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黑暗 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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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哒……皮鞋在黑暗潮湿的通道里发出响亮的声音，于燃听见响声，耳朵动了一下，疲惫地睁开了眼睛，看向那扇门，紧接着他又听见了杂乱的脚步声，看来不是一个人，他自嘲地笑了笑：终于要来了吗？
从他上午被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个小时，在他被注射麻醉，昏昏沉沉被搬运的过程中听到了有人交谈的声音，才知晓了这群人是毒贩子，抓他是为了威胁于山。他以为于山只是检察院里下发文件的普通公务员，以为与亡徒打交道的只有一线警察，以为……他曾经的忙碌都是不爱他的借口。
他被抓以后没有惊慌，也不觉得恐惧，反而一身轻松，心情愉悦。他从小就不怕疼，也不怕苦，只怕没有人爱他，所以他曾经脾气极其温和，待人接物一直小心翼翼，希望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即便吃亏也一言不发，因此他在小学初中的时候人缘一直很好，也有很多朋友，性格也很开朗，直到奶奶去世，他觉得这个世上最爱他的人已经没有了，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与曾经的朋友也断了联系，独来独往。可现在他却突然知道了爸爸不是不爱他，也没有骗他，那并不是借口，他是真的很忙，工作也很危险，是他自己不懂事胡闹，一开始就是他的错，所以爸爸千万不能，一定不能，不能答应毒贩的要求，我不能成为爸爸的累赘。
他感觉到门外隐隐的交谈声，突然眼神变得凶狠，紧紧盯着那扇门。
“让我进去。”越洋对门外守着的两个人说。
“是。”其中一个人刚要打开门，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等等！”
越洋看向从地下室另一侧黑暗中出来的人，是豹子。
“怎么？你要拦我？”越洋皱着眉有些不愉。
“小少爷您当然可以，但是老板交代过，其他人不可以。”豹子看向越洋后面的三个人说。
越洋气极反笑，这个豹子美曰其名是万忠送他的帮手，其实就是万忠派来看着他的人，他一直都知道，只不过一直没计较，但是他刚被苏牧之气的不轻，现在这么一个小喽啰又来对他指手画脚，他顿时就怒了，说：“我兄弟喜欢男人，我带他来尝尝鲜怎么了，你他妈管得着吗，我今天还就非让他进了！开门！”
那两个看门的人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拿着钥匙犹豫不决，越洋看着他们唯唯诺诺的样子，气得一下子夺过了钥匙自己开了门。
“就是他，只剩这一个了，你再没兴趣，就他妈滚蛋吧！”越洋说。
苏牧之就着地下室仅有的灯光，向屋里看了看，发现除了椅子上那个睁大了眼睛盯着他的人，其他什么都没有，他看着于燃的眼睛，转过头对越洋笑了笑说：“这个就不错，眼睛很漂亮，我喜欢。”
“别废话，要进就进，麻溜点儿！”越洋极其不耐烦。
“小少爷！不行！”豹子走到苏牧之跟前伸出胳膊阻拦。
“你他妈活腻了是不是，敢管我的事儿！你最好别让老爷子知道，否则我第一个宰了你！”越洋点了点豹子的胸口恶狠狠地威胁他说。
豹子眼看着越洋不理会自己的劝阻，还越发愤怒，便假装服了软：“那好吧。”然后审视般地看向苏牧之，撤回了胳膊。
苏牧之笑了笑，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于燃看着门口的人越走越近，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直直地盯着他。
苏牧之看着于燃被绑着的手脚和用胶带粘着的嘴巴，心里一紧，他又看了看于燃那睁的圆溜溜的眼睛，摇着头笑了笑：“这还是你第一次这么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他说完这句话，于燃就开始挣扎起来，仿佛在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牧之俯身凑向于燃的耳朵说：“我找借口溜进来的，外面有人看着，所以我一会儿帮你撕开胶带的时候，小点声。”于燃用喉咙发出了“嗯”的声音。
苏牧之帮于燃撕下了嘴上的胶带，小声说：“我告诉他们我喜欢男人他们才让我进来的，你先配合我叫两声，骂两句也行。”
于是屋外站着的几个人听见了里面响起了：
“你滚开！”
“别碰我！”
“王八蛋！混蛋！”
……
屋外的人：“……”然后一脸尴尬地互相躲避视线，黑暗中没人能看到何嘉楠紧紧攥着的双手和红了的眼眶。虽然苏牧之告诉了他这个计划，他也答应了，但是当他听到这样的于燃的时候，还是心疼得要命。他发誓等救出于燃的时候一定要往死里揍越洋。
“很好，可以了，现在听我说，我们时间不多，外面一定会有人给万忠报信，所以……”
“听明白了吗？”苏牧之问。
