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遇见你》照阳

35、嗜甜细菌 于

　　于燃坐在出租车上看窗外，高楼大厦，源源不断的人流，路上疾驰的车辆…出租车经过了市中心的众多小区却没有停留，而是去到了一片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院落群。
　　“到了，孩子。”司机师傅说，他开了二十多年的出租车了，这里他当然知道，政府机关的家属院。
　　“谢谢您师傅。”于燃付了钱就下车了，他以前和奶奶来过这里，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也一直没搬走。他按照记忆走着找着，直到看见了“检察院家属院017号。”
　　他按了按门铃，却无人来之前也并没有给他们打过电话，现在看着紧闭的大门，才想起来这是两个大忙人。可他既然来了，就不能无功而返。他拿出手机给于山拨了电话。
　　半小时前，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
　　“现在有什么线索吗？”于山皱着眉看向唐文问。
　　“杨队长说他的线人告诉他，他曾经听到万忠身边的人提过马局长。”唐文说。
　　“万忠？他又出现了吗？”
　　“嗯，之前那次没有证据抓他，这次他竟偷偷回了清城，也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难道还想在清城贩毒不成？”唐文生气地说。
　　“让杨队长小心和线人接触，避开马局长，还查到什么了？”于山揉了揉眼睛问。
　　“我查到了锐角和沸点的幕后老板。”唐文故作神秘地小声说。
　　于山头都没抬，向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万忠？”
　　“您怎么知道？！”唐文惊讶地问。
　　“不难猜啊，你既然说万忠回来了，还和马局长有关系，那么这马局长曾经重点关照过的锐角和沸点的老板也不难猜是谁了。”于山解释说。
　　“您真厉害！对了师父，您上次跟马局长见面说了什么？”唐文有些好奇。
　　于山坐直了身体，睁开眼睛冷笑了一声说：“探一下口风，不过马局长道行颇深，说话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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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局长，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于山笑着和马海帆握手。
　　“好久不见啊，于检察长，怎么想起来找马某吃饭啊。”马海帆也笑哈哈地和于山握手。
　　“哎，没什么事儿，还是以前的那样儿，照常问个话，走个形式而已，回去跟上头交差。”于山半真半假地准备套话。
　　马海帆面上波澜不惊，反而十分配合地说：“行，明白，理解理解。”
　　“最近局里有什么案子吗？”
　　“嗯…哦，那个禁毒大队收到举报电话，说有人吸毒。”
　　“那人抓到了吗？”
　　“第一次抓了几个人，吸毒的，后来又有举报电话，但是没抓到人。”
　　“为什么没抓到？”于山追问。
　　“因为那里并没有人吸毒，我们怀疑有人假举报。”马海帆从容对答。
　　“那举报的人抓到了吗？”
　　“没有，电话时长短，无法定位，而且是一次性电话卡。”
　　“还有其他案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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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又给我说了几件无关紧要的刑侦大队的案子。”于山说。
　　“果真是老油条，说的句句是真，却只字不提自己在其中的行为。”唐文觉得这次这个案子真的难办。
　　于山电话响起，他拿起一看连忙接通：“燃燃，怎么了？”
　　“你忙吗？”于燃有些紧张地问。
　　于山看了看唐文，又看了看自己桌子上的档案，胡说道：“现在不忙，怎么了？”
　　“我在家属院，来看你们，但是按门铃没人应。”
　　“啊，我们现在就回去，你…你等一会儿啊，我们马上就回去了。”于山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开始把档案塞进包里。
　　“好。”于燃说完就挂了电话。
　　“燃燃的电话？”唐文问。
　　于山手里动作不停，又连忙给纪冉打电话，还边回答唐文：“嗯，是燃燃，去家属院了。”
