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遇见你》照阳

45、得救 门

　　门又被打开了，但又好像是被撞开的，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到中午了吗？于燃有意识地皱了皱眉，但他没有睁开眼睛去看，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全身酸软，而且被绑着的双手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麻木到已经没有知觉了。他想着来的人放下饭菜应该就会出去了，结果却听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声音，他以为自己疼出了幻觉。
　　“燃…燃燃！燃燃！是我啊！楠哥来了，楠哥来了！”当何嘉楠看到床上被绑着的于燃时，眼眶突然就红了，颤抖着声音边说边去解绳子。然后坐在床边一把将于燃抱进了怀里。
　　直到于燃觉得自己肩膀上的双手越箍越紧，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梦。他紧紧地贴着何嘉楠的胸口，嘴角上扬，“楠哥…你…你来了，我好…好想你…”于燃的意识在突然放松的情况下开始混沌，说话断断续续的，听得何嘉楠钻心的疼，啪嗒啪嗒开始落泪。
　　“对不起对不起燃燃，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何嘉楠边哭边一直说对不起。
　　于燃发现何嘉楠哭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哭，他也有些慌乱，他想抬手替何嘉楠擦眼泪，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楠哥别哭…别哭…我…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你做的…”于燃见何嘉楠一直在不停地哭，只得转移话题。
　　果然，何嘉楠听了以后连忙说：“好…好…楠哥给你做饭，楠哥带你回家。”于燃听见哭声变小了，提了提嘴角想：真好啊，不哭了呢。然后彻底没了意识。
　　何嘉楠发现怀里的人突然没了动静，吓得心跳差点骤停，也没去想自己现在满脸的泪痕，立马抱着于燃就要出去。
　　“等等！万忠打来了视频电话。”向云拿着一部响铃的手机冲进来拦住了何嘉楠的脚步。
　　何嘉楠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挡住了白雾投向于燃的视线。
　　向云：“先把他放回去绑着，接完电话再带走，不能让万忠起疑心，不然检察长可能会有危险，行动的号令一定要让检察长掌握主动权！”向云语速很快，听起来很着急。
　　跟进来的苏牧之看到何嘉楠像个护食的野兽一样护着于燃，也只好跟着劝说：“他说得对，不能让于燃的父亲有危险，而且现在于燃已经安全了，你放松一点。”
　　“快！”向云提高了声音，差点就要冲过去抢人了。何嘉楠这才不情愿的放下于燃，又松松地绑住了于燃。
　　“怎么这么慢？”电话那头万忠的声音问。
　　“没听到。”向云换成了唯唯诺诺的语气，与几分钟前那个冷静狠厉的男人大相径庭，苏牧之看着他，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是你，阿强呢？”万忠疑惑地问。
　　“强哥去上厕所了，把手机给我了，铃声响的时候我没听出来。”说的时候还带着些不好意思，倒真的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那人呢？开视频，拍一段过来。”
　　“诶，好。”然后向云就对着于燃拍了十几秒钟，万忠那边才挂了电话。
　　何嘉楠时刻听着电话那边的动静，也听到了万忠好像在和谁交谈着，当电话一挂，何嘉楠就冲到床边解开绳子抱起了于燃出去了。
　　向云看着何嘉楠着急忙慌的背影说：“他俩关系还挺好。”
　　“啊？啊是…”苏牧之心里泛着酸，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然后向云转头就看见苏牧之带着怨怼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满头问号。
　　“把越洋带出去。”向云对苏牧之说。
　　“我？警官，我又不是您手下，您自己打晕的您自己带。”苏牧之没好气地说完就径直走了。
