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瓷器 想和韩秋玩 ...
-
自六公主以自己的名义与班寿书联通上书信后,刘金奴总从班寿书那儿收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时候是几片枫树叶,有时候是几颗剔透的玻璃弹子,今天更奇了,是盆水仙。
刘金奴端着这盆水仙去了六公主殿上,好好将她这几日与班寿书的信笺看了个遍。
刘金奴佩服六公主信口胡诌的能力,硬是能把班寿书骗得一愣一愣的。
今天说看着枫树想到虞山上红火一片的枫林景子了,说自己想去看得紧,就算出宫不成,见见新鲜枫叶也是好的。
明天说自己见着王子们在玩的玻璃珠子,触景伤了情,不免想起小时候玩乐的场景,要是手里有个囫囵珠子玩玩也是好的。
总之是一天一个样,非得折腾死班寿书不可。
“您干嘛这么差遣他呢?这些东西又不费银子,也不费脑子,光是费功夫费时间了。”
刘金奴讲信笺一合,今日的也不必看了,无非是想了个法子叫班寿书弄盆水仙来。
可不就要铆足了劲地使唤他不可,既然他班寿书想玩玩,那辛缨姑便陪他玩。
“这有什么的,他嘴上说着喜欢你喜欢得紧,还一点儿表示也没有,这合适吗?”
辛缨姑吹了吹热茶,心说这才哪到儿哪儿啊,她非要折腾死班寿书不可。
“可这既没让他的钱袋子出点血,也不需绞尽脑计地来讨好,无非是花花时间罢了。”
辛缨姑指了指刘金奴的脑袋,说刘金奴的脑子真是转不动。
“傻金奴,真让他出了银子,你就落了话柄了。到时候他便满大街去宣扬去,说你刘金奴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原来六公主还提防着这一层,刘金奴暗叹辛缨姑心思之细密。
刘金奴点点头,又想起六公主在信笺中好不吝啬地写了大段甜言蜜语,不知何解。
“光让人为你奔走,还不得给人些甜头啊?总得让他有个盼吧,他自是认为能将你收入囊中,才会甘愿效力啊。”
辛缨姑撑着脸,打了个哈欠。
“依我看,这鱼八成是上了钩了。”
“上了钩,公主准备如何?”
辛缨姑一笑。
“自然是抓上来,扔油锅里炸了。”
“拟喻,拟喻。”
檀特补充道,不让刘金奴真以为是要烹了他。
“我知道公主是玩笑话,到底他只是表露了心意,也不是什么为非作歹的事儿,您就是闹着玩儿呢。”
辛缨姑确是聊胜于无,逮着个人就想逗逗。
“就兴他烦你,不兴我烦他了?这分寸呢,我还是知道的。”
刘金奴微微一笑,六公主是当深宫乏闷,为自己找找乐子,可她实在是想把班寿书除之而后快。
六公主比她大个几岁,宫外这个年纪的姑娘膝下儿女都有不少了,可皇家不比别人,皇室子弟的婚配自有打算。
“殿下您就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吗?全朝那么多有志之士,您就没有瞧得上的?”
辛缨姑闭了闭眼睛,好一会儿才应声。
“瞧上与瞧不上,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檀特在旁边也不说话,瓜子咳得“咔咔”直响。
刘金奴瞧着辛缨姑,她一副世俗之事与我无关的样子。
“怎么会无关呢?您是大随的公主,陛下和皇后娘娘又疼您,只要您开口,什么不能依着您的呢?”
“依着?你会依着圈养的鱼吃虾米,吃淤泥,可不会依着它们游出去,谁又会对我百依百顺呢?”
辛缨姑抬头看着天空,眼眸里流动着棉花般的白云,澄澈不已。
檀特岔开这个话题,说起了几日前从前线归来的尧珍将军,说她越发黑了。
“你不说她是尧珍,我还真认不出来,活一个鬼方人打扮。”
辛缨姑想了想尧珍那天进宫拜见的样子,真是变样了。
“打仗还是鬼方的衣服利索,战场上只管杀敌多少罢了。”
刘金奴尚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尧珍正是尧光的胞妹,与鬼方抗击的铁血大将军。
“尧将军啊?”