　　“真的吗？那您赶紧回去吧，案子有我看着，没事儿。”唐文听了也特别开心，于燃竟然主动去找夫妻俩，太稀奇了。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于山又接起电话说：“冉儿，燃燃来家看我们了，你那忙吗，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回去。”
　　“啊？啊！！我不忙不忙，你来…你快来接我！”纪冉话都说不好了，连忙拿了包出了办公室，急急忙忙地对护士站的护士长说：“我家里有事儿先回去了，有事再给我打电话，没大事儿不要找我！”然后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护士长从没见过她们外科主任这么着急过，毕竟纪冉就连在手术台前也是冷静得像块冰，冰山美人说的就是纪冉，更别说看见纪主任着急地跑起来了，但现在她却感觉这块冰好像有了个融化的缺口。
　　于山和纪冉没来的时候，于燃就在这个胡同里来回转悠，东看看西瞅瞅，他看见了隔壁房子门上的尘土，想着：难道是搬走了？记得以前来这里的时候好像还是有人住的，大概五年前？记不得了……于燃跑着神儿发呆，终于在十五分钟后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他看向胡同口，那两人小跑着过来，一步步走近，他突然又开始紧张。
　　“燃燃…你来了，来快进去！”于山也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先招呼于燃进家门，而一旁的纪冉则攥紧了自己的衣服，说不出话，眼睛没离开过于燃。
　　于燃当然感觉得到，但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给予回应，只能装作没看到，跟着于山走了进去。
　　于燃规规矩矩地坐在中间的沙发上，于山坐在侧边的沙发，而纪冉则是一进门就去了厨房洗水果。
　　“燃燃，吃提子，甜的。”纪冉洗了一大串提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茶几上，然后跟于山坐在了一起。
　　“嗯。”于燃为免尴尬，听话地慢慢吃着提子。
　　一时无话，于山只好自己来调节气氛，他看向纪冉，“冉儿，是不是该做中午饭了？”
　　纪冉收回在于燃身上的视线，“啊…是，燃燃喜欢吃什么，我去做，哎呀，我去买点肉吧。”
　　“不用麻烦了，随便吃点就行了，下次吃肉吧。”于燃连忙说。
　　“下次…下次！行，那下次你来之前给妈妈打电话，妈妈给你买肉吃。”纪冉听到于燃说下次就特别激动。
　　于燃听到那个词楞了一下，他…叫不出口…
　　纪冉去厨房忙了起来，却时不时地要转头看一下客厅，看一下自己许久未见的儿子，每次回头，她都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眼眶也有点涨。
　　剩下两个人在客厅，也是相顾无言，于燃看了看两只手在打架的于山说：“何如一的事情多谢您了。”
　　于山也看向于燃，“没事儿，这是我的工作，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都挺好的。”于燃点点头，又摘了一颗提子。
　　“那就好那就好，诶，我去帮帮你妈妈，你看会儿电视，午饭一会儿就好。”于山帮于燃开了电视，跑去了厨房。
　　于山一走，于燃就觉得轻松了不少，他看会儿电视又看会儿手机来打发时间。
　　“刚燃燃跟你说什么了？”纪冉问。
　　于山把菜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叹了口气说：“还能什么？谢我何如一的事儿。”
　　纪冉放下了手中的刀，低着头小声地说：“燃燃真的喜欢那孩子吗？”
　　“嗯，之前燃燃说起那孩子的时候，语气都是温柔的。”于山说。
　　“燃燃以后吃亏怎么办？有人说闲话怎么办？他们压力得多大…”纪冉情绪有些低落，话语里都是担忧。
　　于山扶住纪冉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倘若那孩子对燃燃不好，我肯定不会放过他，至于闲话，那是别人的嘴，我们也不需要太过在意，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而且你也说了，他们的压力会很大，所以我希望我们不会是他们压力的一部分，你也是高级知识分子了，不会这都接受不了吧？”于山故作惊讶地说。
　　纪冉的眉头松了点，说：“我有那么迂腐吗？如果他们是认真的，我当然没意见，去国外结婚也行，那样就更有底气了，我只是怕燃燃太小，遇到非良人，会受伤…算了，反正只要燃燃好，怎么都行。”