　　向云：“有毛病啊？！”
　　苏牧之在出地下室的路上碰到了山羊和三个警察朝这边过来。
　　“诶，老大，那个警官呢？”山羊问。
　　“管他呢，走。”接着苏牧之又拍了其中一个警察说：“向警官在里面搬东西搬不动，让你们过去。”
　　“好的。”然后几个警察就过去了，苏牧之带着山羊也出去了。
　　“向警官好。东西在哪呢？”刚刚那个警察问。
　　向云一脸莫名其妙地问：“什么？”
　　“刚有个人说您要搬东西搬不动，让我们帮您搬。”
　　向云在心里踹了苏牧之几脚，然后指了指地上的越洋说：“就那个东西。”
　　三个警察看着地上的人：“……”
　　叮~
　　万忠和马海帆正在分别翻看着那几页报告，专心致志到丝毫不顾及于山这边。于山听到消息提醒的声音，便旁若无人地拿起手机查看短信：“顺利。”于山那吊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那么接下来也不用再和这些罪犯们盘旋了，是时候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了。
　　“收网。”
　　唐文看着信息里的这两个字，松了口气，转向后面的便衣警察说：“行动！”
　　法警们奔跑时，衣物与树枝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空旷的四周显得格外突兀，可厂房里的人却无知无觉。
　　整齐的脚步声袭来，万忠觉得不对劲，刚准备站起身拔枪，“砰！”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肩，一旁的马海帆察觉情形不妙，正欲溜走，却被两个速度极快的警察持枪拦住了去路，而剩下的几个小兵小卒也已被控制。
　　于山捡起了万忠掉落的枪，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转头对刚跑过来的唐文说：“手铐。”
　　唐文不及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刚跑过来还有点气喘吁吁，听到师父的话，只好又忙不迭地把手铐递过去。他这个检察官为什么这么不容易？！
　　“万老板，我亲自给你带上手铐，感觉如何？”于山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嘲讽，反而带了一丝怜悯，可能是怜悯他即将面临的死刑吧。
　　万忠忍住肩膀上的疼痛，恶狠狠地盯着于山：“你要跟我鱼死网破？你不要你的官了？你不要你儿子了？！你信不信我要你儿子的命！”
　　“我儿子？万老板，你现在担心的应该是你儿子，至于官职，本就是国家给的，国家若想要回去，我绝无二话，但若是旁人，我便不会任人宰割。”于山又走到马海帆面前，“国家因被蒙蔽而导致的错判，我有职责收回。”
　　“收队。”
　　锐角酒吧门口拉起的警戒线引来了许多看热闹的路人，纷纷猜测这酒吧是不是死了人，这不，没一会儿就看见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跑了出来，还和一位看起来官很大的警官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抱着人上了警车走了。又不久，从里面陆陆续续又出来不少人，和那位大警官站在了一起。
　　“何嘉楠呢？”苏牧之问。旁边站着山羊。
　　“我让他带着于燃坐警车去中心医院了，听说于燃妈妈还不知道于燃出事了，这下于检察长可得好好跟夫人解释解释了。”潘明还带了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
　　苏牧之觉得这老顽童在家肯定也是个尊重夫人的主儿，又问：“查出什么东西了吗？”
　　“喂，小苏，你真的不要考虑考虑上警校吗，你看你现在，活脱脱一人民好警察啊！”潘明打趣他说，潘明是真的很欣赏苏牧之，想培养他也是真心的，只是拿不准他心里的想法，让他想劝也不知道怎么劝。
　　苏牧之一脸黑线。
　　“搜到了一些粉，不过不多，想来应该是万忠藏到了其他的地方，一会儿我再带人去搜一下沸点。”潘明只有在聊工作的时候才正经起来。
　　苏牧之点了点头，心里正在想些什么，突然肩膀被撞得身子一趔趄，接着一个人影从他面前过去了。妈的这谁啊，这么宽的路，非得从这儿过！
　　“局长。”向云大摇大摆地站到了潘明的另一边，向他敬了个礼。
　　苏牧之：“……”算了，我脾气好，不生气不生气……
