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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太后已经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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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周行将弟弟送回就立马回了院子换衣服。
他当然知道自己父亲现在肯定很恼怒,他先回院子也是为了缓解他的怒气,虽然可能会更气...
不过路上碰到小弟实在是意外,送他回去已经花费了很多时间,他是想让盛怒的人换下俩,可不是火上浇油。
所以他动作很快的换好衣服,便急匆匆出门。出门便看见一个人影跪在院子里,即使是跪着也看得出身姿绰约。尽管夜已经深了院子里灯暗看不清人脸,可他还是知道是谁。
俞周行毫无停顿的经过,那人影却扑过来抓住他的衣角;抬起一张楚楚惹人的脸,往日清脆的声音变得嘶哑,“主子,不知为何白嬷嬷要将奴婢赶出去,主子救救我!”
白露是从小跟着大公子的人,如今白露当面告状,可旁边一脸慈祥的白嬷嬷站在原地并无丝毫焦急之意。
俞周行低头看着白露,看着她的眼神让白露显出瑟缩之色,可想到一直以来公子对自己的温和又诺诺道,“白露只是想替主子收拾一下屋子,绝无他意呀!”
说着说着,想到自己可是从小陪着主子长大的,白露的声音越来越大,背也挺直了。
俞周行看着她不说话,眼神变幻不定似乎是在衡量她,过了一会儿淡漠开口道,“发卖了。”
跪在地上的女子如坠地狱,似是不相信他说的话般睁大眼睛,等回神想要说话时已经被健壮的婆子捂住嘴带走了。
俞周行整理了一下衣衫,抬脚走了。
白嬷嬷似是对事情的发展毫无意外,只在俞周行离开时福身送他。
周围的人都没想到白露来求情反倒是将自己送进了更难堪的境地,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又在白嬷嬷的视线下安静下来,很快便各做各的去了。
白嬷嬷精神抖擞的走向自己的耳房,心中却道主子回来定要说她太过心软了,一时间心中泛起苦意。
至于主子为何要加重惩罚于白露,别人不知道,她自然是知道的。
主子一向不许有人靠近正房,就连打扫都是燕云盯着才可以。不管白露有何想法,进正房本就该罚,更何况...
俞周行只觉人心果然善变,白露跟了他这么久,也不知是何时起了这种心思,前些日子他看出来些许已然将她调离,没想到她还是犯错了。
他虽然表面不显,可对于母亲给他留下的人少了一个,心中还是有些许苦闷。可这种事却不能有,加重惩罚更是让其他人知道后果严重。
他虽然只做好敬重正妻的准备,却并不打算弄出个小妾来恶心正妻。就算不给太多宠爱,可人心是贪婪的,总会想要更多。
他可不像自己的父亲,连自己的妻子都没办法保护。
俞周行的眼色渐渐沉下来,手中紧握走的更快了。
直到走到书房,守在书房外的中年男子眼神慈爱地看着他轻轻摇头,随即为他打开门。
俞周行点头叫了声俞叔便进去了。
在他身后的俞叔心中叹了口气,对这对父子的感情略感无奈。
俞周行走进书房时,一看便看见站在书案前的人正在挥笔写字。他拱手行礼叫了声,“父亲”
案前的人没有反应,他也不在意的直起身子站在原地看着。毕竟他知道自己晾了他许久,如今没有进来就挨骂已是很不错了,他心想着甚至觉得下次也可以这样给父亲降火。
过了一会儿,俞正青才搭理他。
但只是抬头看他一眼,便低头继续写字边语气平和似是拉家常道,“你今日去赏梅宴了?”
俞周行听出了自己父亲平和语气下的怒气,可他也只是弯了弯唇道,“是。”
“你可知道赏梅宴是太后为福安县主挑选夫婿?”语气依旧很平和。
他也照常回答,“是。”
“知道你还去!”怒气已然掩饰不住,俞正青瞪向自己的儿子狠狠地开口道。
俞周行看着平日里一直温和的父亲短时间内再次被自己惹怒似是更乐了,“自然是知道才去的。”
压下自己将笔甩到眼前之人身上的冲动,拼命对自己道这是自己的儿子,亲生儿子!
平息下来的俞正青看着俞周行眼神深沉,只道,“过些日子林尚书母亲七十大寿你记得去。”
俞周行倏然抬起头语气不稳,“我已经去赏梅宴了。”
“圣旨都没下你急什么,若是太后宣你母亲,我会叫你母亲谢过太后的好意”俞正青终于扳回一筹,脸上浮现了平日里该有的温和笑意。
“你那样做,太后恐怕不会高兴!”俞周行语气沉沉道。
“没关系,为了你的婚姻幸福,我自然不惧,想必太后理解我的。”
俞周行沉默了些许,才似妥协般开口道,“福安县主温婉贤淑有何不好?”
