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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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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秦君才知道自己穿越了,是一本古早玛丽苏总裁文里的第N号炮灰。
直到临死前,她想明白自己一个堂堂上市公司霸总的女儿为什么会被一个楼下端咖啡的小妹给整垮,诚曰:主角光环不可逆啊。
饮下这一声悔恨,无尽黑暗将她吞没。
黑暗中有光感的热度落到脸上,秦君下意识抬手去挡,睁开了双眼,看到了熟悉的陈列摆设,一时有些懵。
难道她不是在山道滑坡因为救人已经奄奄一息断气了吗?难道有圣手华佗让她起死回生了?
秦君心头一喜,感觉坐起身去摸背后被山石砸碎的脊梁骨,入手却只碰到一片光滑的肌理,稍显稚嫩的脊椎完好无缺,竟是没有一点伤口。
她呆了呆,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十指纤纤白皙又柔软,涂着糖果绿色的美甲,一看就是不沾阳春水的类型。
这也明显不是后期破产被男主下放到农村,辛勤劳作了三十年粗糙布满老茧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
正疑惑间,房间老旧的木板门吱呀一声打开,伴随着外边瓷碗的碰撞声,一个人影端着两碗东西进来,见到床上的秦君醒了,穿着破旧衣衫的的女人憨憨一笑,“你醒了呀,饿不饿,这儿有鸡蛋羹,甜的,你尝尝。”
女人面黄肌瘦,两颊凹陷,只有三十岁的年纪却因长期下地劳作犹如四十几岁的老妇人,但秦君却怔怔瞧着她看得很仔细,“王婶?”
王婶诶地脆生应道,又奇怪道:“你咋地知道俺姓王,你这闺女可真有礼貌。”
王婶因为一头少年白,经常被村里娃子和外乡人喊做婆婆,她虽然没怪罪别人,但哪个女人都不想自己被涨了辈分。
于是秦君这一声招呼,倒让她原本有些畏惧这些城里孩子的心思不禁多了分好感。
可此时秦君的头脑中已然席卷起了一场风暴。
无缘无故变得年轻的自己,死去多年的王婶子重现人间,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信息。
“婶子,现在是几几年?”她端过鸡蛋羹小口喝着,状似随意道。
“呵呵,你就是中暑睡了一宿,没那么久,喏,日历在墙上挂着呢。”王婶捂着嘴笑,还当她是不想呆在破落乡村想一睁眼就睡完全程。
而秦君已经从墙角不显眼的位置看到了时间,果然,正好是三十年前她第一次来农村参加一档体验生活节目的日期。
“电视台的人都在外边等着你嘞,说要是你醒了就得随他们去老杨头家去,说要啥拍摄节目,另外还有好几个男娃都在嘞。”王婶许是见她亲切,多唠了两句,倒是让秦君了解到一些讯息。
上一世她是因为骄纵任性被家里送来改造,可却没有进村就半道受不了颠簸山路跟鸡鸭鱼粪味而打道回府,为此还赔了节目组一大笔违约金,后来节目无故被封杀,还传出很多风言风语说是她出的手,闹得网络上人人喊打。
而这一次她不仅没回去,还进村就晕倒在了上一世收留自己的王婶家里,同组一起来改造的还有好几个人。
不过上一世她没怎么关注过节目,只在被网暴时病急乱投医给村子资助了一笔钱修路,这也成了后来走投无路下得到王婶善心回报的因果契机,但对于节目组的人员安排却是不知道的。
她看了看房间里依稀熟悉的摆设,以及墙角摆放的小孩书包,心里有了计较。
外头正是大夏天,阳光猛烈。
“怎么样,人醒了没有?”导演从老杨头那边大老远走过来,身上的短袖都被汗湿透了,到了树荫底下瞧见一组跟拍人员还在纳凉,忍不住眉头一皱,“该不会是故意躲着不出来吧。”
“有可能诶,这都一上午了,再不拍可就开天窗了,这群人里也就她最不配合了。”跟拍的摄像也是满腹抱怨,“要不我去瞧瞧吧。”
他刚要起身,就被导演一手按下,“不着急。”
导演脑门冒着汗,想着另外一边几个刺头难搞的情况也够收视率了,至于这边的……他眸中精光一闪,“她要是不想录就联系家里吧,反正遵循了违约条款就好。”
一个人的违约金就够他们整个摄制组的经费,他现在巴不得对方宣布放弃。
可下一秒,房门却是事与愿违地从内被人拉开,穿着一身嘻哈服装,造型夸张的少女走了出来,扬声便道:“不是要拍吗?拍吧。”
导演跟摄像都愣了愣,见着眼前人还是那一个,可总感觉有哪些地方不一样了。
可旋即就见秦君走到井边压泵打水,自顾自洗脸。
导演见状略有不满道:“那就赶紧走吧,大伙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一个,之前剧本你路上再看一遍。”
