿住主卧，太大，他也不住朝阳的次卧，太亮，他只想住在小小的黑黑的房间里，很安全，谁也发现不了他的孤独，与这个样板间融为一体。
而这个时候的何嘉楠也刚到家，看起来有些颓废，他拖着疲乏的身体上了楼。二楼有一个很大的客厅，但是没有沙发，只有一架钢琴，一个凳子，墙上挂着一些照片，好像是何嘉楠小时候。
何嘉楠走向钢琴旁的凳子那里坐了下来，一只手随便按了几下琴键，紧接着，他坐直身体，双手放在琴键上，琴声很慢，很低沉，没有高亢的音调，他想起了于燃路灯下的身影，渐渐地，琴声越来越悲伤，不懂音乐的人也能听出来其中压抑的情绪，很难过，很纠结。林清言就是这个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她一直在房间里听着琴声，直到琴声越来越悲伤，她才决定出来和何嘉楠聊一聊。
“小楠，你为什么这么难过？”林清言不同于平时的活泼与搞怪，这个时候的她像是真正稳重的大人，轻轻地询问着，关心着儿子的情绪。
“妈妈，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他不喜欢我，我怕他再也不理我，我想靠近他，可是理智又仿佛告诉我这样是不对的，我好难过啊。”
林清言其实猜到了，能这样让一个人大喜大悲，纠结不定的只有感情，她并不介意儿子萌芽的感情，在她看来，喜欢不分对错，也不论早晚。
“小楠，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勇敢，不能躲避，否则你错过了，就会有遗憾，你真的希望将来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你吗？仓央嘉措说过：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可是你们遇见了，你也喜欢上了她，这便是躲不开的缘分，仓央嘉措也许对爱情悲观过，但是他也执拗过，追逐过：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相爱，寂静喜欢。
小楠，不要躲，她已经住进了你的心里，我相信她也很在乎我们小楠，你再努努力，让你也住进她的心里，不过，我希望小楠可以考虑好她究竟是不是你认准了要过一生的人，毕竟你还小，现在谈爱有点苍白和遥远，你今后可能会遇到很多很多优秀的人，而她是不是你认准的人，还需要你自己判断，你们的感情可能还很单薄，因为它需要时间来沉淀，去巩固，去认清，但是如果你认准了，妈妈也会支持你的，毕竟妈妈当时也是你爸爸的初恋呢，你爸爸把我挑走了，这辈子也没变过。”
林清言说了很多肺腑之言，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她可能把问题想的太严重了，也许时间久了，感情淡了，也就散了，可是她希望何嘉楠对每一份感情都是认真的，都是负责任的，即使何嘉楠现在还小，有些话她也必须要和他说明白，要让他知道有些事很美好也很残酷，有些感情需要培养才会坚固，不能冲动，也不要错过。而她只能说保持中立，不会干预，毕竟有些小孩子单薄的感情根本不需要家长的干预就会被时间和平淡打败。
何嘉楠听进了林清言的话，也听懂了，他是真的喜欢于燃，所以他不会放弃，他会靠近他，让自己住进他的心里，也会对自己和他负责任，他相信自己对于燃不是一时的喜欢，而时间也只会让他们越靠越近，越绑越牢。当我确定我离不开他的时候，就是我表白的时候。
“你不是医生吗，你为什么救不了她，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消毒液的味道充斥着整个走廊，抢救室门前，男孩撕心裂肺地对着面前的女人吼着叫着，脸上沾满了泪水，眼眶红得吓人，眼神发着狠。一旁的医生护士不敢上前，他们太心疼这个男孩子了，从抢救到老人走，都是他自己一个人，他一直发抖，害怕极了，可却只是无声地流泪，像是怕扰了老人清净，不吵不闹，懂事的让人心疼。直到这两人的出现，男孩子表面的冷静破碎了，他大吼，释放着愤怒与悲伤，唯一让他温柔的人已经不在了。医生们给他们留下了空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燃燃…”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也红了眼眶，他想缓和一下气氛。