　　紧随其后的那三个警察，其中两个真的像搬东西一样把越洋搬了出来，然后又用胳膊把他架了起来，看起来十分吃力。苏牧之看着这场面，笑了笑，说：“呦，看来这小子挺沉啊，还得俩人搬，其实我觉得他如果清醒的话，绑起来还是比较容易带走的。”
　　向云：“……”
　　“啊？”潘明听不懂苏牧之在说什么，向酒吧里看了看，又喊了一声：“同志们，收队了！”
　　趁着其他警察们还在给那些酒吧里的人上手铐“装车”的时候，潘明又开始再苏牧之耳朵边念叨了。
　　“诶，小苏，你考虑考虑，我们京都公安大学很不错的，喏，我们白雾就是那里毕业的，多优秀。”潘明欣慰地用力拍了拍向云。
　　苏牧之挑了挑眉，“啧，是优秀。”
　　向云：“……”那个“啧”是什么意思？！
　　“你如果有意向的话，我可以资助你的呀，只要你毕业回清城就行。”潘明真的是苦口婆心，向云是十分万分不能理解潘明为什么想招那么一个混不吝的人。
　　苏牧之：“……额，潘局长，不用您资助，我自己可以。”
　　“啊！！那你是同意了！”
　　“……我好像没有说…”
　　潘明和苏牧之聊的火热，向云在一旁也插不上话，只得安安静静地等待。可突然，他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奇怪，有种危险的感觉。向云环顾四周，然后看向十一点钟方向架着越洋的那两个警察，还有低着头的越洋。奇怪，哪里不对呢？哪里？……配枪！那个警察腰间的配枪呢？！
　　就在这时，低着头的越洋突然暴起，挣开两个没有防备的警察，举枪指向苏牧之！
　　“我操！老子杀了你！”
　　“小心！！”
　　喊叫声和枪声同时响起，那边还没反应过来的苏牧之猛的就被一个人砸到了地面上，苏牧之觉得自己的背和胸口都承受了巨大的…重量…他忍住背部的疼痛，看向压在自己上方的人，是向云。
　　“你没事吧！”向云着急地问。
　　一时间苏牧之看着向云瞳孔里的自己失了神，然后被向云的声音唤了回来。
　　“没事…”苏牧之回了句。接着两人被赶过来的警员扶起，直到这个时候，苏牧之才看到了向云那被子弹擦破的左耳，还在流着血，那鲜红的颜色刺激着苏牧之的神经。他鬼使神差地走上前用手捂住了那只耳朵，说：“流血了。”
　　“嘶！知道流血还不放手，你是止血带吗？还捂住！”向云无语地说。
　　苏牧之：“……”
　　苏牧之转过身看向已经被警察制服住的越洋，眼神阴冷。越洋看着苏牧之一步步朝着自己过来，他开始有些害怕了，他想起了当时苏牧之朝死里打他的场景，于是死命挣扎，大声喊：“你要干什么！！喂！警察！警察！你们管不管！！”
　　潘明抬头望天：“诶？今天天气不错啊！”
　　其他警员挡住看热闹的百姓视线，然后看着天空附和：“是啊！那朵云挺好看的！”就连擒住越洋的两名警察也别开了视线。
　　山羊：一路走好。
　　“啊！操！啊啊啊啊！！别打了别打了！……”一声声尖叫响起，震彻天际。最后越洋是被苏牧之生生打晕过去的。
　　向云：“啧！太凶残！他要是当警察，犯人可能都会后悔犯罪。”
　　潘明：“那多刺激！！！”
　　向云：“……”
　　“走吧，去医院。”苏牧之接过山羊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手，对向云说。
　　向云摆了摆手说：“用不着，小事儿，一会儿就好了。”
　　“……”
　　“喂喂喂！！你松手！我不去医院！我不去！丢不丢人啊，就这么点伤口！我不去！喂！松手！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向云一边用鞋在地上摩擦一边拍打苏牧之的手，来表达他的抗议，不过，抗议无效。妈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愣在原地的山羊听到潘明又说话了：“我觉得小苏肯定会去公安大学的！”
　　山羊看着自己老大暴力地把向警官塞进了警车，自己也坐了进去，接着那辆警车驶上了公路。他若有所思，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啊！知道了！
　　“哎！老大！带上我啊！别把我丢这儿啊！哎老大！！！”于是山羊吸了一口汽车尾气。
　　“跟着我走吧，让你老大跟前辈聊聊天。”潘明同情地对山羊说。
　　山羊：“……”
　　不久，于山和唐文领着法警们也将马海帆、万忠送进了公安局的大门，与潘明交接，因为潘明需要安排局里的工作，所以于山他们带着强烈要求去医院的山羊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中心医院。
　　此时的中心医院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