“嗯，明白了，放心吧。那个…”于燃有些吞吞吐吐。
苏牧之了然，说：“你想问何嘉楠？他就在门外，你现在说的话他能听到，你要不要和他说话？”
于燃猛的又瞪大了眼睛，心突然砰砰震着耳膜，何嘉楠在门外？在门外！他拼命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说：“楠…楠哥，你等我，等我出来以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可声音还是带了些哭腔。
门外的何嘉楠紧紧地咬住了后槽牙：你也等我。
突然地下室又传来脚步声，何嘉楠感觉情况不妙，于是咳嗽了两声。
“有人来了，配合我，忍着点。”苏牧之又粘好了于燃的嘴，用手狠狠地掐了于燃的脖子和锁骨上的肉几下，装作吻痕。于燃闷哼了几声，疼得眼泪汪汪。
开门声响起，苏牧之和于燃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豹子还是偷偷通知了万忠，越洋看到万忠来的时候怒火中烧，冲过去就要打豹子，：“你他妈找死！我操你妈的。”却被万忠带来的人拦住了。
万忠看着不争气的儿子，眉头紧皱。他看向何嘉楠和山羊，眼里都是打量和怀疑，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人开了门。
万忠走了进去，只见一个男人坐在于燃的腿上，左手插进于燃的头发，右手放在于燃的腰间，低俯在于燃颈间，而被绑在椅子上的于燃在死命地挣扎躲避。万忠猛的出声：“住手！你们快去把他拉开！”
原本守门的人一听这话，连忙跑上前把那个男人拉了下来。男人却愤怒地挣开他们，大声喊：“谁他妈打扰老子兴致！”说完还舔了舔嘴唇。
从门外投进来的光线照到了那人身上，万忠看清那个人是谁后，愣住了。他仔细辨别，发现确实是苏牧之后，问：“怎么是你？”然后又看向被绑的于燃，那脖子上红红的印记在向他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您啊，我还想着找空去拜访拜访您呢？”苏牧之讽刺地看着万忠说，眼里都是刺骨的冷意。
万忠看着面前这个比他还高的男孩子并不友善的眼神，心里泛苦，语气放轻说：“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行啊，带着我兄弟去吃点夜宵怎么样？老板。”苏牧之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语速缓慢，加重了语调，满满的讽刺。
“行。”万忠回答道。
然后苏牧之慢腾腾地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住了脚步，扭头对于燃说：“小美人儿，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哦。”
万忠看了看于燃，又看了看苏牧之，摇了摇头，跟在他后面出了门，然后对豹子说：“看着这里，别再放其他人进去。”
“是。”豹子低了下头回答道。
“跟过来。”万忠对架着越洋的两个人说。
苏牧之领着何嘉楠和山羊在前头走着，出了地下室回头问万忠道：“喂，去哪吃啊？”
“你想吃什么？”万忠问。
“肉啊，饿死我了，好几天没吃肉了。”苏牧之吊儿郎当地说。
万忠听了心口却疼了一下，想起了当年的那个女孩儿，善良又温柔。他看向苏牧之，想：长得真像你啊，就是性子不像你。
“跟我来吧。”万忠说着便想领着他从后门出去。
“等会儿，我和我兄弟手机还没拿回来呢，你这儿规矩真麻烦。”苏牧之说。
万忠只好又打了电话让前台把手机送了过来，这才出了沸点。
于是，万忠、越洋、苏牧之一辆车，何嘉楠和山羊则跟那两个“保镖”一辆车，气氛却相同的诡异，两辆车上的人沉默着到了目的地。
“哎呦，不错啊，这肉，挺好吃啊，诶？我那俩兄弟呢？”苏牧之边吃肉边问。
“在另一间屋子里。”
“为什么不坐一起，热热闹闹多好。”苏牧之不满意地说。
万忠没有理会这个抱怨，反而问:“你…过得怎么样？”
正在低着头吃肉的苏牧之明显顿了一下，又装作不在意地说：“什么怎么样，挺好的啊，吃喝拉撒睡，一样不少，要说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是……”
“什么？”
“缺个男人啊，你把那个小美人儿给我呗，我挺喜欢他的。”这是苏牧之对他说的唯一的一句真话。
万忠却皱了皱眉，“你真的喜欢男人？”
“怎么？觉得恶心？他说他觉得挺恶心，你也这么觉得？”苏牧之指了指斜对面的越洋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那个人我不能给你。”万忠说。
“为什么啊？我又不是跟你要钱，要个男人怎么了？他是谁啊？你们干嘛绑着他？长得那么好看，绑着怪让人心疼的。”
“你喜欢男人我可以再给你找，但他你不能动。”万忠语气轻柔，像是在哄人。
“那好吧，能不能让我明天再看他一次，说好了去看他的，我不能食言啊，我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人儿，突然不让我见了，还挺舍不得。”苏牧之啧了几声，有些遗憾。