“我不走,就在这边拍了。”秦君在那边头也不抬。
“什么?”导演声音陡然拔高,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你们进了村子就得听从我们的安排,这是合同上早就写好的,如果违约……”
“另外的拍摄场地费用我来出。”秦君出声打断,卸了妆的眉眼在夏日里依旧白皙精致,斜斜望着人时更是冷艳,她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听说其他几个都是男生,让我一个女生扎堆在里头,就算你们节目组不怕让人诟病,也得问问我家里人同不同意,你只管打电话,保证费用立马到账。”
她这顾虑也不是没道理。
先前导演见她头发五颜六色跟假小子似的,也没多想,这会儿见了妆下的真容,还真怕播出去影响不好,这么一想,他立马就走远一点去打了电话,过了一阵子再回来,脸上已经另一幅虚伪好说话的表情。
“那成,只要这家主人愿意接受节目组拍摄就行。”
秦君眉峰一挑,转身又进屋里去了。
王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家里就已经四面八方装满了摄像头,刚才还乖巧纯良的少女冲着镜头就伸手要钱,“我记得,场地租借费用是先给三分之一定金吧。”
那揣着兜抬着下巴的拽样,终于有点符合节目主题要改造的不良少女样了。
“这钱不是你拿的,我们会亲自给主人家。”导演还没走,闻言颇有些防备地看着她,从包里数了一万块钱出来塞到王婶手中,还不忘嘱咐她自己收好,那眼神的余光里就差没明说要防备着少女了。
毕竟这群熊孩子,偷钱栽赃的事儿可没少干,到时候钱要真少了,冤大头还是他。
秦君见钱到位了,也没再理会,这才揣着兜率步朝前走,她步子很大,饶是摄影师是个成年男性都差点追不上。
而且,她怎么知道老杨头家的?
秦君当然熟悉,她在村子里生活了三十年,闭着眼睛都记得这里的一草一木,说起老杨头家也是村里一大八卦。
老杨头育有三子一女,全都在外打工,家里只留下一个瘫痪在床的老伴,因此每年村里派发养老金都是属他这里困难户头一份,这次节目组选定拍摄地点后,选择人家也得优先照顾这一家子。
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彻底颠覆了大家的观念。
想到这里,秦君素净冷艳的面庞上划过一抹冷嘲。
大夏天太阳晒,地表温度高,所以导演组也只吩咐的老杨头,让小孩们在院子里找点活干。
秦君刚一到门口的树下就差点被迎面冲出来的人撞到,少年尽管肩膀还单薄,但身量却已经很高,足足比她超了一个头,只是这会儿脸上阴霾遍布,双拳紧握着似在死死克制着怒气。
这时候从门内急匆匆出来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
“哎哟,你这娃子到底咋啦,有问题都可以说的嘛,动不动就摔东西,刚水缸都被你踹破了,这要是没水晚上你们都没得洗澡了。”
老人常年抽旱烟,身上自带一股呛人味,一张嘴就是一口烂黑牙,偏生现在伏小做低,愣是看着很是可怜,“这大夏天你阿婆还在屋里躺着,要是没水擦身子皮都得焐烂咯,我可怜的老伴啊。”
说着说着,老人浑浊的眼睛里落下两行泪,可以说是十分应景了。
脸色阴郁的少年一僵,还布满汗水的神情出现了挣扎,而后在导演组激动地指挥摄像镜头拉大特写中,咬了咬牙,扭头走回了屋内,看到淌了一地的水跟水缸裂开的口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从外头走进来的秦君也看了眼那水缸,接着便面无表情道:“这不是新开的口子。”
什么?
那少年回头诧异地看着秦君,白皙的面容虽然带着点阴郁气息,但到底年轻稚嫩,这样直愣愣的时候看着还有几分呆萌。
秦君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对方,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会儿老杨头也走过来,闻言便开始嚷嚷,“你这女娃啥子都不懂,可不好乱说,我这水缸原本好好的,不信你问昨晚就过来的电视台。”
老杨头伸手指着昨晚就在这边做准备工作,还挑了水洗澡的导演组。
导演组也点头表示自己可以作证。
下一秒却见秦君嘴角一扯,指着裂口边缘道:“这裂口靠上,别说踢打发泄够不到那个高度,就是看边缘一圈灰白的水泥也知道,这是原先加固不牢靠掉落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