　　“嗯，好了好了，赶紧做饭吧，人家俩的事儿让人家想吧，这不是还没在一起了吗？在一起了以后再琢磨吧，想想你以后有可以有两个儿子，也挺不错的不是吗？”于山笑着说。
　　“那倒是，就是以前总想着燃燃摘一朵小花回来，没想到反而是燃燃这颗小草被别人拔走了，心里有点不平衡而已。”纪冉嘟着嘴有点生气。
　　于山揉着纪冉的肩膀，“诶，我们燃燃长得像妈妈一样那么好看，怎么着也是朵小花啊，再说了，怎么会是燃燃被拔走了呢，那应该是他被燃燃给吸引过来了。”
　　纪冉吸收了一波彩虹吹，心里舒服多了，高高兴兴地接着做饭去了，于山看着纪冉慢慢弯起的眼睛，也笑了笑，想：就是因为燃燃的眼睛长得像你，才招人喜欢吧。
　　“燃燃多吃点，你那么瘦，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要不…你来跟我们住吧？”纪冉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于燃顿了一下，没抬头，说：“不用了，我每顿饭都不少，而且那里离学校近。”
　　纪冉被拒绝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还是有点失望，“好吧，那你多吃点，这还有汤。”纪冉给于燃夹了很多菜，又盛了一碗紫菜蛋花汤，于山在旁边看着都替于燃撑得慌。
　　于燃当然知道纪冉的心意，也不想让她心里不舒服，只得慢慢吃着，直到实在吃不下了，才停筷。
　　吃完饭三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却不知道有没有真的看进去，时间就这么慢慢的流逝着，于燃时不时地就看一下墙上的时钟，想着何嘉楠是不是已经回去了，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和何嘉楠待在一起，更舒服，可他又不好意思提出先回去。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三人面面相觑，纪冉忙说：“我的电话。”然后接通了电话，说话的时候，脸色已经冷了下来，眉也越皱越紧。“好，我马上回去。”
　　“那个…不好意思啊燃燃，我有个病人有突发情况，我得回去一下。”纪冉站了起来说。她有些愧疚，可是作为医生，这是她的责任，她没有资格任性不去。
　　“没事的，您去吧，我也正好该回去了，以后再来看您们吧。”于燃也站了起来。
　　“冉儿，我送你去吧，然后怂燃燃回家。”于山说。
　　“好，那我们一起走吧。”
　　三个人一起走出胡同，上了车。与此同时，离于山所在胡同不远处的一辆黑色的车跟在了他们后面。
　　于山先是安全地把纪冉送到了中心医院，然后又拐弯送于燃回去。一路上两人只是偶尔说几句话，其他时候于燃就都在看手机，他在给何嘉楠发消息。
　　于燃： 【楠哥，我一会儿到家，你回来了吗？】
　　何嘉楠：【好的，我也在路上了。燃燃晚饭想吃什么呀？(￣▽￣)~*】
　　于燃想了想，回道：【蔬菜粥和醋溜土豆丝！】
　　何嘉楠：【又吃土豆啊，燃燃你是土豆精吗？】
　　于燃：【哼，才不是呢！】
　　此时坐在出租车上的何嘉楠幻想了一下于燃说这话的表情，笑了笑，回复：【对对对，你不是，你是蓝莓味的□□糖！】
　　于燃：【？？？为什么？我是糖，那你是什么啊？】于燃一头雾水，相比较而言，何嘉楠才更爱吃蓝莓味的□□糖吧。
　　何嘉楠：【我是嗜甜细菌啊~嘿嘿嘿】
　　于燃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晌，突然红了脸，一下子关了手机屏幕。于山感觉到于燃的动静，扭头看了看，发现于燃的脸通红，连忙问：“怎么了？很热吗？我开了空调的啊！我再调低点。”
　　“嗯，有点热。”于燃心虚地说。直到到了小区门口，于燃也没回复。另一边的何嘉楠见于燃不回复，想着于燃肯定是又害羞了，只想着快点见到红通通的小绵羊。
　　“自己照顾好自己啊，有事儿给我和你妈妈打电话。”于山下了车站在小区门口嘱咐他说。
　　“嗯好，您放心吧，您回去的路上小心。”于燃说。
　　“诶。”然后于山就又开车离开了，于燃看着车越驶越远，也准备走进小区，突然他眼前一黑，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于燃差点就准备出手了，听到这个声音连忙收了手，接着配合说：“猜不到。”
　　“我是嗜甜细菌啊！”何嘉楠幼稚地提高了声音喊道。
　　“幼稚鬼，走了，回家了。”于燃无奈地拉下了何嘉楠的手说。
　　“好哒！”何嘉楠开心地应道。
　　小区外一辆黑色奥迪里，副驾驶上的人看着走进小区里的那两个小孩子的背影，对驾驶位上的人说：“查一查刚从于山车上下来的那个小孩儿，他和于山关系肯定不一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