刘金奴终于插上话。
檀特纠正她。
“小尧将军,尧珍她爹还在沙场练兵呢。”
辛缨姑给刘金奴西梳了尧家这几口子人,父亲是战功赫赫的尧大将军,女儿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晋将军,儿子是和将军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史官。
如此威名显赫的一家子,到尧光这儿急转直下,笑得刘金奴前仰后合的。
“这有什么可笑的,史官也是正经官职。”
檀特破天荒为尧光说起了话,让刘金奴都要另眼瞧她,却又听她继续道:
“尧光自己个见不得血,这怨谁去。”
刘金奴更加合不拢嘴了。
辛缨姑收敛了笑容,说起了尧珍。
“尧珍不比嘴皮子闲不下来的尧光,完全是个小孩,谁有好东西就跟谁玩,长不大一样的。”
檀特认同地点点头。
“说到这个,尧光有得想方设法地拿东西贿赂他妹了。”
小孩脾性的将军,这可太有趣了。
刘金奴伸着脑袋,向六公主与檀特打听了尧珍不少事,最后得知尧珍这些天常往城郊的军营里跑。
“尧珍就好两个东西,一个能玩,一个能打能杀。其余的嘛,都入不了她的眼,这回了京城不得天天往军营里窜,实在是闲得没辙。”
辛缨姑也是好久不见尧珍,本来也是一齐长大的伙伴,怪想念的。
檀特宽宽她的心。
“明儿个她要进来见您的,您就等着她跟您说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话吧。”
刘金奴现在是藏了一肚子的好奇,的确想见见这个小尧将军。
她倒要看看尧家的女子,能是什么样子。
*
“你休要去!”
韩翁甫在韩府大门拦着韩毫,不让他去王长史府找王灵袂。
她瞪着韩毫,她是给韩毫好说都说尽了,可还是耐不住这书呆子固执,一意孤行要去王家。
“你不要脸面,我还要呢!韩府还要呢!你去找他做甚么?嫌他不够羞辱你是不是?她王灵袂是个什么稀罕东西?!你没了她就不成了!”
韩毫不与韩翁甫争辩,他知道自己是狡辩不过她的。
他让管家把韩翁甫拉住了,一脚跨出了家门。
“大少爷,老爷找您。”
小厮一路小跑前来告知,他这才缓了脚步,打消了出门的意思,往父亲的书房步去。
“父亲,您找我。”
韩毫心绪不宁,满脑子都是王灵袂的事,只想要韩秋快快教训自己几句,再放他出门去。
韩秋呷了口茶,看着一脸慌了神的韩毫,心底叹了口气,面上还是关切十分地望着他。
“在门口闹些什么?饶是我这东苑都听见动静了。”
韩毫低下头,自责地看着地板。
“打扰父亲静心看书了,是我动作不妥。”
“听下人们说,是翁甫不让你出门?”
“是。”
韩秋委实是耐心,明明无不知晓,却还是一句句从头问起。
“是什么缘故?”
“我想去王府拜会王长史大人,翁甫不依。”
韩毫只得和盘托出,他也脸上无光。
韩秋长吁了一口气,看起来也为此事头疼不已。
“王灵袂的事儿么?”
韩毫闷声点了点头。
“此事我也是猝不及防,明明都快要下聘了……”
韩秋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让父亲您挂心了,我想王小姐也有自己的不得已罢,不然好端端的,”韩毫顿了顿,“说不过去。”
韩毫这个回答正中了韩秋的下怀,他正是要让韩毫执意惦记着王灵袂。
“我如何不是这样想,灵袂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什么心性我是了如指掌,这孩子一旦认准了,那是死心搭地,不会改弦更张的。现而今的变故,必是有原因的。”
韩毫太赞同父亲的这通言语,他对王灵袂是坚信不疑。
“所以我才想去王府打听打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确是应该去问问,”韩秋垂了垂自己的胳膊,“若不是我旧疾又发,我该是同你随行的。”
“旧疾?要不要找大夫来看诊?”
韩毫焦急地看着父亲,埋怨自己太不体察父亲的身体了些。
“不碍事,老毛病了,”韩秋沉着眉头道:“若要上王长史府,不可只身前去,总得讲些礼数,我这儿有江南上好的青瓷瓶,王长史一向爱瓷如命,你带着这个去,他自是不好推脱。”
“是。”
还是父亲想得周到,他携瓷器而往,算是讲足了礼数,王长史好歹也会给些薄面。
“我同你吧青瓷取来,到前厅等我吧。”
韩秋说罢,出门去了藏着各类奇珍异宝的厢房,叫人把一尊半人高的青瓷瓶拿了下来。
韩秋拎了拎青瓷瓶,一个人抬还得花些气力。
“我的话都记住了?”
“记住了,待王家人接过瓷瓶之时,我得眼疾手快地把这些圆溜溜的珠子给塞到瓷瓶底下去。”
“很好。拿去给大少爷吧。”
仆人费力地将青瓷瓶挪到前厅,给韩毫讲了讲这青瓷的由来。
说是江南一等的青瓷,只贡上了两件,一件在陛下的长乐宫,一件就是这个。
“御赐之物可不能外赠。”
韩毫提了嘴,可父亲该是比他更知道这个道理。
“回大少爷话,这不是御赐之物。陛下长乐宫的那件,还是他老人家来咱们府看着好,才特意吩咐江南瓷器厂造的呢。”
听闻这瓷器的来历,韩毫大感惊讶。
父亲决心要把如此贵重的一件器物赠与王长史,可见其心之诚。
“好,那你便随我前去王府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