万忠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了，“行，明天是最后一次。”
越洋看着万忠那心软的样子，暗暗咬了咬牙，想：我就知道，你看到这王八蛋肯定会心软，说不定连家产交出去给他你也心甘情愿，我他妈的就是个摆设，你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会怎么样，你还是忘不了那个女人，忘不了这个孽种，可是凭什么，我妈才是你明媒正娶的，那女人只是个小三！！
可万忠并不知道越洋的心思，还在看着苏牧之大口吃肉的样子，而且还准备再给他点菜。
苏牧之吃饱了就停下了，喊着要走，万忠便付了账领他出去，完全忘记了自己另一个儿子。
苏牧之出了饭店门口，发现何嘉楠和山羊已经在那等着了，便说：“走了。”
“等等！你手头需不需要钱，我给你点儿吧。”然后万忠便开始摸自己的钱包。
“用不着。”苏牧之冷冷地撂下了一句话走向何嘉楠和山羊，头也不回地走了。心想：我可不需要你那用人命换来的钱。
三人坐了出租车回了何家。潘明和于山他们刚已经收到了苏牧之成功的消息，正在兴高采烈地等他们回来。
“怎么样？”三人一进来，潘明就先冲到苏牧之面前问。
“没问题，没被怀疑，现在就看小孩儿的了。”苏牧之笑了笑说。
“燃燃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这个问题刚回来的路上，何嘉楠就已经揪着他问了好几遍了，问得他头晕眼花。他看了看为人父亲的于山，只得又重复了一遍。
“只有几处轻微的擦伤和淤青，他说是被抓的时候留下来的，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于山长吁了一口气。
沸点地下室。
于燃看着面前坐着的中年人，想：苏牧之说得果然没错，真的来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抓你吗？”万忠问，他没指望于燃回答他，毕竟嘴巴还封着。他自顾自地说着：“因为你爸爸管得太多了，他不该盯上马海帆的。你知道马海帆是谁吗？公安局局长，同时也是我的保护伞。你知道为什么连公安局局长也要听我的吗？因为他有把柄在我手里，因为他贪，还自视清高，可笑至极。我当年被抓的时候他也在，那时候他还不是正局长，是个副的，我当时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是个追名逐利的人，可能你们最看不起这种人，可是对于毒贩来说，那可是绝好的人，我偷偷告诉他，如果他答应帮我，我就有办法让他做正局长，还给他一大笔钱。
你一定很好奇我怎么办到的对不对？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可是为了他，杀了一个人呢。哈哈哈哈哈哈，害怕了，别担心，我不会杀你，毕竟牧之那么喜欢你，你还是我的筹码。多简单的道理啊，正局长死了，可不就是副局长上位吗，当年所有人都以为正局长是不小心出车祸死的，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肇事司机是故意撞上去的，那也是个为了钱不惜坐牢的势利鬼。所以啊，用钱能办到的事都不叫事。我帮了马局长，马局长自然也得帮我啊，不然我告发他怎么办对不对？害！如果不是你爸爸追的太紧，我也不会动手绑了你。
我今天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呢？就是想告诉你，即便我是个毒贩，我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你爸爸也抓不到我，因为是个人他就有软肋，而这个软肋也会让他溃不成军，你爸爸会为了你把他查到的证据都交给我，然后帮我们掩盖犯罪事实，你知道些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即便我以后被抓，我们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也一定会受牵连，所以如果他不想被撤职调查，我就又能握住了他的把柄，像马海帆，他当时以为自己是完完全全的受益者，却没想到被我玩的团团转，公安局长身上背了条人命啊，还收毒贩的钱，这可是多严重的罪啊。”说完这些万忠又笑了起来。
于燃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觉得全身发冷。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不过你小瞧了我爸爸，也小瞧了我。我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盔甲，他知道，如果他这么做了，我会看不起他，你可能不知道，不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孩子，学到最多的就是坚强，和不给任何人添麻烦的自觉，如果需要牺牲，我不会眨一下眼。但是现在，我根本不需要这么做，因为，你输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