俞正青笑意隐没,“家世显赫也无依靠。”
“她有太后的宠爱。”
“那有何用?太后已经老了,护不住她一世。”
“那谁好?薛小姐么?还是林小姐?”
“周行!”俞正青抑制不住的大喊道,又压下情绪苦口婆心的劝道,“她们的父亲尚在朝中,能给你提供多少帮助,你为何偏偏如此排斥!”
“然后呢,为家族而娶进来,娶之后受家族控制么?”俞周行盯着父亲的眼睛道。
“我是为你好!”书案前的人终于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但俞周行仍紧盯着父亲的眼睛,毫无停顿道,“不喜欢也没关系,还可以纳妾。若是娶进来一个我喜欢但他们不听话的那多难办,他们还要想办法找个理由给我塞人再想办法杀了她!”
“俞周行!”俞正青大声吼道。
“就像母亲一样!”对比眼前的人,俞周行却格外显得冷静。
眼前的父亲不住地喘着气,眼睛通红像是老了十岁,俞周行眼睛里有一瞬间浮现出心疼却马上隐没下去。
“时候不早了,儿告退。”即使是这个时候,俞周行仍然不忘行礼。
俞正青卸了一身力气坐到椅子上,沉木的座椅都动了一下。他缓慢地抬手捂住眼睛,不让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却一时不知该想些什么。
他连以前开心的日子都想不起,只觉得回忆布满了血色,也只能想到她死前的样子。
他是爱她的,怎么能不爱呢,他也曾向自己的孩子一样站在父亲的书案前据理力争。
那时是他刚丧妻不久,他对自己的第一任妻子已经没了印象,可他还记得父亲是因为他已经为家族做过的贡献才让他娶了她。
他连给她原配之位都做不到,只能给她继妻之位,每年都要对着牌位行礼。
如果不嫁给他,她可能会过的不开心但她能活很久,她能看到自己的孩子娶妻生子。是他害死了她,而他却连给她报仇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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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宫正殿
舒嬷嬷用手轻轻地按压在太后的太阳穴,见送裴知盼回殿的宫女进来回话,立马用眼神点头示意她出去。
可太后还是被她的动作惊到,即使她的动作很轻微,她微睁着眼道,“阿宁平安到了?”
舒嬷嬷依然没动,只轻声道,“是,县主已经平安到了。”
“最近宫中繁乱事多的很,多派些人去她身边,别让一些腌臜事到她身边去。”
“奴婢晓得,主子放心。”舒嬷嬷回答的很快。
“碎玉的事,阿宁还在查?”
这回舒嬷嬷停顿了会儿才道,“是...”
太后皱眉,沉声道,“有何不对?”
舒嬷嬷想了会儿道,“县主查到碎玉手中抓的丝布料,可最后查到布料是县主宫中的人所有。”
太后睁开眼睛,眼带凌厉,“她们这是想做什么?我可还没死呢!”
“主子别恼,大家自然知道此事不是县主做的,不然县主何必把自己扯出来,想必背后的人也只是用了这颗暗桩罢了。”
年迈的女人并没有因身边人的安慰而放松眉头,她只道,“她们将人安在阿宁身边,我瞧着阿宁自己晓得也不是多重要的位置没去管,没想到倒是助长了她们的心气!”
又道,“你去帮她查,这盆脏水阿宁不能沾染上分毫。”随后闭上眼睛。
“欸,我晓得了”身旁的舒嬷嬷见太后没有生气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接道,连主子二字都没说了。毕竟主子的身子从几年前起便一直不好,还时常头痛,她也怕主子太过生气而引出病来。
一宫之内,另一个地方也有人正烦恼着,
一身雪肤的女人坐在榻上,旁边的宫女正为她按着腿,也不知道宫女按到哪里,她皱着眉动了一下腿,烦躁的睁眼。看着眼前微带惧意的宫女勉强笑道,“你先下去吧。”
那宫女松了口气,忙行礼道,“是。”
这时,一个姑姑年纪的人从外头进来,凑到她身边说了些什么。
她神色逐渐狰狞,不受控制的将手中的瓷杯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姑姑斥退因听到声音而来宫女,随后转身安抚她道,“主子冷静些。”
“冷静?我如何冷静?终日打雁到是被雁啄了眼!我可没叫她坐这等腌臜事!要是她死了...”她秀丽的脸因气恼而变形,怒道。
旁边的姑姑显然比她冷静,轻声道,“主子此时一定要冷静,万不可作茧自缚。”
她冷静下来,却更加不安,“若是她们查到我...”
“那又如何?”她转身看着姑姑,渐渐也冷静下来。
“不过一个探子,我们能收买她别人自然也能。”
“可她只是我的...”后面的话她没说了,反而是她的眼睛渐渐亮起。