“你别叫我！你是谁啊，你多忙啊，你现在竟然还有空来吗，你工作忙完了？下一次再见你是不是就该是我死的时候了。”于燃冷笑着说着插心的话，他又看着面前落魄的两人。奶奶我好难过啊，你儿子来了，来看你了，可是你再也不回来了，再也没有人爱小鱼儿了，以后小鱼儿该怎么办啊，奶奶我好冷，我好想你啊。
“我，于燃，从半岁开始，奶奶养大，你们忙，你们不管我，我没意见，谁没受过委屈，我不介意。家长会，你们没来过，我生日，只有礼物不见人，毕业了，你们也没来过，我一年都见不了你们几次，可是我从来不说什么，我也不在乎，有奶奶陪着我，我从不觉得我缺少什么，奶奶说你们忙，好，你们忙，我理解，不在乎我就算了，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奶奶生病了你们还在忙，凭什么奶奶走了你们才来，凭什么委屈了奶奶，奶奶临走前都想再见你一面，凭什么你不在，凭什么，我没有一个称职的母亲，但是你有，你有！你凭什么不珍惜，凭什么！”于燃越说越激动，像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泪水止不住的流，他看着面前的男人，终究是撑不住了，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燃燃…燃燃…对不起…”于山听着于燃的话也泣不成声上前想扶住于燃，而纪冉哽咽着不敢同于燃讲话，她确实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你对不起的是你妈，不是我。”于燃猛地甩开递过来的胳膊，死盯着于山说。眼神冰冷，带着恨意。
“何嘉楠，奶奶走了以后没有人再对我好了，直到你来了，可是你为什么又要走，又要把给我的好再收回去，既然不能留下，当时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你可不可以不生气，可不可以跟我和好…”
“小鱼儿，你以后要开心哦，奶奶没法再陪着你了，但是我们小鱼儿一定会遇到一个陪你一辈子的人的，那个人会像奶奶一样对小鱼儿好的，会给小鱼儿做好吃的，会陪小鱼儿一起玩，会很爱很爱小鱼儿……”
“奶奶！奶奶！”于燃从梦里惊醒，枕边被泪水打湿，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才到起床时间。他想起奶奶了，奶奶走了，只剩他自己了，何嘉楠…何嘉楠也要走，也不要他了，都不要他了。为什么都不要小鱼儿了，小鱼儿可以很听话的，小鱼儿可以很乖的，小鱼儿可以给你们唱歌，可以给你们拉小提琴，奶奶最喜欢小鱼儿拉小提琴了，小鱼儿很好的，小鱼儿可以做好多，可是你们都不要小鱼儿了，我找不回奶奶了，何嘉楠…？我可以找回他吗？我可以试着找回他吗？于燃的泪又不停地流，流着流着就累了，又睡着了…
于燃再醒来的时候，就该去上课了，他的眼睛明显已经哭肿了，他只好戴着帽子稍微遮盖一下，他决定今天再找一次何嘉楠。但是他需要人帮忙，他不太懂。他准备找高淼，他也只认识高淼，高淼之前是他小时候的邻居，比他大两岁，马上就要高考了，他觉得高淼肯定有办法。
于：【哥，我惹人生气了，我应该怎么哄？】
高：【？你还会哄人？】高淼知道于燃家里发生的事，也知道曾经天真可爱的男孩子已经变得漠然，所以他很好奇也很吃惊于燃竟然有想哄的人。
于：【哥，帮忙！】
高：【买点她喜欢的东西，吃的，用的都行，语气好点，实在不行抱一下？总之厚点脸皮就行了。】
吃的可以，用的好像没什么可以买的，语气好点这个没问题，抱一下…这个感觉不太合适，算了，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于：【谢谢哥，好好学习，高考加油！】
高：【行了行了客套那么多，祝你成功，不说了，学习了。】
于：【嗯！】
于燃斗志昂扬的走进校门，他要把何嘉楠哄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仓央嘉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