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二弟家是有 ...
-
是夜，月明星稀。
前内阁首辅，后加封一品太子太师的裴府正院。
裴家老夫人坐在软榻边泡脚，一个扎起袖子的丫鬟正细细地给她按压着脚疏通血脉。丫鬟是裴家二夫人专门找来的按摩好手，以往她总要夸夸小丫鬟，今日的裴家老夫人却心不在焉。
瞧了瞧旁边戴着老花镜手中捧着一孤本啧啧摇头的老头，她沉心静气地挥手要给她按腿的小丫鬟退下，开始准备一场战斗。
“咳咳，你手上那书我以前倒是没见过。”
老头眼里写满了欣慰，开口道，“嘿，这不是阿仞给我寻来的吗？”
说完复又得意地摇摇头，“听秦老头说，这可是他专门从凉州给我寻来的。”
听到秦仞这个名字，裴家老夫人心中似是被梗住了一般，又想到什么强行压下怒气换个话题。
“今日听知盼说起才知道，前些日子的除夕大宴热闹得很？”
沉迷于孤本的前裴阁老不经意回道，“我没去我怎么知道？这些年除夕宴你都去了多少次了？还没厌烦？诶奇怪了，这儿怎么是这样写的...”后边又走偏了话题...
裴家老夫人看着这个不着调的老头，神情凝重道，“这么热闹，我怎么听说太子不在？”
翻页的手顿住，停了一会儿又状作无事的接着看下一段，眉头却微微皱起，“男儿志在四方，太子有公务在身，怎能为了宴会抛下公务回京。”
“那太子妃怎么不在？”
裴家大家长想了想道，“皇孙前些日子患了风寒，太子妃不止照顾皇孙还要处理东宫事务，哪里有时间...”
没听到声音的他迟疑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了自家夫人的怒视，后半句托词不敢再说。
“裴正邦！你还在瞒我！”裴家老夫人干瘦的手打着软垫，怒气再次飙升。
裴老偏过头没说话。
“我才去江南几年？儿孙瞒我你也瞒我，若不是我这一次进宫，我都不知道我的女儿要被逼死在那深宫中了！”老夫人生平第一次踩着脚沙着嗓子放声叫道，沉重的木桶都被她的动作踩得摇晃了几下，洒出一些充满着药材气息的水。
“老太爷”“老夫人？”外头似是被里面的动静吓到，纷纷请示进来。
“不许进来！”裴老似是也被激怒，倏然站起来大声道。
“太子做错事本就该罚！圣上只是要他去福州走一趟已是圣宠了！”
“太子是储君！哪朝哪代有罚储君去赈灾得道理！咳咳咳...”说到后面，沉疴缠身的老夫人不由气喘吁吁地咳了起来。
看着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夫人如此难受，裴老也渐渐冷静了下来，赶紧拖着身子移到桌边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看着夫人平息下来，才长叹一口气道，“我也知道这不合情理，可我们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等。我万般吩咐他人不要与你说，就是怕你难受。”
泪水顺着脸上岁月的痕迹滑下，已经数年没有流过泪的裴老夫人竟不由哭出来，沙哑着嗓子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就乖巧懂事，你说什么她都应你，最后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听你的。当年是你答应我绝不让她去联姻，我连好人家都给她看好了...”
想起自己已经数年未见的女儿，裴老闭了闭眼，忍下快要溢出来的泪水，沉声道，“当年那样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裴家未随先皇起兵已然是落了下层，冯家和裴家又有着世仇。若不是秦兄力保，你我早就死在先皇攻入京城的那一天了！”
顿了顿又道，“先皇忌惮冯家掌四十万兵马，这才让我有机可趁。是我对不起女儿，可如今圣上身子康健，我万万不能动。”
“那你就忍心让女儿经历丧子之痛？再是，昨日女儿与我说，圣上已经让她将宫权交还给太后了。”
裴正邦猛地转过头望向自己的夫人厉声道，“果真？”
“自然是真。”老夫人正视着裴老，眼神坚定。
裴正邦站起来，一边来来回回的走着一喃喃道，“你让我想想，想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声响。
繁杂的脚步声渐渐清晰传来，衣衫凌乱的裴家大爷带着自家夫人匆匆赶来。
抬头看见站在门外的丫鬟惊慌的摇摇头，便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轻声道，“父亲？母亲？”
“去书房。”朦胧苍老的声音透过沉重的木门传来。
裴家大爷和自家夫人对视一眼，大夫人首先福身大声道，“那我明日再来给母亲请安。”直到里头传来老夫人一声好才带着身后的侍女转身离去。
裴家大爷也转身跟着侍女往书房走去。
一刻钟后。
“怎么可能？”裴家大爷一脸惊讶。
看着站在书案前沉默不语的父亲，冷静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道,“圣上这么做，到底是想肃清朝政，还是想...”说到这里，他把接下来的话语吞下，像是不想面对一般。
“除了太子，剩下的皇子不是出身低微就是年岁还小，圣上到底想做什么？”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前些日子妹妹传出话来，冯贵妃似是有意收养小皇子。”
“父亲，这件事可要传回族中？”他想了想，又低头轻声道。
裴老终于撒开扶着书案的手，慢慢站直身子开口道，“这件事暂且不要传到族里去，听说宫中要办赏梅宴？”
“是，听妹妹说，是太后示意要为福安县主相看。”裴家大爷望了望父亲欲言又止道。
“老二家的幼子还未定亲？”
“二弟家是有一子名元衡，还在青山书院就学，尚未定亲。”
“叫他回来。”
裴家大爷抬头，惊声叫道，“父亲？!”
裴老瞧着他没好气的怒道，“叫什么叫！”
“只是母亲怕是...”他低着头不敢再说。
只能看着父亲蹒跚着走过来重重的敲着他的头道，“谁说参宴就是要迎娶县主！”
打完复又背着手教训他，“哼！这么多年了，一点我的长处都学不到，净是学你娘的！”语中还带着稍许怨气。
裴家大爷低头听训，过了一会儿又瞄着父亲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那冯贵妃收养皇子的事...”
面前刚刚还有精力骂他的父亲神色凝重下来，沉声道，“让她去。都到了这个地步，若是他冯家还想着翻身...二十几年前我能让他退居塞北，如今我就能让他整个冯家都跟着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